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咸蛋黄的十三道关:一位手艺人和他的"笨办法"
很多人觉得做食品,品质好不好看的是配方。有人觉得有秘方就能做出好东西,别人学不去;也有人觉得设备先进就行,机器越贵品质越高。实际上,一颗咸蛋黄从鸭棚里的鲜蛋到成品出厂,中间要经过很多环节。哪个环节松一点,品质就掉一点;每一关都把严了,成品才能稳定。品质不是某一个秘方决定的,是一整套流程在日复一日地守着。本文只从传统食品加工与文化传承的角度展开,不涉及任何功效承诺,也不把任何工艺因素夸大成决定一切的力量。
黄泥腌制的咸蛋黄,品质好不好,吃一口就知道。但要每一批都稳定地好,就不那么容易了。蛋源够不够新鲜、泥的配比准不准、腌制周期够不够、清洗干不干净、烘干到不到位、分级准不准确、有没有异物风险……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前人传下来的是手艺,但要把手艺变成稳定可靠的产品,靠的是一道一道地把关。
谭运斌做了四十年咸蛋黄,他常说一句话:"做蛋品没有什么巧办法,就是一道一道关把严。"
"红丰"两个字还是"红红火火、丰衣足食"那个朴素的意思。"旦王"也不是他自己叫的,是同行看他几十年只守着蛋品这一件事,叫惯了的说法——跟地位没什么关系,就是一种对长年专注的民间叫法。
早年做手工作坊的时候,把关全靠人。鲜蛋收进来,一颗一颗对着光看,看有没有裂纹、有没有散黄;黄泥配好后,用手捻一捻干湿度,觉得合适了才用;腌好出缸,再一颗一颗挑,大小不一的分开,品相不好的去掉。那时候效率低,但每一关都靠人手过一遍,心里踏实。
2010年建厂之后,设备多了,流程长了,谭运斌反而觉得更不能放松。以前人少,自己盯着就行;工厂大了、人多了,光靠眼睛盯不过来,得靠制度和设备一起把关。从那时候起,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建品控流程。
到了2022年清远新厂投产,这套品控体系已经比较完整了。算下来,从鲜蛋进厂到成品出库,一共十三道品控节点:鲜蛋验收、清洗检测、腌制管控、打蛋分离、烘干筛选、分级品控……一直到金属检测、成品抽检、锁鲜入库。每一个节点都有明确的标准和责任人,出了问题能追溯到具体环节。
第一道关是鲜蛋验收。因为有自有养殖基地,蛋源本身就比较可控,但进厂的时候还是要经过一轮严格筛选——裂纹的、个头异常的、蛋壳有问题的,全部挑出来。谭运斌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蛋源不行,后面再怎么努力都白搭。
第二道关是清洗检测。鸭蛋表面的污物要清洗干净,清洗后还要经过裂纹检测设备复检——有些裂纹肉眼看不见,机器能测出来。还有多重光检系统,从蛋壳色泽到内部品质,一层一层筛选。他常说一句话:"洗不干净的蛋,腌出来也放心不了。"
中间的腌制管控也是一道关键的关。腌制时间够不够、温度湿度合不合适、黄泥配比准不准,都有专人记录和检查。谭运斌坚持一条:腌制周期不能压缩。赶工期、抢速度的事他不做,这是他的底线。
后面还有打蛋分离、烘干筛选、分级品控、金属检测……一道接一道。金属检测是最后一道物理关,确保成品里没有任何金属异物。然后是成品抽检,自备实验室对每批次产品进行抽样检测,各项指标都合格了才能入库。
十三道关听起来多,但谭运斌觉得还不够。他说品控这件事没有终点,今天觉得够了,明天可能就有新的问题。HACCP和ISO22000两套体系他都落地了,不是为了拿证好看,是为了让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有记录、可追溯。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备案证明也拿到了,长期有效,这意味着红丰的品控达到了出口食品的安全标准。
这么多年他也拒绝过不少事。有人建议他减少检测环节降低成本,他没同意——省了这点钱,万一出了问题,赔进去的是几十年的口碑。有人让他放松一点出厂标准,把次一级的产品混着装卖,他也没做——客户拿到手发现有好有坏,下次就不找你了。还有人说品控做得太严浪费大,他觉得浪费总比出问题强。
当然,品控再严,也不能替代工艺本身。十三道关是守住底线,黄泥慢腌的手艺才是决定风味的核心。机器能筛掉坏蛋,调不出一缸好泥;仪器能测出咸度,替代不了老师傅的手感。品控和工艺是两条腿,缺了哪一条都走不稳。
传统食品文化的传承,必须讲边界。品控严格是对消费者负责,不是用来吹嘘的资本。古法咸蛋黄是食品原料,不是保健品,不能暗示有什么特殊功效;它的价值在于风味稳定和安全可靠,不在于夸大宣传。能看清的地方认真看,不能夸大的地方不乱说,能作为饮食文化部分讲清楚的东西讲清楚,不能替代科学膳食的地方也要说明白。
四十年下来,谭运斌觉得做蛋品就是个"笨办法"——一道一道关把严,一批一批货做好。从手工作坊的人工挑拣到现代化工厂的十三道品控节点,变的是手段,不变的是那个"严"字。他把这些品控经验也整理成了标准操作流程,每一道关的标准是什么、怎么检查、出了问题怎么处理,都写得清清楚楚。整理不是为了包装,是让后来的人知道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
对谭运斌来说,品控不是挂在墙上的制度,是每天都在做的事。传统经验要留在现代生活里,靠的不是把话说满,是每一道关都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