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被人算计过。生意场上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明枪暗箭都见过。但被自家人当素材发到网上供人叫好,这是头一回。
翻到一条被压在最底下的评论时,我停住了。
头像是个中年女人,网名“岁月静好”:
“姑娘,你婆婆能白手起家挣下千万家产,不是靠发小红书发出来的。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别太得意,小心成了洗澡式婚姻。”
赵曼的回复充满嘲笑:“大家快看,这里有个酸黄瓜成精了。”
我看着那行字,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世上还是有明白人的。可惜赵曼根本听不进去。
我放下手机,正准备去卸妆,卧室门被敲响了。
陈宇推门进来,西装敞着,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酒气,嬉皮笑脸地往床上一坐。
“妈,今天的事儿您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性格。再说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玩味地笑:“只要您有钱,还怕没孙子吗?”
我愣住了。
他挤挤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她不愿意生,总有愿意生的嘛。您着什么急。”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玩。不是赌气,不是抱怨,就是纯粹的满不在乎。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他站起来,抻了抻西装,“妈,您辛苦大半辈子攒下的家业,还能没个继承人?她爱生不生,有的是人生,我又不是离了她活不了。”
“陈宇。”
他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他不是坏,他是压根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在他看来,婚姻就是一场可以随时重启的游戏,这个女人不配合,换一个就是了。
可那个叫赵曼的姑娘知道吗?
她以为自己是人间清醒,拿捏了豪门公婆,掌握了婚姻的主动权。她在婚礼上当众宣告丁克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威风极了,是独立女性的代言人。可她在她丈夫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角色。
“没事,”我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回去路上小心开车。”
“知道啦。妈,您也早点睡。”
门关上。
老陈从卫生间出来,看我坐在床沿上发呆,走过来坐下:“怎么了?儿子又说什么了?”
我把陈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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