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什么必须书写这片时代荒原
写作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笔墨消遣,而是写作者与时代、故土、自我宿命的终身对峙。
路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里说,他倾尽生命书写《平凡的世界》,是为完整记录中国社会十年波澜壮阔的转型巨变,为那些在时代浪潮中挣扎、奋斗、起落的平凡中国人立传。他以百万字长卷,定格了七十年代中期至八十年代中期,城乡破壁、观念革新、命运重构的历史瞬间,让一代普通人的平凡与伟大、苦难与坚守,得以在文学长河中永久留存。
而我耗时六年光阴,从二〇二〇年初春启动素材搜集,至二〇二六年盛夏完成定稿,以一百一十万字三卷九十六章的体量,完成长篇小说《山那边的守望》,本质是一场跨越四十年时空的文学接力,是对当代乡土文学空白的主动填补,是对城乡迁徙时代失语众生的宿命打捞。这本《荒原深处的凝望》,便是《山那边的守望》诞生全过程的文学自传与六年修行手记。
六年伏案,无人敦促,无人期许,无流量加持,无热度追捧。在短视频泛滥、快餐文学盛行、碎片化阅读主宰大众视野的时代,我甘愿退守书桌、扎根乡土、沉潜孤独,以最笨拙、最漫长、最煎熬的方式,写完《山那边的守望》——一部属于中国乡土四十年的平民史诗。
无数个长夜伏案的时刻,我无数次叩问自己:何必如此?
何必舍弃轻快通俗的叙事捷径,执意深耕沉重苍凉的乡土苦难?何必避开市场追捧的圆满爽局,执意书写凡人无解的宿命与遗憾?何必耗费六年青春,耗尽心力、熬尽孤勇,去记录一群被时代遗忘、被文坛忽视、被世人淡忘的山野普通人?
答案终究落在四个字里:时代空白,乡土使命。
我落笔写下《山那边的守望》,从来不是为文学创作的自我标榜,不是为堆砌笔墨的文字虚荣,而是因为——这片土地、这段岁月、这一代人的悲欢离散、隐忍沉沦,本该被看见、被记录、被铭记,却在四十年时代狂飙中,彻底失语、悄然湮灭,沦为无人回望的时代尘埃。
一、当代乡土文学,四十年未被填补的巨大空白
改革开放四十年,是中国乡土最剧烈、最彻底、最悲壮的一次时代裂变。
这场始于八十年代的城乡迁徙浪潮,是近现代中国最宏大、最持久、最深刻的民间变迁。它不同于土地改革的制度革新,不同于包产到户的政策松绑,不是短暂的时代风潮,而是一场持续四十年、贯穿两代人、重塑乡土格局、改写千万人命运的全民迁徙。
数千万山里人,挣脱土地的千年束缚,告别世代栖息的山野故土,翻山越岭、奔赴城市,以肉身做基石、以汗水做养分、以乡愁做代价,托举起中国城市四十年的飞速崛起、经济腾飞、文明迭代。
城市高楼林立、霓虹璀璨、日新月异的盛世图景背后,是整片乡土的崩塌、凋零、空心与荒芜。
青壮年尽数外流,山村劳动力彻底断层,千年农耕文明的烟火秩序轰然解体;故土与远方彻底割裂,守山者困于空山孤寂,漂泊者囿于市井底层,一守一漂、一山一海,构成了四十年乡土最极致、最无解的人生对立;贫富差距撕裂淳朴乡情,人心失衡消解邻里温情,时代红利分配不均,个体命运浮沉不定,无数普通人被浪潮裹挟,身不由己、进退两难,在坚守与逃离、安稳与漂泊、清贫与浮华之间,耗尽一生。
这是一段真实、厚重、苍凉、悲壮,且贯穿四十年的乡土变迁史。
可纵观当代文坛,极少有作品能够完整、全景、真诚地描摹这场时代巨变。
现有乡土叙事,大多困于两种极端。一部分作品沉溺于旧式乡土的温情描摹,定格农耕时代的田园烟火、淳朴人情,刻意美化乡土的安稳静谧,刻意回避改革开放后乡土空心、人心离散、宿命沉沦的真实阵痛,构建出悬浮于现实之上的诗意乡土,与真实的当代山野割裂脱节。
另一部分作品则执着于刻意卖惨的苦难叙事,将乡土简化为贫穷、愚昧、苦难的符号,以极端冲突、狗血剧情、刻意悲剧博取共情,放大乡土的闭塞落后,却忽略了底层凡人骨子里的善良、隐忍、坚守与悲悯,消解了普通人在时代夹缝中咬牙生活、向阳而生的厚重生命力。
更多年代文学、城乡题材作品,聚焦都市崛起的繁华盛景,歌颂时代发展的宏大叙事,聚焦精英人物的逆袭传奇、跌宕人生。无数笔墨献给了时代的成功者、时代的领跑者、时代的受益者,却唯独漏掉了最庞大、最沉默、最卑微的群体——四十年城乡迁徙中,无数留守与漂泊的底层普通人。
文坛从不缺歌颂盛世的笔墨,从不缺书写繁华的篇章,从不缺跌宕起伏的传奇,唯独缺少一部平视乡土、直面阵痛、不美化、不遮掩、不煽情、不悬浮的平民史诗。
没有一部作品,完整记录四十年劳务输出带来的乡土裂变;没有一部作品,全景呈现留守与漂泊的双向苦难;没有一部作品,深刻描摹城乡二元结构下普通人的命运割裂;没有一部作品,真诚致敬那些默默牺牲、无声坚守、失语半生的乡土众生。
路遥以《平凡的世界》定格了七十至八十年代乡土变革的萌芽与突围,写出了土地解绑后普通人对命运的抗争、对生活的热忱。而八十年代末至二零一五年,这横跨近三十年、贯穿两代人、撕裂乡土与人心的时代荒原,始终是当代文学的巨大留白。
这片空白,是时代的遗憾,也是写作者的责任。
盛世需要赞歌,更需要实录;时代需要传奇,更需要平凡。
当千万乡土儿女以一生为代价,完成了城乡时代的迭代跃迁,他们的悲欢、他们的离散、他们的隐忍、他们的牺牲、他们无解的宿命,不该被淹没在时代洪流里,不该被简化为一句“时代发展的必然代价”,不该彻底湮灭于岁月风尘。
这便是我提笔创作《山那边的守望》第一个初心:填补文坛四十年的乡土叙事空白,为失语的乡土一代人,立一部真实的文字传记。
我不写宏大标语,不写时代伟业,不写英雄传奇。我只写白浪山、富水河、浙东三门湾山海之间,一个个普通如山石、卑微如尘埃的凡人。写陈守安半生守山、兜底荒芜的隐忍;写陈望平底层漂泊、诗意向善的赤诚;写李梦如困于世俗、消耗一生的无声悲剧;写苏慧以身殉善、殉道乡土的滚烫理想;写周明山周旋得失、半生两难的基层负重;写千万乡邻的离散、失衡、不甘与坚守。
以小人物的命运浮沉,折射大时代的转型阵痛;以乡土一隅的荒原变迁,映照整个中国乡村四十年的沧桑巨变。让被时代忽略的平凡,拥有被文学铭记的永恒。
二、根系宿命:生于山野,注定要回望故土
所有真诚的文学创作,本质都是写作者自我生命、原生根系、宿命情怀的延伸。
我始终坚信,写作者的笔触,永远走不出自己的童年故土,走不出生命最初的山河记忆,走不出刻入骨血的乡土悲悯。
我生于鄂东南山野,长于田埂村落,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时光,全部浸润在乡土四十年的变迁浪潮里。我亲眼见证了这片山野从烟火鼎盛、邻里和睦、岁岁农耕,一步步走向人烟凋零、老屋空置、田地荒芜、人心离散。
我的父辈,是扎根乡土、守田度日、负重一生的留守者。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质朴善良,守着薄田养家,守着故土终老,熬过饥荒、熬过贫瘠、熬过岁月风霜,最终熬成空山深处无人问津的苍老背影。他们是最普通的农民,没有惊天动地的人生,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与隐忍,是乡土荒原最坚实、最沉默的底色。
我的同辈,是奔赴山海、漂泊半生、浮沉不定的外出者。他们年少离乡、背井离乡,告别故土亲人,奔赴陌生城市,在流水线、工地、底层市井里摸爬滚打,以苦力谋生、以汗水糊口。他们挣脱了土地的贫瘠,却困于城市的底层;逃离了山野的清贫,却难逃漂泊的孤独;挣得了微薄的生计,却弄丢了故土的温情、年少的纯粹、安稳的团圆。
从小到大,我日日目睹最极致的人生分野:一山之隔,一边是空山固守的苍老孤寂,一边是市井漂泊的冷暖浮沉;一代人的血脉,被时代浪潮硬生生劈成两种宿命、两种人生、两种悲欢。
年少懵懂时,我只看见离别与荒芜,看见村口年年岁岁相送的背影,看见老屋日渐空置的寂寥,看见田地逐年撂荒的萧瑟。
年岁渐长、阅历渐深、执笔从文之后,我才慢慢读懂,这看似寻常的乡土变迁,藏着一个时代最沉重的阵痛、最无解的悖论、最深情的牺牲。
那些守山的人,守住了故土的根,却守不住时代的荒芜、生活的清贫、人心的落寞;那些出山的人,奔赴了远方的路,却逃不开乡愁的羁绊、底层的偏见、命运的浮沉。
没有人是时代的赢家,也没有人是时代的罪人。所有的别离、失衡、遗憾、苦难,都只是城乡转型、时代迭代的必然代价,是千万普通人无力抗衡、只能默默承受的宿命。
这片生我养我的山野,承载着我的血脉根系、童年记忆、精神原乡,也承载着一代人的悲欢离散、半生浮沉、终身遗憾。我生于这片乡土,长于这场变迁,亲眼见证、亲身经历、深切共情,这份刻入骨髓的乡土联结,注定了我此生的书写宿命——我必须回望故土、记录故土、致敬故土。
我无法像都市写作者那样,抽离乡土根系,冷眼旁观这场时代巨变,以疏离的视角评判乡土的落后、凡人的局限、时代的苦难。我身在乡土、根在乡土、情在乡土,我懂得山里人的固执与善良、狭隘与隐忍、不甘与纯粹,懂得留守者的孤独无助,懂得漂泊者的身不由己,懂得普通人在命运洪流里的渺小与无奈。
这份与生俱来的根系共情,是我创作《山那边的守望》的底气,也是六年坚持的宿命驱动力。
我书写白浪山,就是书写千千万万座正在凋零的中国乡村;我书写陈氏兄弟的山海对峙,就是书写两代乡土儿女的宿命分流;我书写乡邻的人心失衡、得失纠葛,就是书写时代浪潮下最真实、最质朴、最无解的人间百态。
手记扉页那句箴言,恰是我全部心境:山河成荒,岁月成尘,凡人无声,唯凝望不朽。我写《山那边的守望》里的荒原,是因为我亲眼看见故土成荒;我写书中人物不息的凝望,是因为我终生都在回望这片消逝的乡土。
我写众生,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这众生之一。我未曾远离这片荒原,我从未置身事外,小说里所有苦难、所有隐忍、所有遗憾,都是我的所见、所感、所悟、所痛,是刻在生命里的乡土记忆,是无法割裂的精神宿命。
三、非宏大叙事,只写浪潮裹挟的凡人宿命
很多人误解乡土史诗的创作内核,认为宏大的时代题材,必然需要宏大的叙事、传奇的人物、跌宕的剧情、震撼的结局。
可历经六年深耕、百万字打磨《山那边的守望》,我愈发笃定:真正的时代史诗,从来不属于英雄与精英,而属于无数沉默的平凡人。
时代的宏图伟业,由顶层设计、时代机遇、政策浪潮铸就;但时代的血肉肌理、岁月的真实底色、历史的细碎温度,永远由千千万万普通小人物的悲欢、坚守、牺牲与浮沉构成。
改革开放四十年,所有宏大的时代进步、城乡发展、社会跃迁,背后都是无数底层凡人的负重前行、默默牺牲、终身妥协。
是无数留守老人独守空山、孤独终老,以一生孤寂换子女远方谋生;是无数务工者背井离乡、骨肉分离,以底层漂泊换家庭温饱;是无数基层干部周旋两难、背负非议,以半生委屈换乡土稳步前行;是无数乡土女性压抑自我、消耗半生,以无声隐忍换家庭安稳、岁月平和。
这些人,没有耀眼的身份,没有传奇的经历,没有逆袭的人生,不会被史书记载,不会被时代铭记,甚至不会被身边人理解。他们一辈子困在方寸天地,挣扎于柴米油盐、得失利弊、命运浮沉,有狭隘、有执念、有不甘、有抱怨,更有纯粹、有善良、有坚守、有温柔。
他们不完美、不伟大、不传奇,却是这个时代最真实、最厚重、最值得被书写的群体。
市面上绝大多数年代题材、乡土题材作品,热衷于制造戏剧冲突、塑造完美人设、设计逆袭剧情、铺垫圆满结局。刻意放大个体的主观能动性,夸大个人对抗命运、改写人生的力量,制造“努力即可逆袭”“坚持终有圆满”的鸡汤幻象。
可真实的乡土、真实的底层、真实的时代,从来没有这么多圆满与奇迹。
更多普通人的人生,是拼尽全力依旧平凡,咬牙坚守依旧清贫,奋力奔赴依旧浮沉。他们被时代浪潮裹挟,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翻盘的机遇,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在固守与逃离、坚守与沉沦、得到与失去之间,默默走完平凡、隐忍、遗憾的一生。
这便是我创作《山那边的守望》六年始终坚守的核心立场:拒绝英雄化叙事,拒绝传奇化改编,拒绝鸡汤式救赎。
我只书写被浪潮裹挟的凡人宿命,书写普通人无法对抗的时代大势,书写平凡生命里无解的遗憾、永恒的留白、深沉的坚守。
陈守安穷尽一生,守得住故土山河,却守不住乡土凋零、人心离散,半生兜底、一生孤寂,终是一场无声坚守;陈望平半生漂泊、半生向善,于泥泞谋生、于黑暗执笔,看透人性凉薄、尝尽阶层偏见,依旧温柔待人、心怀山河,却终难逃脱宿命殉道;李梦如温柔善良、纯粹通透,一生被动、一生隐忍,被时代与世俗裹挟,困于无爱婚姻、困于命运枷锁,悄然消耗半生,无声落幕无人知晓;苏慧以笔为刃、以善为光,逆向奔赴风雨、以身殉道乡土,倾尽赤诚守护众生,终究抵不过无常天灾、既定宿命;周明山扎根乡土半生,一心为民、负重前行,周旋得失、承载非议,半生两难、一生委屈,功过无人记、苦累无人知。
全书所有人物,皆无绝对圆满、绝对逆袭、绝对胜利。
他们有挣扎却难破宿命,有坚守却难改大势,有温柔却难抵无常,有善意却难敌浮沉。这不是刻意的悲情,不是刻意的虐心,而是最真实的乡土人生、最真实的底层百态、最真实的时代底色。
我的创作野心,从来不是塑造脍炙人口的传奇人物,不是编织跌宕起伏的剧情盛宴,而是以最克制、最真实、最敬畏的笔墨,还原一个时代最本真的凡人众生相。
让世人看见:盛世繁华的背面,是无数普通人的牺牲与隐忍;时代进步的代价,是无数平凡家庭的离散与遗憾;山河辽阔的底色,是无数底层生命的坚守与浮沉。
四、快餐时代的逆行:六年孤守,为文学初心殉道
这是一个极致追求效率、速度、流量与变现的时代。
文学创作早已褪去纯粹的信仰底色,沦为快速变现的商业产品。短平快的叙事、套路化的剧情、爽感化的结局、流量化的人设,成为市场主流。读者偏爱轻松治愈、圆满顺遂、快意恩仇,排斥沉重苦难、无解遗憾、真实阵痛;创作者迎合市场、追逐热度、妥协初心,摒弃深耕细作、摒弃真实写实、摒弃悲悯思辨。
严肃现实主义乡土文学,早已沦为市场冷门、小众边缘。
没有人愿意花费数年光阴,沉潜乡土、打捞真实、打磨人性、雕琢宿命;没有人愿意舍弃流量热度,摒弃商业套路,耐心书写沉重、苍凉、无解的时代众生;没有人愿意以孤独为伴、以煎熬为常,用百万字笔墨,为一群无名无姓、平凡卑微的乡土普通人立传。
所有人都在加速奔跑、追逐捷径、奔赴热闹,唯有我选择逆行退守、沉潜荒原、固守孤独。
六年时光,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我放弃所有创作捷径、所有流量套路,以最笨拙的方式推进《山那边的守望》的写作。六年碎片化沉淀,兼顾日常烟火与百万字史诗的构筑,极致隐忍与长久坚持,贯穿始终。
我拒绝流水线式的剧情堆砌,每一个人物的命运轨迹、每一段时代的节点时序、每一处乡土的风物细节、每一次人心的褶皱变迁,都经过无数次打磨、校准、迭代、重构;我拒绝刻意的戏剧冲突,删除所有狗血桥段、强行反转、刻意虐心,让所有别离、失衡、苦难、殉道,都源于时代必然、人性本真、宿命既定;我拒绝鸡汤式的圆满救赎,忠于生活原貌、忠于时代阵痛、忠于凡人宿命,保留所有遗憾、所有留白、所有无解,不美化苦难、不糊弄结局、不讨好读者。
无数个深夜,我沉浸在《山那边的守望》人物的悲欢离合、乡土的凋零荒芜、时代的沉痛苦难里,承受着极致的精神内耗与情绪重压。我共情守山人的孤寂、漂泊者的浮沉、女性的隐忍、基层者的两难、殉道者的悲壮。
我书写他们的苦难,便要亲自承接这份苦难;我描摹他们的遗憾,便要亲身体悟这份遗憾;我记录时代的荒原,便要终身置身这片荒原。
六年伏案,是笔墨深耕的过程,更是自我精神渡劫、自我灵魂对峙、自我初心坚守的过程。
时常有人问我:耗费六年青春,打磨《山那边的守望》这部不温不火、无流量、无热度、难出圈的严肃乡土史诗,值得吗?
我的答案,始终笃定且唯一:值得。
文学的价值,从来不由流量定义、不由热度衡量、不由市场评判。真正有生命力、有留存度、有时代重量、有精神温度的文字,永远是那些忠于时代、忠于真实、忠于人性、忠于悲悯的严肃书写,是那些甘于寂寞、沉潜深耕、不随波逐流、不迎合世俗的初心之作。
快餐文字终将被时代淘汰、被读者遗忘,流量作品转瞬即逝、昙花一现,唯有扎根时代、扎根乡土、扎根人性、扎根苦难的真诚笔墨,能够穿越岁月风尘,永久留存。
路遥耗尽生命书写《平凡的世界》,在通俗文学盛行的年代逆行坚守,不为名利、不为热度,只为记录时代、致敬平凡。数十年过去,无数流量爆款作品早已销声匿迹,唯有这部沉潜真诚的乡土史诗,历久弥新、代代流传,成为一代人的精神图腾。
我深知,《山那边的守望》这部一百一十万字的荒原长卷,或许永远无法收获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无法拥有喧嚣热度、万千追捧。但它会成为一块沉默的文字纪念碑,稳稳立在四十年乡土变迁的岁月长河里,为无数失语的乡土凡人,留存一份永不湮灭的记忆与尊严。
六年孤守、六年沉潜、六年逆行、六年深耕,我以青春为薪、以笔墨为刃、以孤独为伴、以初心为灯,在浮躁喧嚣的快餐时代,守住了一份文学的纯粹与敬畏,守住了一份写作者的责任与悲悯,守住了一代人被遗忘的乡土记忆与时代真相。
我在《山那边的守望》里描摹荒原,自身亦是荒原长久的记录者;我借书中人物望向远方,自己亦是终生凝望故土的守望人;我落笔致敬世间平凡,甘愿做沉默众生的传声人。
这便是我提笔六年、坚守六年、孤守六年的全部意义。
山河成荒,岁月成尘,
凡人无声,唯凝望不朽。
在这片被时代浪潮席卷、被世俗目光遗忘的乡土荒原上,总有写作者甘愿孤独前行、默默凝望,以笔墨立岁月,以真诚敬众生,以六年孤勇,完成《山那边的守望》,开启一段漫长不朽的乡土文学长旅。
(浪子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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