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中,顾延琛终于在冷战半个月后踏入了病房。

他眉宇间满是不耐,将那束象征着敷衍的百合花扔在床头柜上。

林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闹够了没有?还要我怎么样?”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这时,主治医生恰好查房,看到他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林漱交代病情。

顾延琛正欲发作,却听医生平静地对他说:

“顾总,节哀。您父亲前天刚过世,您太太打了无数个电话,都被您的女秘书以会议为由拒接了。”

男人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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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漱,这小米粥我给你熬了三个小时,你多少吃点儿,不然身子怎么扛得住?”

孟佳端着保温桶,一勺一勺地吹着气,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漱嘴边。

病床上的林漱面色苍白如纸,了无生气地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佳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

孟佳把勺子重重地往碗里一放,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你错在哪儿了?错在没在他把你当保姆使唤的时候就给他一巴掌?

还是错在相信一个男人说的‘我会养你一辈子’的鬼话?”

孟佳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落得这步田地,心疼得像刀割。

林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团水渍。

“我当初……不该辞职的。”

一句话,把记忆拉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的林漱,是建筑设计院里最年轻有为的设计师,一笔一画勾勒出的图纸,拿遍了业内所有能拿的大奖。

而顾延琛,还只是个刚刚接手家族企业,被一众老臣刁难得焦头额烂的毛头小子。

他们的相遇,是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上。

林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正对着图纸跟施工队长老张比划着什么。

“张师傅,这里,承重墙的数据绝对不能错,小数点后两位都关系着整栋楼的安危,您再核对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和坚定。

顾延琛当时作为甲方代表,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男人堆里毫不逊色、甚至闪闪发光的身影,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后来,他以各种工作为由,频繁地出现在设计院和工地。

他会记得她无意中提过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巷子里的生煎包,第二天早上就会准时出现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袋子。

他也会在她为了一个方案焦头烂额、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后,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车里,拉到郊外的温泉酒店,逼着她放下工作,好好睡上一觉。

那时候的顾延琛,眼睛里是有光的,那光,只为林漱一个人亮。

林漱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被这股热烈又真诚的追求打动了。

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结婚。

婚后第二年,顾延琛的事业越做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

他开始频繁地出差,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几面。

家里的别墅越来越大,装修越来越奢华,可也越来越冷清。

“漱漱,你工作太辛苦了,别干了,我养你。”

顾延澄不止一次地在她深夜画图时,从背后拥着她,心疼地说道。

林漱起初是拒绝的,她热爱她的事业,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顾延琛总有办法让她心软。

“你看你,又瘦了。我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吗?”

“家里这么多事,爸妈那边也需要人照顾,总不能都指望保姆吧?”

“我希望我每次深夜回家,都能看到你在家里等我,而不是面对一盏冰冷的灯。”

终于,在顾延琛又一次因为胃出血被送进医院,而林漱因为一个重要的项目竞标会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后,她妥协了。

她递交了辞职信,放下了画笔,洗手作羹汤,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顾太太。

她学着煲他喜欢的各种汤,学着打理偌大的庭院,学着应付顾家那些亲戚们或明或暗的审视。

她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安稳。

可她忘了,男人是会变的。

当顾延澄彻底在商场上站稳脚跟,成为那个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顾总后,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不再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再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字——忙。

“佳佳,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林漱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孟佳,又像是在问自己。

孟佳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先别想这些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你为了怀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孩子,你也得撑下去。”

提到孩子,林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悄悄地来过。

如果不是半个月前那场争吵,或许,他现在还好好地待在里面。

半个月前,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林漱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亲手设计了一套情侣袖扣,又订了他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的位置。

她满心欢喜地等了一整天,从清晨等到日暮。

等来的,却不是顾延琛,而是他新来的那位女秘书,张蔓的电话。

“太太,您好,我是顾总的秘书张蔓。”

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又客气,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疏离。

“顾总今晚有个临时安排,要去邻市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商业论坛,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他让我跟您说一声,纪念日等他回来再补上。”

林漱握着电话,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和旁边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亲口让你打的?”

“是的,太太。顾总正在开会,不方便亲自联系您。”

张蔓的回答滴水不漏,职业素养好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可林漱就是觉得不对劲。

顾延琛再忙,结婚纪念日这样重要的日子,他不可能连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挂了电话,她不信邪地又拨了顾延琛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觥筹交错和女人的娇笑声。

“喂?”顾延琛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不耐烦。

“延琛,你在哪儿?”

“不是让张蔓告诉你了吗?我在开会,有事快说。”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林漱的心彻底冷了。

“没什么,你忙吧。”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饭厅里,直到午夜。

第二天,她看到了新闻。

所谓的“重要商业论坛”,不过是邻市一个新开业会所的剪彩仪式。

照片上,顾延琛西装革履地站在C位,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位穿着一身紧身礼服、笑靥如花的张蔓秘书。

两人姿态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林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回了自己婚前的公寓。

这就是他们这场冷战的开端。

她以为,顾延琛发现她不见了,至少会打个电话问问。

可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直到她因为腹痛难忍,晕倒在公寓里,被邻居发现送进医院。

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六周,但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营养不良,有流产的迹象,必须马上住院保胎。

躺在病床上,林漱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她想,或许,这段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

她挣扎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顾延琛的电话。

为了孩子,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电话接通后,传来的依然是张蔓那把甜得发腻的声音。

“太太,您好。”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连那份职业性的客气都懒得伪装了,透着一股隐隐的得意和挑衅。

“顾总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未来四十八小时内都不方便接任何私人电话。

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代为转达。”

林漱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让他接电话,我有急事。”

“不好意思太太,这个会议真的非常重要,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战略布局,实在不能中断。您也知道,顾总一向以工作为重。”

张蔓轻描淡写的一句“以工作为重”,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林漱的心窝。

是啊,他一向以工作为重。

所以,他可以忘了结婚纪念日,可以忽略她的存在,也可以……对他们的孩子不管不顾。

“张秘书,”林漱忽然平静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太太,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只是在尽一个秘书的本分而已。

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顾总这边随时可能有事需要我处理。”

说完,不等林漱再开口,张蔓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漱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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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琛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林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孟佳坐在一旁,红着眼睛削着苹果。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果刀刮过果皮的沙沙声。

冷战半个月,他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被无尽的烦躁所取代。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

没想到,她竟然闹到了医院里来。

“林漱,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孟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苹果和刀都扔进了垃圾桶。

“顾延琛,你还有脸来?你知不知道漱漱她……”

“佳佳。”

林漱虚弱地开口,打断了孟佳的话。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干什么?”

顾延琛被她这副样子看得一愣,心里的火气莫名地就窜了上来。

“我来干什么?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儿给我看?林漱,我平时是太惯着你了是不是?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把那束在路上随手买的百合花重重地砸在床头柜上,花瓣被震落了几片。

林漱看着那束花,忽然就笑了。

她记得,她对百合花粉过敏,这件事,顾延琛当初追她的时候,记得比谁都清楚。

才几年,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或许,不是忘了,是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

“我的本分?”林漱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苦涩的果子,“我的本分,就是做一个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妻子,一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该自动消失的摆设,对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延琛气得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李主任带着两个护士进来查房。

看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李主任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他先是走到林漱床边,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她的情况,又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

“恢复得还不错,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情绪不能再有大的波动了。”

说完,他才转向站在一旁的顾延琛,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顾总。”

顾延琛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看到医生,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李主任也不在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和复杂。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顾总,节哀。”

顾延琛皱起了眉,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李主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您父亲,顾老先生,前天晚上突发心梗,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顾延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我爸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发抖。

李主任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我们尽力了。老先生走的时候很突然,临终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您太太当时就在医院,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您,想通知您过来见老先生最后一面。”

李主任顿了顿,看向顾延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解和责备。

“但是,您太太说,您的电话全都被您的女秘书以您在开重要会议为由,给拒接了。”

“我们这边也尝试联系过您公司的公开电话,得到的是同样的答复。”

“顾总,我知道您工作忙,但父亲去世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能联系不上呢?”

后面的话,顾延琛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

父亲……去世了?

前天?

他怎么会不知道?

林漱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被张蔓……拒接了?

无数个信息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又飞快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他无法呼吸的真相。

他想起前天,张蔓确实跟他说过,太太打过几次电话,但都被她以“不重要的家事”为由挡掉了。

当时他还夸她懂事,懂得为他分忧,让他能专心处理工作。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不重要的家事”,竟然是父亲的死讯!

一股巨大的、毁灭性的悔恨和痛苦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父亲从小对他的严厉与期盼,想起了上次回家时父亲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延琛,你长大了,爸为你骄傲”,想起了父亲鬓边日益增多的白发……

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神情漠然的林漱,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答案。

可林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意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荒芜和冰冷的嘲讽。

那眼神仿佛在说:顾延琛,你看,这就是你信任的人,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噗通”一声。

商场上无往不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总,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崩溃了。

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顾延琛压抑又痛苦的嘶吼。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冰冷的墙壁,直到指节破裂,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孟佳把病房的门关上,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然后倒了杯温水递给林漱。

“漱漱,别理他,疯了才好,这种男人,不值得。”

林漱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顺着杯壁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没有去看窗外那个崩溃的男人,只是低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其实,在顾延琛跪下的那一刻,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那个和蔼可亲、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公公,也为这段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婚姻。

顾延琛的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延琛啊!你怎么才来电话啊!你爸爸他……他走了啊!你这个不孝子,他临走前都见不到你一面,他死不瞑目啊!”

“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顾延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你怎么会不知道!林漱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她就在医院陪着你爸!她说你秘书不让你接电话,说你在开什么天大的会!什么会比你爸的命还重要啊!”

顾母的哭喊,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扎在顾延琛的心上。

挂了电话,他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张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终于通了。

“顾总?”

张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甚至还带着一丝邀功似的轻快。

“您忙完了吗?昨天的合同已经顺利签下来了,对方对我们的方案非常满意……”

“张蔓。”

顾延琛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我问你,前天,林漱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让我接?”

电话那头的张蔓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委屈又无辜的语气说道:

“顾总,您不是说,在项目关键时期,任何不重要的私人电话都不要打扰您吗?

太太打电话来,也只是说些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看您那么忙,就替您挡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鸡毛蒜皮的小事?

父亲的死,在她嘴里,竟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顾延琛气得浑身发抖,他几乎能想象出张蔓此刻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这样欺上瞒下,玩弄他于股掌之间!

“你在哪儿?”

顾延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在公司啊,正在为您准备下午会议的资料。”

“待在那儿,别动。”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猩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了电梯。

他要去公司,他要亲口问问那个女人,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小时后,顾延琛的车子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公司地库。

他冲进总裁办公室,张蔓果然正坐在她的秘书位上,看到他进来,立刻挂着职业的微笑站了起来。

“顾总,您回……”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张蔓的脸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蔓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延琛。

“顾总……你……”

“我爸死了!”

顾延琛双目赤红,像一只要吃人的狮子,一把揪住张蔓的衣领,将她抵在墙上。

“就是因为你,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张蔓,你他妈的安的什么心!”

张蔓吓得花容失色,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

顾总,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太太她也没说啊……她要是说了,我怎么敢不告诉您啊……”

她还在狡辩,还在装无辜。

顾延琛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好,很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立刻,马上,给我办了张蔓的离职。我不想在公司再看到这个人,一秒钟都不想。”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瘫软在地上哭泣的张蔓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现在,只想回到医院,回到林漱身边。

他要跟她道歉,他要祈求她的原谅。

他失去父亲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然而,当他带着满心的悔恨和恐慌再次冲回医院时,面对他的,却是一间空空如也的病房。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那束被他砸在那里的百合花,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林漱,已经办了出院手续。

她走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句话。

顾延琛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所有林漱可能去的地方。

他们曾经的家,她婚前的公寓,甚至是她父母的墓地。

都没有。

林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延琛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恐慌,那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的感觉,比失去父亲的痛苦还要尖锐。

三天后,他终于在城郊的一栋小房子里找到了她。

那是林漱外婆留下来的老宅子,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花草草。

顾延琛找到那里的时候,林漱正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裙子,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安静地看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可这幅画,却让顾延琛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平静安然的林漱了?

自从嫁给他之后,她似乎就一直围绕着他旋转,活得小心翼翼,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漱漱。”

他哑着嗓子,轻轻地喊了一声。

林漱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书。

顾延琛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漱漱,对不起。”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悔恨。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把张蔓开除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拦在我们中间。”

“爸的葬礼,我会处理好。以后妈那边,我也会亲自照顾,再也不用你操心。”

“你回来吧,漱漱,求你了,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个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孩子。

林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脸上满是憔悴,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可林漱的心,却再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顾延琛,”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太晚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顾延琛所有的希望。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全然的绝望和不信。

“不……不晚……漱漱,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林漱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片羽毛。

“你先看看这个吧。”

她说。

顾延琛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打开了那个文件袋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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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当他看清纸上打印的那些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比医院里的墙壁还要白。

握着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