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有个货郎叫张三，常年挑着担子走乡串镇。这年秋天他翻山去邻县送货，天黑了还没走出山，看见半山腰有座独门独户的院子，亮着灯，便上前敲门借宿。
开门的是个年轻寡妇，穿着青布衣裳，瓜子脸，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说话细声细气。寡妇自称姓柳，丈夫三年前上山采药摔死了，一个人住着这院子。柳娘子给张三下了碗热汤面，又铺了干爽的床铺，张三千恩万谢地歇下了。
山里夜长，柳娘子也不避嫌，端了壶酒来跟张三对饮。柳娘子酒量好，面不改色地喝了大半壶，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张三看。张三是个血性汉子，哪经得住这般撩拨，当晚就跟柳娘子做了露水夫妻。柳娘子温柔似水，把张三伺候得骨头都酥了。张三原本只想借宿一晚，结果住了五天还不舍得走。
第六天早上张三起来穿衣裳，觉得后腰痒得厉害，伸手一挠摸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他掀开衣裳，借着铜镜一照——后腰上长出一片指甲盖大的青灰色鳞片，边缘还泛着光，跟鱼鳞差不多。他吓了一跳，拿指甲去抠，抠得皮都破了也抠不下来，反而钻心地疼。他问柳娘子这是什么，柳娘子笑着说：“山里湿气重，长癣了吧，我去给你采点草药敷上。”柳娘子出了门，半天没回来。
张三一个人在屋里坐立不安，后腰的鳞片越来越多，到中午已经蔓延了一大片，又痒又疼。他实在受不了了，收拾担子就往山下跑。跑出二里地，碰见一个穿灰袍的老道士。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脸色大变：“施主，你腰上长了蛇鳞！你这是跟什么东西好上了？那是蛇精！你赶快回头，她还在院子里等你回去做夫妻，你再跟她睡几夜，整个人都要变成蛇！”
张三吓得腿都软了。老道士给了他一张黄符，让他贴在柳娘子床头，趁她化形时一剑斩了。张三犹豫半天：“她……她对我挺好的。”老道士叹气：“她对你好是假，等你全身长满鳞片，她就要吸干你的骨髓化龙了。到时候你命都保不住！”张三咬咬牙，半夜摸回院子，柳娘子果然还在等他。他借口腰疼，趁柳娘子转身倒水时把黄符贴在了床头。柳娘子猛地回头，脸已经变了形——两只眼睛成了竖瞳，嘴角咧到耳根，舌头分了叉吐着信子，下半身也变成了一条粗大的蛇尾。张三吓得往后一退，老道士从门外冲进来，桃木剑照着蛇身劈下去，柳娘子惨叫一声，化作一条三尺长的青蛇，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张三瘫在地上喘了半天，后腰的鳞片一点点褪了，可留了一辈子疤痕。从那以后张三再不敢在山里过夜，见了寡妇绕着走。他后来娶了个本分的农家姑娘，日子过得踏实安稳，只是每年秋天路过那座山，他都要在路口烧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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