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刘永胜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儿子刘程光发的:“爸,那块玉佩的事,我知道。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是因为……”

消息到这里断了。

刘永胜盯着那几个字,指腹摩挲着玉佩上那道细小的缺口。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正看见隔壁那条漆黑的小巷里,一扇多年没开过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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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

刘永胜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筐里放着从厂里食堂打包的剩菜。他这人就这样,什么都舍不得扔,连食堂的剩菜都当宝贝带回来。

刚进屋,就看见苏秀英拿着他的玉佩,正往额头上贴。

“你干嘛呢?”刘永胜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几步冲过去。

苏秀英白了他一眼:“我头疼,这石头冰凉凉的,比你家药膏好用。”

“那是祖传的东西,你当冰袋使?”刘永胜一把夺过来,用袖子擦了擦。

苏秀英把围裙一摔:“祖传祖传,你爸留给你什么了?就这一块破石头,你当宝贝供着。我跟儿子呢?住这破房子,下雨天还得拿盆接水!

刘永胜没吭声。他把玉佩贴身挂好,转身去厨房热饭。

厨房里一股霉味。

墙角的石灰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苏秀英跟进来,把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放:“你看看这房子,都成什么样了?隔壁老王家去年就翻新了,咱家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

“又不是不能住。”刘永胜蹲在地上择菜。

“能住能住,你就知道说能住。”苏秀英声音高了八度,“儿子在省城租那破房子,你去看过吗?一个月两千多,就一个单间,连个阳台都没有!”

刘永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知道儿子在省城不容易,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苏秀英卖菜一个月挣两千多,除去吃喝,剩不下几个钱。

“等儿子再攒攒,就能付首付了。”他说。

攒?”苏秀英冷笑,“他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房租就去掉两千多,吃喝交通再去掉三千,他能攒什么?你当省城的房子是咱县城的?一套下来没个百八十万,你连门都摸不着!

刘永胜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她。

晚饭吃得很安静。

苏秀英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说胃不舒服。

刘永胜一个人把剩菜热了热,就着馒头吃了。

吃完饭,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掏出那块玉佩,借着路灯的光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块深绿色的玉佩,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些花纹,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只有边缘那道细小的缺口,还挺明显。

刘永胜记得小时候问过父亲,这缺口是怎么来的。

父亲说是以前摔的,具体怎么摔的,没说。

父亲是十年前走的。

走之前那几天,一直攥着刘永胜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有最后一次,父亲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永胜啊,这东西……不是咱家的。”

说完这句,父亲就闭上了眼睛。

刘永胜一直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咱家的?

那是谁家的?

他问过母亲,母亲说他爸糊涂了,别当真。

可刘永胜总觉得,父亲走的时候很清醒。

你还在看那块破石头?

苏秀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她已经换了睡衣,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刘永胜把玉佩塞进衣领:“说了多少遍,这不是破石头。

“那是什么?金子?银子?”苏秀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你爸留给你的,可你爸留给你的多了,那辆破自行车,那几件旧家具,你怎么不都供起来?”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刘永胜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哪儿不一样。

就是一种感觉,好像这块玉佩是和父亲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

父亲一辈子没给他留下什么值钱东西,就这一块玉佩。

如果连它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行了,不说了。”苏秀英站起来,“明天我要早起去进货,你早点睡。

她转身进了屋。刘永胜听见她关房门的声音,听见床板咯吱响了一声,然后就是一片安静。

他站起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候,隔壁巷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那声音很老,很慢,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

刘永胜愣了一下——那是郭秀云老婆婆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她咳嗽了。

说起来,他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郭秀云了。

那老太太八十岁了,一个人住在那间老屋里,平时不出门。

街坊都说她脾气怪,不爱跟人来往。

刘永胜跟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丈夫三十多年前就没了。

他正准备回屋,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儿子刘程光发来的消息。刘永胜点开一看,愣住了。

“爸,那块玉佩的事,我知道。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是因为……说来话长。等我周末回来,当面跟你说。”

刘永胜盯着那几个字,手心开始冒汗。

儿子知道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他从来没跟儿子提过这块玉佩的事。

刘永胜回了一条:“你知道什么?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应。他又发了一条:“程光,你说话。”

还是没回应。

刘永胜攥着手机,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

他想起老邻居董德成说过,属狗的人今年下半年运势不错,会有“三星高照”。

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三星高照?哪三星?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胸口的玉佩。难道儿子就是其中一颗星?

02

第二天一大早,苏秀英就出门了。

刘永胜起来的时候,厨房里只剩下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他简单扒了两口,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工人们都懒懒散散的。

刘永胜是车间主任,管着二十来号人。

他这人脾气好,管不住人,工人们都不怎么怕他。

厂长找他谈过几次话,让他“硬气一点”,可他硬不起来。

“刘主任,今天下午我有点事,想请个假。”

说话的是小王,车间里最年轻的工人,才二十出头。刘永胜看了他一眼:“又请假?这月你请了三次了。”

“家里有点事。”小王低着头。

什么事?

小王没说话。

刘永胜叹了口气:“行吧,去吧。”

小王走了。旁边的老周凑过来:“刘主任,你也太好说话了。这小子三天两头请假,肯定是去打牌了。

“管他呢。”刘永胜摆摆手。

他这人就是这样,能忍就忍,能让就让。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也没跟人争过什么。苏秀英老骂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也认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邻居董德成来了。

董德成今年六十八了,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在厂子旁边的老小区住。他这人爱喝酒,喝了酒就爱说话,街坊都叫他“半仙”,因为他会看相算卦。

“永胜,今儿个怎么吃食堂?”董德成端着饭盒坐过来。

“苏秀英不在家,没人做饭。”刘永胜夹了一口菜。

“秀英又跟你吵架了?”董德成笑了笑,“你们俩啊,三天两头吵,吵了大半辈子了。”

刘永胜没接话。

董德成吃了两口饭,突然压低声音:“永胜,我昨儿晚上喝多了,跟你说了个事,你还记得不?”

刘永胜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那个……你爸留给你的那块玉佩。”

刘永胜心里一紧。他记得昨晚董德成确实说过,说那块玉佩“值一套房”。可他当时以为董德成喝醉了胡说,没当回事。

记得。你说值一套房。”刘永胜说。

董德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不是胡说。我年轻时教过的一个学生,现在在省城做古董鉴定。前些年他来咱们县,我跟他吃饭的时候,说起过你爸那块玉佩。他说那种玉料,在新石器时代是祭祀用的,很珍贵。如果是真的,值不少钱。”

刘永胜手里的筷子停了。

你说真的?”他问。

“我骗你干嘛。”董德成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人鉴定一下。不过这事你别声张,知道的人多了,麻烦。”

刘永胜没说话。他低头扒了两口饭,脑子乱得很。

吃完饭,董德成走了。

刘永胜一个人坐在食堂里,把玉佩掏出来看。

阳光下,玉佩泛着深绿色的光,那道缺口更明显了。

他摩挲着那道缺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值一套房?他这辈子都没想过。

晚上回到家,苏秀英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厨房择菜,看见刘永胜进来,头也没抬:“今儿个菜卖得不错,挣了八十多。

刘永胜“嗯”了一声。

苏秀英抬起头:“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刘永胜在凳子上坐下,“秀英,我跟你说个事。”

“董德成说,我那块玉佩……可能值不少钱。”

苏秀英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转过身看着刘永胜:“值多少钱?”

“他说值一套房。”

苏秀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永胜,你说真的?”

“我也不确定。”

那你明天去找人鉴定一下啊!”苏秀英急了,“要是真值钱,咱们就给儿子买房!

他看着苏秀英,看到她眼里那种期盼的光。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种眼神了。

这些年,她跟着他没享过什么福,每天起早贪黑卖菜,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

她想要的东西不多,就是想要一个像样的家。

“我明天去找人看看。”他说。

苏秀英笑了。

她很少笑,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永胜,我跟你说,要是这石头真值钱,咱们先在县城买套小房子,剩下的给儿子在省城付个首付。到时候咱们也搬过去,在省城找个活干,离儿子近点。”

刘永胜没说话。他心里乱得很。

晚上躺在床上,刘永胜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着胸口的玉佩,想着苏秀英说的那些话。

给儿子买房,搬去省城。

听起来多好。

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父亲临终前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这东西,不是咱家的。”

不是咱家的?难道父亲是从别人那儿拿来的?还是偷来的?刘永胜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第二天,刘永胜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的古董店。

县城不大,古董店就那么几家。

他找了一家看着最旧的,推门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到处摆着瓶瓶罐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一本旧书。

“老板,能帮我看个东西吗?”刘永胜把玉佩掏出来。

老板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的手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看了大概有十分钟,他把玉佩放在桌上,摘下眼镜:“这东西,你是谁家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矿工。”

老板沉默了。他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刘永胜:“这东西,不像是你们家的。”

刘永胜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这种玉料,不是咱们这儿的。看这做工,应该是南方那边的。而且从磨损程度来看,这块玉佩的年份不短了,至少有个七八十年。”

“那……值钱吗?”

老板笑了笑:“值钱不值钱的,不是那么说的。这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值一套房。但要是没人认,那就是块石头。”

刘永胜愣住了。他想起董德成说的话,又想起苏秀英期待的眼神。

“老板,那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吗?”

老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种东西,一般都有一个明确的主人。如果不是你们家的,那最好找到它的真正主人,不然……”他顿了顿,“不吉利。”

刘永胜拿着玉佩走出古董店,心沉到了谷底。

不吉利?

他骑上自行车,慢慢往回骑。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到儿子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爸,那块玉佩的事,我知道。”

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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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到家,苏秀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怎么样?”她看见刘永胜进来,赶紧站起来,“老板怎么说?”

刘永胜没说话。他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永胜,你说话啊。”苏秀英急了,“值不值钱?”

“我也不知道。”刘永胜低着头,“老板说,这东西不是咱们家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东西原来是有主人的。不是我们家的。”

苏秀英愣住了。她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不是你家的?那怎么会在你爸手里?”

“我也不知道。”刘永胜坐在凳子上,两手撑着膝盖,“我爸走之前跟我说过,这东西不是咱家的。我一直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苏秀英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然后她走过来,在刘永胜旁边坐下:“那这石头,不是值钱了?”

“不知道。”

“那咱们给儿子买房的事……”

“先别提买房的事了。”刘永胜抬起头,“我得先搞清楚这东西的来历。”

苏秀英没说话。她看着刘永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站起来,端起盆,继续洗衣服。

那天晚上,夫妻俩都没怎么说话。苏秀英吃完饭就早早睡了。刘永胜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光。那道缺口,像是刻在刘永胜心上一样。

第二天是周六。刘永胜没去厂里,他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的村子。他记得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好几个矿上干过活,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他先去了西边的村子。

父亲年轻的时候在那儿的一个小矿上干过。

那矿早就不开了,矿上的人也都散了。

刘永胜找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可谁也不记得他父亲这个人。

他又去了北边的村子。

父亲在那儿干过五年,是私人的小矿,早塌了。

有个老人还记得刘永胜的父亲,说“老刘啊,是个老实人,干活踏实”。

刘永胜问他记不记得一块玉佩的事,老人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跑了半天,一无所获。

刘永胜中午回到家,身心俱疲。

苏秀英已经出摊了,院子里都是晒着的衣服。

他坐在院子里,把玉佩举起来看。

阳光透过玉佩,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影子。

他想起儿子那条消息。儿子说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刘永胜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这回通了。

“程光,你昨晚说你知道玉佩的事,你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的刘程光沉默了一会儿:“爸,这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下周回来,当面跟你说。”

“你现在就说。”刘永胜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爸,你听我说。”刘程光的声音有点疲惫,“那块玉佩,我查过。两年前我就查过。”

“你查过?你怎么查的?”

“我在省城有个朋友,是做文物鉴定的。我跟他提过一次,他让我拍照片给他看。他说那种玉料,跟某个地方出土的东西很像。”

“什么地方?”

“南边的一个地方。具体我也说不清楚,等我回来跟你细说。”

“那东西到底是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刘程光说:“爸,我回来跟你说好不好?现在我说不清楚。”

刘永胜握着手机,指关节都白了:“程光,你别骗我。”

“我不骗你。”刘程光的声音很认真,“爸,我以妈的在天之灵发誓,不骗你。”

苏秀英的母亲去世得早,那是刘程光最敬重的人。他既然用她发誓,那就一定是真的。

“好,我等你回来。”刘永胜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胸口重得很,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04

第三天,苏秀英的娘家弟弟来了。

弟弟叫苏建国,在县城开了个小装修公司,日子过得比刘永勝好。

他一来就看见院子里晒着的衣服,笑着说:“姐,你们家还手洗衣服呢?买台洗衣机呗,又不贵。

苏秀英没接话。她把弟弟让进屋,倒了杯水。

姐,我听说你跟姐夫吵架了?”苏建国在凳子上坐下,“又是因为钱的事?

“不是。”苏秀英低着头。

“那是为什么?”

苏秀英看了刘永胜一眼。刘永胜坐在一边,低头不说话。

“姐夫,你倒是说话啊。”苏建国看着刘永胜,“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老让我姐受委屈吧?”

“我没让她受委屈。”刘永胜抬起头,“家里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苏建国笑了,“我姐跟了你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看这房子,这家具。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嘛的?”

“建国!”苏秀英喝住他,“别说了。”

“姐,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替你委屈。”苏建国站起来,“姐夫,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窝囊。”

刘永胜攥紧了拳头。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建国出了门,骑着摩托车走了。苏秀英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弟弟说得对。”刘永胜突然开口,“我确实窝囊。”

苏秀英转过头:“你别听他瞎说。”

“他不是瞎说。”刘永胜站起来,“这些年,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是我没本事。”

苏秀英没说话。她走到刘永胜面前,看着他:“永胜,我不是嫌你穷。我是嫌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刘永胜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苏秀英的眼眶红了,“你还记得当年我妈生病的时候吗?你说要借钱给她治病,可你爸不肯。你当时要是硬气一点,跟我吵一架,我都不会觉得什么。可你什么都没说,就在院子里站了一晚上。”

刘永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段时间,我恨过你。”苏秀英说,“后来我想通了,你不是不想说,是你说不出来。你这人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扛不住也扛。”

“秀英……”

“行了,不说了。”苏秀英擦了擦眼睛,“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了厨房。刘永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发现,她的肩膀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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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上,儿子回来了。

刘程光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爸,妈。”他进门先喊了一声。

苏秀英赶紧去热饭。刘永胜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

“程光,你跟我说实话,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程光在刘永胜对面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爸,我跟你说,但你先答应我,别激动。”

“你说。”

刘程光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那是几张旧照片,拍的是一块玉佩,跟刘永胜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两年前,我回老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在爷爷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写给你的,但没寄出去。

刘永胜愣住了:“写给我的信?”

“嗯。”刘程光点点头,“信上说,这块玉佩不是咱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