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终于心疼我。
却见他一低头。
脚边一只宠物狗围着他转。
“汤圆来找你了。”
他眼底带着笑意。
头上钻头的力道一松。
沈知夏放下器械,还穿着手术服就冲上去抱它。
“对不起宝宝!我错过了你的喂饭时间!都怪林书晩那个坏阿姨!”
她揉揉它的头,接过保姆手里的狗粮,“知道你只让妈妈喂,饿坏了吧?多吃点。”
我被晾在手术床上,头顶开着洞,看着她在本该保持无菌环境的手术室喂狗。
霍砚辞转身对上我的视线,眉头一皱。
“怎么嘴唇这么白?”
他拿过边上放着的参汤,朝我走来,“喝吧。”
我有些恍惚。
想起孕期,他总是早起为我熬汤,送到床边喂我。
有时我撒娇不肯起,他也是这样温柔的语气。
“喝吧,我熬了两个多小时呢,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我陷入回忆没说话,沈知夏先出声。
“砚辞哥,那是给汤圆的,她哪里配喝这么金贵的补品?”
他解释。
“她太虚弱了,我怕手术还没完,她先死在手术床上。”
“你练习的机会难得,我不想看你难过。”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汤圆,等结束了我给它买零食。”
“好吧,”她抱着狗勉为其难地看着我,“便宜你了,活下来了记得感谢我们。”
我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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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喝一条狗的补品,还要我感恩戴德。
参汤被霍砚辞硬灌进我嘴里,带着苦涩咸腥。
最后一口咽下去,中断的电钻声响起。
新的折磨又开始了。
电钻的嗡鸣继续震荡。
沈知夏手法生涩,无尽的煎熬后,她终于钻好洞,换上锯刀。
头骨被锯开的瞬间,指甲嵌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霍砚辞替我擦去额角的汗。
“书晚,快结束了,再忍忍,之后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房子,车子,珠宝,还是别的,你来定。”
我凄然一笑。
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想覆盖了我四年来所受的折磨。
四年前,霍砚辞对我的态度,一夜之间冷淡到我无法接受。
我说他爱我如命,他笑得凉薄,说我痴心妄想,订婚只是因为我好拿捏。
我说他会给我吹头发,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吃蛋糕就开车跑遍半个城。
他甩给我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让我有病就去治。
我真的去了。
他的态度真的让我怀疑,相爱一场,都是幻觉。
也就是那次心理咨询之后,“系统”出现了。
“平行世界”的说法让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百次手术”的攻略目标让我心甘情愿一次次躺上手术床。
我还记得,我第一个摘的是肾。
给肾衰竭的沈知夏。
她接受霍砚辞的资助多年,第一次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也终于有条件实现医学梦。
而我,就是那个条件绝佳的练手实验体。
我被挖过眼球,切过胃,摘过胆囊。
九十九次伤口结了痂,留下蜿蜒了全身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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