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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加粗):小凡读史加注
袁绍02
原文:卓闻绍得关东、乃悉诛绍宗族太傅隗等。当是时,豪侠多附绍,皆思为之报,州郡蜂起,莫不假其名。馥怀惧,从绍索去,往依张邈。【英雄记曰:绍以河内朱汉为都官从事。汉先时为馥所不礼,内怀怨恨,且欲邀迎绍意,擅发城郭兵围守馥第,拔刃登屋。馥走上楼,收得馥大儿,槌折两脚。绍亦立收汉,杀之。馥犹忧怖,故报绍索去。】后绍遣使诣邈,有所计议,与邈耳语。馥在坐上,谓见图构,无何起至溷自杀。
【英雄记曰:公孙瓒击青州黄巾贼,大破之,还屯广宗,改易守令,冀州长吏无不望风响应,开门受之。绍自往征瓒,合战于界桥南二十里。瓒步兵三万馀人为方陈,骑为两翼,左右各五千馀匹,白马义从为中坚,亦分作两校,左射右,右射左,旌旗铠甲,光照天地。绍令麹义以八百兵为先登,强弩千张夹承之,绍自以步兵数万结陈于后。义久在凉州,晓习羌斗,兵皆骁锐。瓒见其兵少,便放骑欲陵蹈之。义兵皆伏楯下不动,未至数十步,乃同时俱起,扬尘大叫,直前冲突,强弩雷发,所中必倒,临陈斩瓒所署冀州刺史严纲,获甲首千馀级。瓒军败绩,步骑奔走,不复还营。义追至界桥;瓒殿兵还战桥上,义复破之,遂到瓒营,拔其牙门,营中馀众皆复散走。
绍在后,未到桥十数里,下马发鞍,见瓒已破,不为设备,惟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馀人自随。瓒部迸骑二千馀匹卒至,便围绍数重,弓矢雨下。别驾从事田丰扶绍欲卻入空垣,绍以兜鍪扑地曰:"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入墙间,岂可得活乎?"强弩乃乱发,多所杀伤。瓒骑不知是绍,亦稍引卻;会麹义来迎,乃散去。
译文:董卓得知袁绍占据了关东,便将袁绍的宗族、太傅袁隗等人全部诛杀(马超起兵反抗曹操,马腾及宗族两百多口全被曹操诛杀,马超受到很多批评,袁绍却没人批评)。当时,豪杰侠士大多归附袁绍,都想替他报仇,各州郡纷纷起事,无不借用他的名号。韩馥心中恐惧,向袁绍请求离去,前去投靠张邈。【《英雄记》记载:袁绍任命河内人朱汉为都官从事。朱汉先前曾被韩馥无礼对待,内心怀恨,又想迎合袁绍的心意,便擅自调动城防军队包围了韩馥的宅第,拔刀登上屋顶。韩馥逃到楼上,朱汉抓住了韩馥的大儿子,打断了他的双腿。袁绍也立刻逮捕了朱汉,将他处死。韩馥仍然忧虑恐惧,所以向袁绍请求离开。】后来袁绍派使者去见张邈,商议事情时,使者与张邈耳语。韩馥在座,以为是要图谋陷害自己,没过多久起身去上厕所,便自杀了。
【《英雄记》记载:公孙瓒攻打青州的黄巾贼,大破敌军,回师驻扎在广宗,更换任免地方官吏,冀州的长吏无不望风响应,打开城门接纳他。袁绍亲自前往征讨公孙瓒,在界桥以南二十里处交战(大名鼎鼎的界桥之战)。公孙瓒的步兵三万多人摆成方阵,骑兵分列两翼,左右各五千多匹,白马义从作为中坚,也分为两队,左边射右边,右边射左边,旌旗铠甲,光辉照耀天地。袁绍命令麹义率领八百名士兵为先锋,用一千张强弩在两侧掩护,袁绍自己指挥数万步兵在后布阵。麹义长期在凉州,熟悉羌人的作战方式,士兵都骁勇精锐。公孙瓒见他的兵少,便放出骑兵想践踏过去。
麹义的士兵都藏在盾牌下面不动,等敌军冲到数十步远时,才同时跃起,扬起尘土,大声呼叫,向前猛冲,强弩如雷般发射,中箭者必倒,临阵斩杀公孙瓒所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斩获首级一千多颗。公孙瓒的军队溃败,步兵骑兵四散逃跑,不再回营。麹义追到界桥;公孙瓒集合殿后部队在桥上迎战,麹义再次将他们击败,于是冲到公孙瓒的大营,拔掉他的牙门旗,营中剩余的部众也都再次逃散。袁绍在后面,距离界桥十几里,下马卸鞍,见公孙瓒已败,便不加防备,身边只有数十张强弩和一百多名持大戟的卫士跟随。公孙瓒部下四散的两千多名骑兵突然杀到,把袁绍重重包围,箭如雨下。
别驾从事田丰扶着袁绍想退到一堵空墙里去,袁绍把头盔摔在地上说:“大丈夫应当冲向前战死,却躲进墙里,难道就能活命吗?”于是强弩手们向四面八方乱射,杀伤了很多敌兵。公孙瓒的骑兵不知道是袁绍,也就渐渐后退;正好麹义赶来接应,敌骑才散去。】
原文:【瓒每与虏战,常乘白马,追不虚发,数获戎捷,虏相告云"当避白马"。因虏所忌,简其白马数千匹,选骑射之士,号为白马义从;一曰胡夷健者常乘白马,瓒有健骑数千,多乘白马,故以号焉,绍既破瓒,引军南到薄落津,方与宾客诸将共会,闻魏郡兵反,与黑山贼于毒共覆邺城,遂杀太守栗成。贼十馀部,众数万人,聚会邺中。坐上诸客有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起啼泣,绍容貌不变,自若也。
贼陶升者,故内黄小吏也,有善心,独将部众逾西城入,闭守州门,不内他贼,以车载绍家及诸衣冠在州内者,身自扞卫,送到斥丘乃还。绍到,遂屯斥丘,以陶升为建义中郎将。乃引军入朝歌鹿场山苍岩谷讨于毒,围攻五日,破之,斩毒及长安所署冀州牧壶寿。遂寻山北行,薄击诸贼【左发丈八】左髭丈八等,皆斩之。又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皆屠其屯壁,奔走得脱,斩首数万级。绍复还屯邺。
初平四年,天子使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和解关东。岐别诣河北,绍出迎于百里上,拜奉帝命。岐住绍营,移书告瓒。瓒遣使具与绍书曰:"赵太仆以周召之德,衔命来征,宣扬朝恩,示以和睦,旷若开云见日,何喜如之?昔贾复、寇恂亦争士卒,欲相危害,遇光武之宽,亲俱陛见,同舆共出,时人以为荣。自省边鄙,得与将军共同此福,此诚将军之眷,而瓒之幸也。"麹义后恃功而骄恣,绍乃杀之。】
译文:公孙瓒每次与胡虏之人作战,总骑白马,追击时箭不虚发,多次获胜,敌人互相告诫说“要避开白马”。公孙瓒利用敌人所忌,挑选了数千匹白马,精选善于骑射的战士,号称“白马义从”;还有一种说法是外族强健的人常骑白马,公孙瓒有数千精骑,大多骑白马,因而得名白马义从(这里介绍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由来)。袁绍击败公孙瓒后,率军南下到达薄落津,正与宾客将领们聚会,听说魏郡的军队反叛,与黑山贼于毒一同攻陷了邺城,杀死了太守栗成。贼寇十多部,部众数万人,聚集在邺城中。在座的宾客中有家人在邺城的,都忧虑恐惧,脸色大变,有的站起来哭泣,袁绍却神色不改,镇定自若。
贼寇中有个叫陶升的,是过去内黄县的小吏,心存善念,独自带领自己的部众翻越西城墙入城,紧闭并守卫州府大门,不放其他贼寇进来,用车子载着袁绍的家眷以及州里居住的官员士绅,亲自护卫,送到斥丘才返回。袁绍到达后,便驻扎在斥丘,任命陶升为建义中郎将。于是率军进入朝歌的鹿场山苍岩谷讨伐于毒,围攻了五天,攻破敌阵,斩杀了于毒以及董卓所任命的冀州牧壶寿。接着沿山向北行进,先后进击左髭丈八等贼,全部斩杀。又攻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贼,全部屠灭了他们的屯垒,贼众奔逃脱身,斩首达数万级。袁绍又回师驻扎邺城。
初平四年(193年),天子派遣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调解关东的纷争。赵岐独自前往河北,袁绍在百里之外迎接,拜受皇帝的命令。赵岐住在袁绍军营中,传信给公孙瓒。公孙瓒派使者写信给袁绍说:“赵太仆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奉命前来,宣扬朝廷的恩典,劝导我们和睦,真如云开日出一般,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的呢?从前贾复、寇恂也曾争夺部属,想要互相伤害,得遇光武帝的宽宏大量,两人一同入宫拜见天子,又同车而出,当时的人都以此为荣。我自思身处边鄙,能够和将军共同享有这样的福分,这实在是将军您的眷顾,也是我公孙瓒的荣幸啊。”麹义后来因居功自傲,骄横放纵,袁绍便杀了他。】
原文:初,天子之立非绍意,及在河东,绍遣颍川郭图使焉。图还说绍迎天子都邺,绍不从。【献帝传曰:沮授说绍云:"将军累叶辅弼,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毁坏,观诸州郡外讬义兵,内图相灭,未有存主恤民者。且今州城粗定,宜迎大驾,安宫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绍悦,将从之。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今英雄据有州郡,众动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若迎天子以自近,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至义也,又于时宜大计也,若不早图,必有先人者也。夫权不失机,功在速捷,将军其图之!"绍弗能用。案此书称【郭图】沮授之计,则与本传违也。】
会太祖迎天子都许,收河南地,关中皆附。绍悔,欲令太祖徙天子都鄄城以自密近,太祖拒之。天子以绍为太尉,转为大将军,封邺侯,【献帝春秋曰:绍耻班在太祖下,怒曰;"曹操当死数矣,我辄救存之,今乃背恩,挟天子以令我乎!"太祖闻,而以大将军让于绍。】
绍让侯不受。顷之。击破瓒于易京,并其众。【典略曰:自此绍贡御希慢,私使主薄耿苞密白曰:"赤德衰尽,袁为黄胤,宜顺天意。"绍以苞密白事示军府将吏。议者咸以苞为妖妄宜诛,绍乃杀苞以自解。九州春秋曰:绍延徵北海郑玄而不礼,赵融闻之曰:"贤人者,君子之望也。不礼贤,是失君子之望也。夫有为之君,不敢失万民之欢心,况于君子乎?失君子之望,难乎以有为矣。"英雄记载太祖作董卓歌,辞云:"德行不亏缺,变故自难常。郑康成行酒,伏地气绝,郭景图命尽于园桑。"如此之文,则玄无病而卒。馀书不见,故载录之。】
译文:起初,天子(指汉献帝刘协)的册立并非出自袁绍的本意,等到天子到了河东,袁绍派颍川人郭图出使那里。郭图回来后劝说袁绍迎接天子,定都邺城,袁绍没有听从。【《献帝传》记载:沮授劝袁绍说:“将军家几代辅佐朝政,世代以忠义传家。如今朝廷流亡迁徙,宗庙被毁,看各州郡表面假借义兵之名,内心却图谋相互吞灭,没有真正存恤君主、体念百姓的人。况且如今我们州域大体安定,应该迎接天子大驾,在邺都修建宫室,挟持天子而号令诸侯,积蓄兵马以讨伐不臣之人,谁能够抵挡呢!”袁绍听了很高兴,准备采纳。
郭图、淳于琼说:“汉室衰微,已经很久了,如今想要振兴它,不也太困难了吗!况且当今英雄各自占据州郡,部众动辄数以万计,这正是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为王。如果迎接天子到自己身边,动不动就要上表奏闻,听从天子就会权力减轻,违背天子就是抗拒王命,这不是好计策。”沮授说:“如今迎接朝廷,是最高的道义,又合乎时宜的大计,如果不早作图谋,必定有抢先我们一步的人。权变不可失去时机,功业在于迅速决胜,请将军好好考虑!”袁绍最终未能采纳。查考这段记载,将迎接天子说成是沮授的计策,那与本传的说法相矛盾了(这里的确有些矛盾,但《后汉书·袁绍传》记载也说是沮授劝袁绍迎天子,而且从郭图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太可能劝袁绍迎天子)。】
结果不久之后,曹操迎接天子定都许昌(196年),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关中地区都来归附。袁绍后悔了,想让太祖把天子迁到鄄城,以便自己更接近天子加以控制,曹操拒绝了他。汉献帝(在曹操的授意下)任命袁绍为太尉,不久转任大将军,封邺侯,【《献帝春秋》记载:袁绍以官职班次在太祖之下为耻,发怒说:“曹操该死好几次了,我总是救他使他存活,如今竟背弃恩德,挟持天子来对我发号施令吗!”太祖听说后,便把大将军的职位让给了袁绍。】袁绍推让邺侯的封爵不肯接受。
不久,袁绍在易京击破公孙瓒,兼并了他的部众。【《典略》记载:从此以后,袁绍进贡御物渐渐稀少怠慢,私下指使主簿耿苞秘密禀告说:“汉室的火德已经衰微将尽,袁氏是土德(黄)的后裔,应当顺应天意。”袁绍把耿苞秘密禀告的事展示给军府中的将领官吏看。议论的人都认为耿苞妖言惑众,应当诛杀,袁绍便杀了耿苞来自我开脱(耿苞成了替罪羊)。
《九州春秋》记载:袁绍延请征召北海人郑玄却不以礼相待,赵融听说后说:“贤人,是君子所仰望的。不以礼对待贤人,就会失去君子的仰望之心。有所作为的君主,尚且不敢失去万民的欢心,更何况对于君子呢?失去了君子的仰望之心,就难以有所作为了。”《英雄记》记载曹操作《董卓歌》,歌词说:“德行没有亏缺,变故却自然难以预料。郑康成在斟酒时,伏在地上断了气,郭景图丧命在园中的桑树下。”依照这样的文字,那郑玄是无病而去世的。其他书中没有见到记载,所以抄录在这里。】
原文:出长子谭为青州,沮授谏绍:"必为祸始。"绍不听,曰:"孤欲令诸儿各据一州也。"【九州春秋载授谏辞曰:"世称一兔走衢,万人逐之,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贤,德均则卜,古之制也。愿上惟先代成败之戒,下思逐兔分定之义。"绍曰:"孤欲令四儿各据一州,以观其能。"授出曰:"祸其始此乎!"谭始至青州,为都督,未为刺史,后太祖拜为刺史。其土自河而西,盖不过平原而已。遂北排田楷,东攻孔融,曜兵海隅,是时百姓无主,欣戴之矣。
然信用群小,好受近言,肆志奢淫,不知稼穑之艰难。华彦、孔顺皆奸佞小人也,信以为腹心;王脩等备官而已。然能接待宾客,慕名敬士。使妇弟领兵在内,至令草窃,巿井而外,虏掠田野;别使两将募兵下县,有赂者见免,无者见取,贫弱者多,乃至于窜伏丘野之中,放兵捕索,如猎鸟兽。邑有万户者,著籍不盈数百,收赋纳税,参分不入一。招命贤士,不就;不趋赴军期,安居族党,亦不能罪也。】
又以中子熙为幽州,甥高干为并州。众数十万,以审配、逢纪统军事,田丰、荀谌、许攸为谋主,颜良、文丑为将率,简精卒十万,骑万匹,将攻许。【世语曰:绍步卒五万,骑八千。孙盛评曰:案魏武谓崔琰曰"昨案贵州户籍,可得三十万众"。由此推之,但冀州胜兵已如此,况兼幽、并及青州乎?绍之大举,必悉师而起,十万近之矣。献帝传曰:绍将南师,沮授、田丰谏曰:"师出历年,百姓疲弊,仓庾无积,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民;若不得通,乃表曹氏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船,缮治器械,分遣精骑,钞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三年之中,事可坐定也。"
审配、郭图曰:"兵书之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氏。譬若覆手,今不时取,后难图也。"授曰:"盖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兵义无敌,骄者先灭。曹氏迎天子安宫许都,今举兵南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曹氏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瓒坐受围者也。今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兵,窃为公惧之!"图等曰:"武王伐纣,不曰不义,况兵加曹氏而云无名!且公师武臣【竭】力,将士愤怒,人思自骋,而不及时早定大业,虑之失也。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监军之计,计在持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也。"
绍从之。图等因是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不同者昌,主与臣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绍疑焉。乃分监军为三都督,使授及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遂合而南。】
译文:袁绍让长子袁谭出镇青州,沮授劝谏袁绍说:"这必定会成为祸患的开端。"袁绍不听,说:"我想让几个儿子各占据一州。"【《九州春秋》记载沮授劝谏的话说:"世间说一只兔子跑上大路,万人都会去追赶,一旦被一个人捉到,贪求的人就都停下来了,这是因为名分已定的缘故。况且年龄相同就以贤能为先,德行相当就用占卜来决定,这是古代的规制。希望您上思前代成败的鉴戒,下思逐兔分定的道理。"袁绍说:"我想让四个儿子各据一州,以此来观察他们的才能。"沮授出来后说:"祸患恐怕就要从这里开始了!"袁谭刚到青州时,只是都督,并不是刺史,后来太祖曹操才任命他为刺史。他的地盘自黄河向西,大概不过平原郡而已。于是向北排挤田楷,向东攻打孔融,在海边炫耀兵力,当时百姓没有归属,都欣然拥戴他。
然而他信用一群小人,爱听身边人的话,放纵心意,奢侈荒淫,不知农事的艰难。华彦、孔顺都是奸邪谄媚的小人,他却信任当作心腹;王脩等人不过是备位充数而已。尽管如此,他能接待宾客,爱慕名声,礼敬士人。他让妻弟统兵在境内,以至于这些人公然抢掠,集市以外,在乡野中掳掠百姓;又另外派两位将领到属县招募士兵,有贿赂的人得以豁免,没有的人就被抓走,贫穷弱小的人太多,以至于逃窜藏伏在丘陵荒野之中,他们却派兵搜捕,如同猎取鸟兽一般。有万户人口的城邑,登记在籍的不过几百户,收取赋税,三分之中收不到一分。招纳任用贤士,贤士不来;百姓不按期奔赴军令,安居于宗族乡党之中,他也无法治罪。】
袁绍又让次子袁熙出镇幽州,外甥高干出镇并州。袁绍拥有部众数十万,以审配、逢纪统管军事,田丰、荀谌、许攸为主要谋士,颜良、文丑为大将,精选精兵十万,战马万匹,将要进攻许都。【《世语》记载:袁绍有步兵五万,骑兵八千。孙盛评论说:据魏武帝对崔琰说"昨天审查贵州的户籍,可以征得三十万兵众"(这是204年曹操攻破邺城之后的事)。由此推断,仅冀州能当兵的人就已经这么多了,何况加上幽州、并州以及青州呢?袁绍这次大举出兵,必定倾师而出,十万是接近的数字。《献帝传》记载:袁绍将要南征,沮授、田丰劝谏说:"军队连年出征,百姓疲惫困乏,仓库没有积蓄,赋税徭役正十分沉重,这是国家的深忧啊。应该先派使者向天子进献捷报,致力农事,让百姓休养生息;如果上表不能通达,就上表指责曹操阻隔我们尊奉天子的道路,然后进兵屯驻黎阳,逐步经营黄河以南,多造舟船,修缮器械,分派精锐骑兵,抄掠他的边境,让他不得安宁,我们则以逸待劳。三年之内,大事可以安坐而定了。"
审配、郭图说:"兵书上的法则,十倍于敌就包围,五倍于敌就进攻,力量相当就可以交战。如今以明公您的神明英武,拥有河朔强大的军队,以此来讨伐曹操,易如反掌,现在不趁机夺取,日后就难以图谋了。"沮授说:"挽救祸乱、诛灭暴虐,叫做义兵;倚仗人多、凭恃强大,叫做骄兵。义兵无敌,骄兵先亡。曹操迎接天子,安定宫室于许都,如今我们兴兵南下,在道义上就违背了正理。况且克敌制胜的谋略,不在于强弱。曹操的法令既已推行,士卒精练,不是公孙瓒那种坐等被围歼的人。如今放弃万全之策,却发动无名的军队,我私下替您感到忧惧!"
郭图等人说:"周武王讨伐商纣,不能说是不义,何况我们出兵攻打曹操,怎么能说是无名呢!况且您麾下军队勇武,将士们同心协力,人人都想驰骋沙场,如果不趁此时机早定大业,那是思虑上的失误。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要遭受祸殃,这就是越国之所以称霸,吴国之所以灭亡的道理。监军的计策,在于求稳持重,却不是看清时势、把握时机的权变之策。"袁绍听从了郭图等人的意见。郭图等人趁机诬陷沮授说:"沮授统管内外,威震三军,如果他的势力日渐强盛,将来怎样控制他?臣下与君主不同就能昌盛,君主与臣下相同就会灭亡,这是黄石公所深忌的。况且统领军队在外,不应让他了解内部的事情。"袁绍对沮授产生了怀疑。于是把监军的职责分设为三都督,让沮授和郭图、淳于琼各统领一军,然后会合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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