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年届65岁的田鸡(田启文),凭在《双囍》中饰演余香凝的父亲,勇夺台北电影奖「最佳男配角」奖项。

戏中他自由发挥加对白,于婚礼中拉着穿着一身婚纱的余香凝,对她说:「我终于感受到,嫁女好似失恋咁,好痛啊!」,令很多观众都忍不住笑着流眼泪。
入行47年,演出过大量电影及剧集,亦曾执导及监制过十多部电影的田启文,跟在周星驰演艺生涯最光荣那20年,却总不时被某些人只标签成「星爷身边个擦鞋仔」。

过去连一次提名也未曾出现过,等了47年,这一次终于可以站上颁奖台高举奖座,还幽默地说了一段令台下观众接连发笑鼓掌的得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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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爷有恭喜我

没料到,却又换来一些网民不怀好意的猜度:「为什么没有多谢周星驰?」、「原来他们当时真的不和才决裂」、「怪不得《功夫女足》没有找田鸡啦!」

已经经历过数不清人情冷暖的他,对于这一些流言蜚语,只不愠不火地带笑回应:「他(周星驰)有发讯息恭喜我,大家可以释怀。我们没事!不是不想多谢他,但是这件事不关他的事,又没什么需要去多谢他。」

这些年来,跟周星驰共事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决裂后不断公开对他恶意中伤,把他人格诋毁如地底泥;田鸡离开他后,却没说过对方一句坏话,还不时为他美言几句。

过去每当提到跟周星驰于09年结束宾主关系,田鸡总是回答因想多点时间陪伴太太,自问对周星驰的作品已没太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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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他,似是更加「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了一个过去少有提及的原因。

「我走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我。当时我走的最大动机,是因为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我不想整件事再恶化到失控。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刻意去讲。是有件事发生了,有消息传了出去,他走来问我:『是不是你做的?』我说:『不是。』然后他说:『不是你,还有谁做?』」

「我真的不知道!你怀疑我没问题,但不是听其他人讲。其他人都说:『是他啦。』我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作为一个一路义无反顾帮他的人,我需要去思考,这个危机既然出现了,就还会继续发生下去……那我都要考虑一下自己。」

或许有一些话,已憋了在心里很多年。当各自都已走到人生不同阶段,才不再介意去抒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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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世界最惨那个

从来都自知天赋不足的田鸡,多年来一直只默默低头地工作。

18岁那年刚入行,已凭在社会性悲剧电影《忌廉沟鲜奶》中,演绎一名智障人士,令不少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到后来大众集体回忆中,却只把他归类为喜剧演员。

至近年他出任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会长,现转任为发言人。曾于《树大招风》道具伪钞案,合力筹款跟政府打官司,为业界成功赢得胜诉;公开指出Netflix撤离香港的「背后原因」;也总是暗自伤感地,一直被传媒当作艺人死讯的发言人。

日久见人心。如果不是真心地爱着香港电影圈 ,很多时很多事,他都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但他没有。

过去数十年,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分别是吴孟达及如花(李健仁)。今天一位已仙游,另一位中风紧急开脑手术后,半身瘫痪及失去语言能力。

一个人静下来寂寞来袭时,会感到已没有朋友可倾诉吗?

「我不是一个喜欢讲自己内心世界的人,包括家里人,都不会讲。我好小的时候,已经成日想『我是全世界最惨那个。』试过好怀疑人生,有一刻想过想自杀。但后来想通了,如果我让负能量霸占我的人生,只会招来更加多的不幸。我不抽烟不喝酒,当好不开心时,就去睡觉。睡醒就会不记得了。所以别人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要睡觉。」

为什么从小已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惨的人?

「因为有经历。会问自己,为什么一出世家里这么穷?为什么我妈妈这么辛苦出去工作,回到家还要被公公打?公公没事做,平时好疼我,但总是在我面前打我阿妈。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好讽刺!」

「我舅父有病,但一样经常被公公打。为什么要打他?对我好大冲击。我完全没有安全感。小时候住在九龙塘站火车路轨旁边,我自己种了些蕃薯,父母出去工作,家里没吃的,我就挖个蕃薯出来,整给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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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好危险,不生小朋友

田启文04年跟任职啤酒公司的太太结婚,婚后没有生小孩。原来最初二人都很想要孩子,结果却因为太太去做义工,而最后决定不要下一代。

「结婚后其实好想要小朋友。太太当时想知道,如果有了小朋友之后,要如何去带。然后去了Mother’s Choice(母亲的抉择)做义工。」

「去了之后她看到好多case,有些好年轻就被人强奸,认识了坏男人,还有些小朋友有病,父母就不要他。她好大冲击!如果我们的小朋友出生不健康,我们是不是也承受不到?既然如此,正如《少林足球》所讲:地球好危险!不如就算啦。」

每一个笑话的背后,大抵都藏了不止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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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哥送珍藏演技书

年纪愈大,朋友愈少。如果现在可以见到吴孟达,有什么话会想跟他说?

「当时他说不舒服,我有说过去探望他。但讲完没有上心,谁知之后就已经见不到⋯⋯自己回想,觉得做人不要随口说话,做不到的,就别乱讲,对自己是一个警惕。」

「跟他有好多回忆。他当年专登送了一本书《角色的诞生》给我,是他从影这么年多的珍藏。这本书已经没有原版,他给了一份影印本我。我都没有看完。哗!好似好深奥!要有一些个人历练,代入书里面那个境界,才可以融会贯通。」

「还有很多事情都好讽刺,他当年经常做生意,又经常都失败。我跟他都类似,做生意也是失败。太容易去信人。好少前辈,可以同他有这样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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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欠了星爷

聊到吴孟达,难免又会联想起周星驰,以及跟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田鸡曾说过:「周星驰对所有人,都比我更加好。」何以会有这个结论?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你对这个这样?我至少没有讲过你丁点坏话呀!为什么你对我,就一定要这么抠门(孤寒)呢?好似我前世欠了他!」

有什么对你孤寒的例子?

「大把啦!我在他那里上班时,工资都只是那一点(不太高),谁知我走了之后,给后面那个人⋯⋯喂,球球声喎!(工资数以百万计)哗!哈哈!这是不是差别待遇呀?可能他就是想告诉我:你走?就没有这些钱咯!你不走,可能这些就是你的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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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获奖,田鸡虽然在台上没有多谢周星驰。但在台下接受媒体访问时,还是感恩自己多年来吸收了「周派演技」那一种「没有预演」,全凭当下直觉本能反应去演出的功力。

入行47年,仍可保存这一份「没有预演」的直觉和初心,或许才算是真正的「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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