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徽宗赵佶用他独创瘦金体所写的《千字文》,此作是他写于崇宁三年,推算应是他22岁左右时所写,据说此作是他写于赏赐大臣童贯的。现被收藏于上海博物馆之中,是上博的镇馆之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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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金体,是宋徽宗对楷书书法作出的最惊险也是一次华丽的改造,可以说他把楷书中的这骨瘦劲给写到了极致,就好像是有人执一柄极细的金属刀在班版上走笔,那线条细得近乎是透明的,但却每一道都绷着劲,透出了金属的寒光与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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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金体的这种瘦,并非是单薄,古人讲"瘦不露骨",赵佶把这句话做到了极致;它挺,字形修长,重心上提,中宫收紧,像一个人把脊背拉得笔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精气神;它利,撇如匕首出鞘,捺如利刃断物,竖钩收尾细长而锋芒毕露,带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锐气。横画的末端常带一个小小的回钩,像话到嘴边又顿住,意犹未尽;转折处方硬如刀切,没有半点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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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整幅看去清爽朗润,又飘着一缕灵动,前人称它"铁画银钩",刚劲里藏着柔美,皇家的贵气与文人的雅致在这里拧成了一股,在中国书法史上,是独一份的存在。

宋徽宗的这种书法启蒙于吴元瑜,而吴元瑜这人就是喜欢追慕唐代薛稷的瘦硬骨架,宋徽宗就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之后他又从黄庭坚那里借来大开大合的长枪大戟,再吸褚遂良的秀逸端雅。最终形成了这瘦金体模样,蛤人陶宗仪说他“笔法追劲,意度天成,非可以陈迹求也”,用今天的大白话讲就是,这不是从哪位古人那里抄得而来的,而是赵佶自己生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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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到这卷赐与童贯的《千字文》,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讲一下童贯这个人,他在史书上留了下“六贼"的骂名。他本名家世都已模糊,少年净身入宫,凭着一身魁梧相貌和一点绘事本事,渐渐得了刚刚即位的徽宗赏识。徽宗在杭州设明金局访求书画,把采办的差事交给了他;他在宫外又结交蔡京,把贬居的蔡京重新推上相位,蔡京投桃报李,替他谋来建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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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河湟之地,成了童贯发迹的舞台,他监军西征,一路升迁,成了宋代头一个建节的内臣。1104年,他率军灭了吐蕃的宗喀国,给长久在军事上灰头土脸的宋朝挣回一点颜面,凯旋之际,徽宗便把这卷亲手写就、又挑过的最满意的一册《千字文》赐给了他。落款写着"崇宁甲申岁宣和殿书赐童贯",意思明明白白:这是皇帝给功臣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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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握了二十年的兵权,权势熏天,最后却在金兵南下时弃太原而逃,跟着南巡的徽宗一路南奔,后来被钦宗列出十大罪状,派御史追到南雄,就地斩首,首级还被送回京城示众。而最后赵佶也把江山给弄丢了,自己成了阶下之囚。北宋民间那时流传一句歌谣:“打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桶是童贯,菜是蔡京,百姓的恨,刻在童谣里,比史官的笔更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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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卷千字文因宫室被劫,宋亡之后它也消失在了乱世之中,下落不知,有一说是被元庭所收了,但再次露面之时,已是清朝,进了内府,落到了同样痴迷书画和喜欢狂盖印章的乾隆手中。再之后是流出宫廷,被大收藏家吴湖帆纳入“梅影书屋”,再之后是到了郭沫若的手中,题了封签。现被收藏于上海博物馆之中,成为上博的镇馆之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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