巴赫穆特位于顿涅茨克州北部，战前人口约7万，连接恰西夫亚尔及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防线。2022年夏，俄军夺取北顿涅茨克和利西昌斯克后继续西进；同年秋，俄军在哈尔科夫、赫尔松方向推不动了，急需一场可展示的胜利，瓦格纳首领普里戈任也想证明自己比俄国防部更能打。于是，一座盐矿城市被双方共同“抬”成了战略符号。
俄方企图夺城后进攻恰西夫亚尔，牵制乌军精锐，并为动员整补、修筑后方防线争取时间。乌方则希望依托城市和外围高地大量杀伤进攻者，阻止俄军西进，同时为组建接受西方装备的新部队赢得时间。此后政治因素越来越重：小泽需要考虑到国际观瞻，如果轻易地被俄军攻破巴赫穆特，乌克兰会害怕美西方觉得自己利用价值有限，进而减少甚至停止大规模输血。
俄方主攻力量是瓦格纳。到2023年初，其规模约5万人，包括约1万名合同兵和4万余名重囚犯，并获俄空降兵、顿涅茨克武装、摩步第72旅和第3军支援，炮兵优势一度约为5比1。乌方没有公布同时在场的总兵力，先后轮换投入第24、57、58机械化旅，第4坦克旅，第46、77空中机动旅，第128山地旅、第3突击旅，以及国民卫队和国土防御部队。这些力量并非同时挤在城里，因为巴赫穆特这小地方再热闹，也塞不下一场阅兵。
战斗从2022年8月东、南郊交火开始。瓦格纳把囚犯编成小型突击组（炮灰组），多波次前出试探火力、消耗弹药，再由老兵跟进；乌军依靠雷区、炮兵、无人机和建筑逐街阻击。2023年1月，北面的索列达尔失守，补给线受到夹击。2月后，俄军火力逐渐控制主要道路，乌军只能经西侧通道轮换。3月至4月，战斗压缩到街区和楼层，推进常以几十米计算。5月，乌军在两翼反击并夺回部分阵地，但未能改变城区结局。5月20日，瓦格纳宣布控制全城，随后移交俄正规军，乌军退守西部高地。
俄罗斯由此取得战术胜利，却未立即打开通往克拉马托尔斯克的道路。瓦格纳遭到重创，后来又与俄国防部彻底决裂，普里戈任不久后做出了“清君侧”的举动，后面也是坠机了。乌克兰迟滞俄军约9个月并消耗其突击力量，但自身也损失大批经验兵员，影响此后的夏季反攻。地图上的赢家是俄罗斯，时间表和兵员账本上的答案却没那么痛快。
伤亡至今没有统一口径。RUSI估计，瓦格纳约19547人阵亡，另有相近数量重伤，其中88%为囚犯；乌军约1万人阵亡或重伤。普里戈任也承认瓦格纳死亡约2万人，却声称乌军死亡超过5万人，宣传意味浓厚。美国则估计，仅2022年12月至2023年5月，巴赫穆特方向俄军伤亡超过10万人、死亡逾2万；该口径还包含俄正规军，不能与瓦格纳数字相加。
巴赫穆特战役说明，战争中的“重要目标”有时并非天生重要，而是在伤亡、面子和政治承诺的加码中变得不能放手。军事术语称之为消耗战，通俗说，就是双方都相信对方会先受不了。城市最终被占领，却几乎化为废墟；胜负可以写进战报，代价却由具体的人承担。真正值得记住的，不是哪面旗帜先插上楼顶，而是人类为何一次次把地图上的地名，变成成千上万家庭绕不过去的伤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