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我们江家,你就该放下所有傲气,乖乖听话!”
大婚当日,婆婆当众一杯烈酒狠狠泼在新娘苏清鸢脸上,极尽羞辱。
满心委屈的她想要反抗,身旁丈夫却只顾面子,死死按住她劝阻她不要失态。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暗藏算计,压彩礼、拟苛刻婚前协议、亲人背叛接踵而至。
她步步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压。
忍无可忍的她当场手撕婚礼,可风波并未平息……
苏清鸢婚前半个月就开始睡不着觉。
江家那边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卦,彩礼从原来说好的二十八万压到八万八。
婚房加名的事干脆不提了,最后还甩过来一份婚前协议。
密密麻麻十几条,她看完差点气笑了。
全是在防她,好像她嫁过去就是为了占便宜似的。
她爸妈劝她,说算了算了,江家在城里好歹有点根基,嫁过去日子不会差。
她没吭声,心想你们是不知道那份协议写得有多难看。
婚礼前两天,江屿还跟她吵了一架。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在化妆间试妆,江屿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
“你那套公寓婚前过户给我妈吧,反正婚后你也住我这儿。”
苏清鸢正在涂口红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江屿见她没反应,脸就沉下来了:“你这个人就是自私,什么都握自己手里。”
她当时就想把口红摔了,但化妆师在旁边,她忍了。
婚礼当天早上,她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能听见远处早市的摊贩在推车,铁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江屿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别出岔子,我妈这个人要面子。”
她没回,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睛躺了五分钟,然后起来洗漱。
化妆的时候,她表妹林知夏来了。
林知夏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后面看化妆师给她弄头发,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苏清鸢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林知夏笑了笑,说:“姐,你今天真好看。”
到了酒店,宴会厅布置得挺像那么回事,到处都是香槟色的花艺,舞台上的灯光打得很柔。
来的人不少,男女方加起来小二十桌,江家那边的亲戚坐了大半边,穿得都挺体面,说话声音也大。
苏清鸢站在入口处迎宾,脚后跟被新鞋磨得生疼,脸上还得一直挂着笑。
敬酒环节开始的时候,全场音乐刚好切到一首挺温馨的曲子,灯光也调暗了些,算是个小高潮。
司仪在台上说了一堆吉祥话,然后请新人向长辈逐桌敬茶行礼。
苏清鸢端着茶杯,跟在江屿身后,一桌一桌地走。
走到主桌的时候,婆婆张桂兰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看起来端庄得不行。
苏清鸢弯下腰,双手把茶杯递过去,喊了一声“妈,请喝茶”。
张桂兰没接。
苏清鸢愣了愣,又往前递了递。
张桂兰端起手边那杯果酒,站起来,抬手直接泼在了她脸上。
酒是凉的,但泼上来的那一瞬间,苏清鸢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酒液顺着发丝往下淌,滴在婚纱的白纱上,晕开一片淡黄色的印子。
全场安静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就是嗡嗡的议论声。
苏清鸢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已经握住了桌沿。
她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腰背绷紧,真的想把这张桌子直接掀了。
婚纱湿透了贴在身上,果酒的味道冲得她眼睛发酸,她想都没想就要发力。
江屿反应比她快。
他侧身过来,两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把她摁回椅子上。
力气大得她胳膊生疼。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就一句话:“别闹,这么多客人看着呢。”
苏清鸢转过头瞪着他,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江屿没看她,手也没松开,就那么死死按着,嘴里又说了一遍:“别让宾客看笑话。”
婆婆倒是站在那儿,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上沾的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苏清鸢,你陪嫁那些金子首饰,回头都拿去卖了。婚礼尾款还差八万,你家先把这笔钱补上。”
苏清鸢盯着她,没说话。
酒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她也没擦。
公公江振邦这时候站起来了,拉开张桂兰,嘴上像是劝架,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行了行了,清鸢家里条件就那样,你逼她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嫁进我们家,已经是高攀了。”
苏清鸢余光扫过宴会角落,看见林知夏站在那儿,捂着嘴笑。
那个笑容她这回看清楚了,不是客气,不是尴尬,就是真真切切的幸灾乐祸。
她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不是被泼酒那一瞬间断的,是此刻,是现在。
她突然把之前所有的事串起来了——压彩礼、改协议、婚房不加名、让她过户房子、婚礼前江屿说的那番话,还有刚才那一杯酒。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计划好的。
从订婚那天起,他们就在一步一步地踩她,压她,让她站不起来,让她婚后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她想起婚礼开始前半小时,她在化妆间补妆,江屿进来找她,随口提了一句:
“婚后你那个账户,交给我妈统一管吧,家里开支也好统筹。”
她当时拒绝了,说还是自己管方便。
江屿当场脸色就变了,说话也冲了:
“你就是自私。”
她没当回事,以为就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试探,是预热,是今天这场戏的前奏。
她拒绝了,所以他们换了个方式,当众把她按在地上踩。
苏清鸢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江屿的手。
江屿还想拦,被她一把甩开了。
她走到舞台中央,从司仪手里把话筒拿过来。
司仪愣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反应,话筒线被扯得晃了两下。
苏清鸢没理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所有人。
宴会厅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湿透的婚纱上,酒渍一块一块的,狼狈得不行。
她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妆估计也花了,但她不在乎了。
她举起话筒,声音不大,但很稳:
“各位,江屿西装内袋里,有一份八千万的政企联合项目投资合同。刚才那杯酒,全渗进去了。”
她停了一下,看着台下宾客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
“纸质合同,现在已经全部受潮,字迹模糊,合同作废。”
全场瞬间沸腾。
江屿脸色瞬间白了。
他低头去摸内袋,手都在抖。
江振邦也是,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往后台跑。
两个人完全顾不上现场还有上千号宾客,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西装下摆都飞起来了。
苏清鸢站在台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侧门。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冷眼看着。
然后她拿起桌上一杯干红,走到婆婆面前。
张桂兰还没反应过来,苏清鸢抬手,一整杯红酒泼了回去。
酒液溅在张桂兰那件暗红色旗袍上,其实看不太出来,但她整个人往后一缩,脸上全是震惊和恼怒,张嘴就要骂。
苏清鸢没给她机会,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您先起的头,我只是还回去。”
这时候,宴会厅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后台的隔音设备没关,江屿和江振邦在里面说的话,全部通过麦克风传到外面来了。
先是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江振邦急吼吼的嗓音:
“合同呢?合同在哪?”
江屿的声音也在抖:“在这儿在这儿,我看看……没湿,妈的根本没湿!”
江振邦愣了:“那她说什么作废?”
江屿:“她瞎编的!合同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全场宾客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人开始笑了,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看着苏清鸢。
看着她湿透的婚纱,看着她面前狼狈的张桂兰。
苏清鸢站在那儿,没解释,没慌张,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江振邦从后台跑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对着台下说:“都是一家人,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大家别往心里去。”
苏清鸢没看他,低下头,眼眶红了。
不是假装的,是真的委屈。
从订婚到现在,所有的事一股脑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带了哭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婚当天被婆婆泼酒,丈夫不帮我,还按住我不让我动。我说谎是我被逼的,我没办法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姑娘别哭”,有人拍桌子,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已经完全偏了。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抬手把头上的头纱摘了,然后取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桌上。
钻石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的婚礼,取消。”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和江屿的婚约,到此为止。”
江屿刚从后台跑出来,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涨红了,冲过来指着她:
“你疯了?你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苏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他脸上全是怒气,没有一丝心疼,没有一句关心她被泼了一身酒冷不冷,没有一句问她还不好。
江振邦这时候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婚前协议,举在手里,对着台下念:
“协议第七条,婚礼中途女方单方面悔婚,净身出户,赔偿江家五百万名誉损失费。”
他念完,看着苏清鸢,眼神里带着笃定。
他觉得她没路走了。
林知夏站在人群里,嘴角又翘起来了。
苏清鸢没慌。
她从手包里拿出蓝牙耳机,连上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宴会厅的音响里,传出一段录音。
先是江屿的声音,清清楚楚的: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场婚姻,就是我看中她家供应链。公司要跳板,她家刚好有这个资源。”
然后是张桂兰的声音:“婚礼那天我泼她,女人嘛,婚后就老实了,现在不压住她,以后怎么管?”
再然后是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知夏那边你安排好,孩子不能拖了,这事不能让苏清鸢知道。”
全场死寂。
三件事,清清楚楚。婚姻是跳板,泼酒是圈套,江屿和林知夏早就搞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江振邦脸色铁青,张嘴就说:“这是剪辑的!假的!伪造的证据!”
苏清鸢看着他,语气很平静:“那报警吧。去司法鉴定中心,核验原始文件。”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顺便,我申请经侦部门查一下江家这些年的工程围标和灰色交易。”
江振邦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清鸢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啪”一声打着,把那份婚前协议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纸页卷曲发黑,灰烬落在地上。
她把烧了一半的协议扔在地上,踩灭了火星。
然后她转向张桂兰,端着一杯红酒递过去:“您道歉,喝了这杯。”
张桂兰往后躲,手一挥,整杯酒全泼在自己那件旗袍上了。
酒液顺着高级面料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苏清鸢没再跟她纠缠。
她看着江振邦,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第一,婚礼所有开支,苏家垫付的部分,全额退还。第二,江家官方账号发置顶道歉信,挂三十天。第三,林知夏七天之内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能回来。”
江屿一听就炸了:“不可能!知夏怀着孕,你让她去哪?”
江振邦一把拉住他,咬了半天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苏清鸢跟着江振邦去了后台,签了一份私下协议。
内容很简单,江家退还婚礼费用,发道歉信,林知夏离开,同时把城区旧城改造的门窗安装分包项目,全权移交给苏家的五金建材公司。
江振邦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一个字没多说。
苏清鸢拿着协议出来,带着父母离开了酒店。
车上,她妈一直在抹眼泪,她爸沉默着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注意。
苏清鸢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她没有说那个隐藏交易。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她拿江家的黑料换了一个旧改项目。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手里还留了一份录音原件,用来封江家的嘴。
接下来的六天,一切都很顺利。
江家退了钱,发了道歉信,项目合同也签了。
苏清鸢当着江振邦的面,删了所有录音文件,拉黑了江屿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第六天傍晚,她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响了。
她爸打来的,声音都在抖:“清鸢,出事了。住建局抽检咱们供应的门窗型材,查出严重质量问题,仓库被封了,账户全冻结了。”
苏清鸢脑子“嗡”的一声,但很快冷静下来。
她问:“爸,咱们出库的货,有问题的吗?”
她爸急了:“绝对没有!每一批我都盯着,全部合规达标!那些有问题的货,根本不是我库里的!”
苏清鸢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她全明白了。
江振邦的退让、道歉、签字,全是缓兵之计。
他先稳住她,等她删了录音,再下手搞垮苏家。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车流涌动,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她只剩下三天时间。
三天后,苏家要面临天价行政处罚和项目违约赔偿,到时候什么都没了。
她拿起手机,给闺蜜温知晚打了个电话。
温知晚是刑事辩护律师,听完来龙去脉,第一句话就说:
“林知夏是突破口。她只是江家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现在肯定被冷落了。你去找她,她大概率愿意反水。”
苏清鸢挂了电话,连夜查了江家近三年的商业记录。
她查到一件事:半年前,城区建材批发市场发生过一场大火,调查报告漏洞百出,最后定性为意外。
火灾之后,江振邦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了那块闲置地皮。
而这次仓库里查获的劣质建材,和那场火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还查到一个人,马建军。
江振邦的贴身心腹,早年替江振邦顶罪坐过三年牢,出来后专门处理江家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她第二天下午去了城郊那家私立妇产医院。
她提前查过,林知夏今天约了四维产检。
苏清鸢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才看见林知夏从里面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一个人,没有江屿陪着,没有江家的人跟着。
苏清鸢走过去,叫了一声:“知夏。”
林知夏看见她,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走。
苏清鸢跟上去,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江屿搂着一个网红脸的女明星,在商场里逛街,两个人十指相扣,笑得挺开心。
林知夏的脚步停了。
苏清鸢站在她旁边,语气很平:“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孩子生下来,你以为你能进江家的门?做梦。”
林知夏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苏清鸢又说:“你帮我,事成之后,我一次性给你八十万,送你去加拿大。孩子跟你走,永远不用回来。”
林知夏低着头站了很久,久到苏清鸢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你想知道什么?”
苏清鸢把她带到车上,关上门。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事都倒了出来。
“婚礼闹剧那天晚上,江振邦就让马建军开始筹划了,目标就是搞垮你们苏家。”
林知夏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那场大火,是马建军放的。火灾之后,有一批劣质建材没烧完,一直藏在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这次你们仓库里的货,就是马建军带人从那个厂房拉过去,半夜调包的。”
苏清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个废弃厂房在哪?”
林知夏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马建军不会让我知道。”
苏清鸢没再追问。
她开车把林知夏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温知晚。
温知晚调了大数据和厂区备案监控信息,花了整个晚上,终于锁定了那个废弃门窗加工厂。
在城东的工业园区最里面,早就停产了,但监控记录显示最近一周有货车进出。
温知晚合上电脑,看着苏清鸢说:
“你别一个人去。那个厂子有安保,马建军这个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清鸢点头,答应得好好的。
当天晚上十一点,她一个人开车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她把车停在两公里外,走路过去。
绕过正门,从围墙后面的一个缺口翻了进去。厂区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破屋顶的声音,铁皮被吹得哐当哐当响。
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她摸到厂房门口,推开门,手机开了微光照明。
手电的光扫过去,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厂房空旷破败,遍地散落着生锈的五金零件与断裂的型材。
地面厚厚一层灰尘,被碾压出无数崭新的货车轮胎印,层层叠叠交错蔓延。
微光扫过墙角,成堆的门窗型材整齐码放,外包装破旧泛黄。
但型材表面的喷涂纹路、壁厚切面,和苏家被查封的劣质货品一模一样。
就是这批货。
就是这批来路不明的劣质建材,毁掉了苏家数年的口碑与基业。
苏清鸢指尖微颤,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抬手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她缓步上前,镜头稳稳对准成堆的劣质型材,逐一拍摄取证。
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起满地灰尘,扑在她裸露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咔哒。
声响不大,在死寂的厂房里却格外刺耳。
苏清鸢背脊瞬间绷紧,脚步骤停,缓缓转过身。
原本敞开的厂房大门,此刻彻底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微光。
四周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她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黑暗里,三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出,步伐沉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眉眼凶悍,脸上一道陈旧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
正是林知夏口中,江振邦的专属心腹,马建军。
他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眼神阴鸷,死死锁着苏清鸢。
“苏小姐,胆子挺大。”
马建军的声音粗哑沙哑,带着常年混迹底层的暴戾与漠然。
“江总说了,你聪明、隐忍、韧性足,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没想到,你居然敢单枪匹马闯这里。”
苏清鸢握紧手机,录像的镜头始终没有停下,语气冷静无波。
“你们调包我苏家仓库建材,伪造质量问题,恶意构陷商户,涉嫌商业陷害。”
“半年前那场建材市场大火,也是你放的,对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马建军低低笑出声,笑声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猖狂。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久。”
他抬手,身后两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左右所有退路。
厂房彻底成了密闭的囚笼,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苏清鸢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抬起手机。
“我手机实时云端录像,同步传输给我的律师温知晚。”
“我进来之前,已经定时发送定位。十分钟我不离开,警方直接出警。”
马建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愈发阴狠。
“吓唬我?”
“我蹲过牢,见过的硬骨头比你多,小姑娘别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找死。”
苏清鸢直视着他的凶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不是吓唬你。”
“江振邦让你毁我苏家,无非是想吞掉我家建材供应链和旧改项目。”
“他舍不得自己沾脏手,就推你出来顶罪。”
“你替他坐过牢,他从未真心待你,只是把你当随时可弃的棋子。”
马建军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些年的憋屈与不公,被苏清鸢一句话精准戳中。
苏清鸢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趁热打铁,步步紧逼。
“这次的事一旦败露,江振邦第一时间就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所有纵火、调包、商业陷害的罪名,全由你一人承担。”
“他身家千万、儿女双全,安稳度日,而你只会再次锒铛入狱。”
“值得吗?”
夜风穿过破旧厂房,吹得铁皮屋顶哗哗作响,气氛紧绷到极致。
两名手下下意识看向马建军,等待他的指令,场面僵持不下。
马建军死死盯着苏清鸢,沉默了漫长的几秒。
眼底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权衡与犹豫。
苏清鸢见状,放缓语速,给出最直白的筹码。
“反水。”
“指证江振邦,我保你无罪,还能拿到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的钱。”
马建军喉结滚动,脸色阴晴不定,迟迟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厂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车灯穿透破败窗户,扫进大片白光。
紧接着,是急促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建军脸色骤变,瞬间以为是警方赶到,浑身紧绷。
可下一秒,厂房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逆光走进来的人,西装革履,面容俊朗,却满脸戾气。
是江屿。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壮汉,个个面色凶悍,来势汹汹。
江屿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灯光中央的苏清鸢,眼底满是阴翳与怒意。
“苏清鸢,你真是不死心。”
“婚礼上闹不够,现在还敢偷偷跑来查我们江家的事?”
他快步走近,目光扫过满地劣质型材,又落在苏清鸢的手机上。
看清她还在录像后,脸色瞬间铁青。
“把她手机抢过来,删掉所有视频!”
“人带走,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身后的人立刻应声上前,动作迅猛,直奔苏清鸢而去。
马建军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江屿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江振邦原本隐秘的布局。
一旦江屿动手,今晚的事再也瞒不住。
苏清鸢眸光一冷,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抬高手机,直面江屿。
“江屿,你亲自送上门,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你看看这些货,看看你们江家父子做的肮脏勾当。”
“为了报复我悔婚,为了吞掉苏家产业,你们不择手段,草菅商誉。”
江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眼底只剩偏执与傲慢。
“商誉?你们苏家本来就是靠着我们江家才有出路。”
“给你活路你不要,非要鱼死网破,那就别怪我们无情。”
他抬手就要去夺苏清鸢的手机,指尖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马建军忽然动了。
他一步跨出,抬手精准扣住江屿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狠。
咔嚓一声轻响,是骨骼承压的脆响。
江屿疼得脸色骤白,厉声怒吼:“马建军!你干什么?!”
“我爸给你发工资,你敢反水?”
马建军面无表情,眼底再无半分对江家的忠心。
“江少,我卖命,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替你们父子送死。”
“今晚这事闹大,你是少爷,有人保你。”
“我是底层走狗,最后所有黑锅,只会是我一个人背。”
他活了三十多年,早就看透了江家的凉薄自私。
有利可图时百般拉拢,大难临头时弃如敝履。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她赌对了。
马建军这种亡命之徒,最不怕凶狠,最怕没有退路。
江屿的鲁莽到来,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侥幸。
马建军反手一拧,江屿痛得浑身发抖,直接跪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苏清鸢,声音沉定,彻底倒戈。
“苏小姐,我作证。”
“半年前的大火,是江振邦授意我放的,目的就是低价吞并地皮。”
“这次苏家劣质建材案,是我连夜带人调包,全程由江振邦指挥。”
“他还吩咐我,一旦事情败露,就让我独自顶罪,绝不牵连江家分毫。”
字字铿锵,句句致命。
清晰的录音,完整的录像,加上核心人证亲口指证。
江家精心布置的死局,瞬间全盘崩塌。
江屿跪在地上,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彻底慌了神。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是你栽赃陷害我们江家!”
苏清鸢冷眼俯瞰着他,眼底再无半分过往的情意与委屈。
“是不是栽赃,法律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话音落下,厂房外响起整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色。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破碎的窗户,映亮了满场劣质建材。
也映白了江屿惨白绝望的脸。
温知晚带着警方赶到,快步走入厂房,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清鸢,证据我已经同步提交经侦与刑侦部门。”
“江振邦涉嫌纵火、商业诈骗、恶意陷害,已经被立案调查。”
苏清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
从大婚受辱,到被人算计倾家荡产。
她步步隐忍,绝地反击,从未认输过半分。
她看向跪地失态的江屿,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决绝。
“你们江家,想要踩碎我的尊严,毁掉我的家业。”
“如今所有恶果,皆由你们亲手种下,自作自受。”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这场始于算计、终于覆灭的荒唐婚姻与阴谋,终要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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