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的猜想”火爆,不是纸媒又活了,而是专业的魅力时刻。在当下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新闻的魅力时刻,常常是一个阴阳新闻学、嘲讽新闻界的标签,反讽着媒体失格、专业失格,往往是在报道翻车的时候出现。王的猜想,媒体夺回了对这个词的管辖权,这是真正的新闻学魅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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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青年出品

《王的猜想》让读者直呼“一报难求”,让一份报纸洛阳纸贵,让1.35元的报纸在网上炒到65元,让报社多次连夜加印到“机器冒烟”,这种传播,用当下那种以流量为中心的爆款传播已经无法解释,这是一种打破流量中心主义、以媒体优质内容为中心、真正在尊重新闻规律中满足读者典型需求的超流量传播,想到很多机关办公室常见的场景,角落一堆堆没人打开的报纸——这是真正的“新闻学魅力时刻”,让新闻学和传统媒体在流量围猎中找到了专业的自信。

王的猜想,这个标题太经典了,既致敬了当年写陈景润的经典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呼应了王虹解释的数学难题,又以巧妙的双关隐喻了“数学封王”“王虹之王”。在脸上写满流量欲望、妖艳夸张、面目狰狞的标题党大行其道之时,这种用新闻匠心去做、彰显媒体的文化内涵、与内容形成深层互文、让读者去细品的标题,为被抛弃的新闻学争回了一点颜面。这是特稿标题该有的模样,很多读者说,新闻学的都应该来学习一下怎么起正常的标题,在传统纸媒落寞之际重新看见了文字的力量。

意味深长的传播时间节点,见证了“超流量”内容品质,报道是7月24日在《广西日报》公号推送的,今天29日,在这5-6天的时间里,报道一波一波形成出圈的传播力量,流量不断创新高,今天达到了一个高潮。在每天出产无数10万+的流量再生产循环中,有几篇10万+的生命力能超过24小时,有几篇爆款的生命力能超过三天,情绪价值的流量所撑起来的影响力,有几个超过5天。《王的猜想》突破流量局限,不断刷屏,在线下让报纸不断脱销加印,让“广西日报”这个IP火爆网络,这就是超流量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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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流量意味着,靠“王虹自带流量的名字”赢得了流量,更靠优质的内容接住了流量,在真正“用户阅读需求下沉”中超越了流量,延伸到比流量广阔得多的价值世界,成为新闻学的魅力时刻。这不是报纸的仰卧起坐,而是专业的力量。

光靠一个好标题,是无法形成超流量传播的,好标题的效果,至多只是一种入口,如果内容配不上标题,流量会反噬。这篇报道的传播路径,让人看到了“标题不能超过内容实力”的重要。很多读者都是先被标题征服,从标题入口进入文本之中,再把内容推荐给更多读者,形成现象级传播。

一个读者说,原来只是因为在隔壁看到了令人眼前一亮的标题才来搜索,过来看了之后觉得确实有水平。——内容“耐思”的力量。好标题的流量拉动力量,至多只有前半个小时,后面就要靠内容本身了。当下多数传播,都死于标题带来的半小时流量,无法形成内容所支撑的超流量传播。

新闻学的魅力时刻,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把“在地优势”用到极致,到现场挖掘一手素材,脚踏王虹实地,去还原一个数学家的成长故事,用脚采访,用笔还原。媒体的战场就是现场,去第一现场挖到不可替代的、公众最渴求知道的信息,这是媒体存在的正当性基础——对于王虹获奖,每一个在键盘前的人都可以评论几句,都可以靠网上的二手三手素材、借助AI迅速产出一篇10万+爆款,还需要媒体,特别是地方媒体做什么?键盘不可抵达的信息,现场信息。将现场拱手相让,懒于去现场,是媒体价值的自杀。

当下很多媒体所谓的“融合转型”,记者越来越累,编辑越来越苦,但不是苦在现场,不是累于奔向现场的路上,而是累于剪视频,苦于无价值的可视化,内卷于远离内容主业的“无意义的精益求精”。以远离现场的“花哨视频”掩盖内容的贫瘠,以“记者出镜”的伪融合回避“记者不在现场”的尴尬。现场,基于去现场的内容生产,不可替代,AI无法蒸馏,才能彰显新闻学的魅力时刻。

其二,专业的报道能成就新闻主角,也能成就记者和媒体。实际上,自带流量的王虹,不需要媒体成就,她本身已经取得国际性的成就,媒体需要王虹。——这时候读者看重的是,报道能不能配得上王虹?

这正是报道成功的地方,很多读者都说,这是一篇真正配得上王虹的特稿。下沉到生活深处,尊重事实,没有用力过猛去拔高。读者读后的感受是,在舆论神化王虹时,从报道中反而感觉王虹不是所谓天才,更多是努力的结果得到了体现。没有提供流量为中心的爽王爽剧爽感,没有大女主叙事,而是保持着专业的矜持与克制。不吹捧,不猎奇,用扎实的采访和文学性的结构,安安静静地把一个数学家的成长写成一首散文诗。

新闻专业性尤其体现在,她的父母不接受采访,母校替她挡住喧嚣,记者也懂得在该停的地方停下来——这种对采访对象的尊重,本身就是最高级的新闻伦理。这也是与自媒体流量中心主义形成区隔的地方,在自媒体视域中,面对一个王虹这样自带流量的人,必然是一窝蜂地冲上去争夺流量,就像全红婵成名后,网红争相涌向她的家乡,对她的家人和村民形成骚扰,消费与透支她的流量。而一个专业媒体,保持了十足的流量克制与专业尊重,不去强行堵家人采访,而是引很多家人之外的人去呈现。——“内容与表达就像数学一样呈现出了吻合人物的克制与凝练”,这就是配得上王虹的报道。

没有逆袭的叙事渲染,没有奔向成功的正能量强迫欲,基于完全尊重的前提和视角写的文章,能看到文字工作者的真诚且认真。王虹并不以一个“象征物”的形象出现,而是一个完整的、成长过程中充满迷茫、怀疑、困顿的人。

其三,不是强树典型,而是以尊重新闻规律、让读者参与结论的方式去写活一个人们需要的“典型”。王虹自带流量,本身已经是一个公众仰视的典范,这时候,反而要克制那种“典型塑造欲”,弱化那种习惯性的上价值冲动,只提供故事,而让读者自己去找到那个自己需要的“典型”。这正是报道成功的地方,一个读者说,她为我学好理科提供了一种强有力的论据,从此往后,当别人质疑我时,我只需要回答“王虹”。——她需要的是一个“反性别标签的理性典型”。一个读者说,她为我尊重自己的兴趣提供了一个典范,毕竟她也是试错后重回热爱的,这是她需要的典型。

我们的很多典型塑造之所以“行而不远”,在于那种“单一面孔化的典型”“我需要你学的典型”,而不是基于读者本身的成长需要。有生命力的典型,是像王虹这样从生活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榜样就在那里,人们天然会有学习欲。

其四,媒体转型不能转晕了头,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争取不需要自己的观众。深度报道、硬新闻、新锐评论、在场视频,是媒体不可替代的核心产品,建立在这些核心产品上的转型,才能形成自我滋养、自我造血、持续赢得用户的的超流量传播。媒体推个人网红IP,当然很重要,但一个“前问题”是,媒体首先要做自己的“机构IP”,这是核心优势。就像这次广西日报,就通过合作扩展了机构IP的可见度与美誉度。机构IP是媒体最核心的资产,那篇文章后面署的11个名字,11个人的协作,一起成就着机构IP。如果机构IP不行,主流媒体的主流影响力传播力引导力不足,个人IP总会遇到强大的瓶颈。

“王的猜想”火爆,不是纸媒又活了,而是专业的魅力时刻。在当下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新闻的魅力时刻,常常是一个阴阳新闻学、嘲讽新闻界的标签,反讽着媒体失格、专业失格,往往是在报道翻车的时候出现。王的猜想,媒体夺回了对这个词的管辖权,这是真正的新闻学魅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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