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的雨水将老宅门前的台阶打得湿漉漉的。

顾曼姝踩着高跟鞋,耐性耗尽般抬起手,狠狠推开了那扇看似斑驳破旧的木门。

“宋淮安,把地契给我交出来!”

她的喝骂声刚落,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已轰然洞开。

没有想象中发霉的破落平房,刺眼的通明灯火顺着漫长绵延的红毯倾泻而出。

门缝里弥漫着冷冽的奇香,百余位身着正装的商政巨头垂首肃立,正朝着正堂上方那道清冷的身影三跪九叩。

顾曼姝浑身一震,脚下步子死死钉在原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正堂上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第01章

顾曼姝把离婚协议书拍在实木餐桌上时,钢笔尖在纸页边缘划出一道极深的划痕。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着,只有墙上挂钟发出单调的走动声。

她身上穿着限量版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看向宋淮安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与居高临下的冰冷。

签字吧,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顾曼姝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透着一股急于摆脱累赘的迫切,公司和房产我都留给你,足够你这个穷鬼在外面苟延残喘几年。

别说我亏待你,这九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拿着这些垃圾滚出顾家,对大家都好。

宋淮安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纸页上扫过。

上面写着转让的资产明细,字迹清晰,条款繁多。

他没有立刻去拿笔,而是抬起手,端起桌上那碗温热的汤药。

这是他每天清晨雷打不动为顾曼姝熬制的养胃苦汤,用了七八味寻常草药,火候拿捏得极准。

顾曼姝见他端着药碗不动,眉头狠狠皱起,抬手一挥,将整只粗瓷碗重重地拂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深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顺着雪白的地砖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草药气味。

以后少拿这些下三滥的苦汤来恶心我!

顾曼姝嫌恶地后退半步,鞋尖避开地上的污渍,冷笑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贴心的居家好男人?

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要不是宗元提醒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九年里背地里拿了我多少资源去贴补乡下的破亲戚。

明天民政局门口,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我让保镖把你赶出这栋别墅。

说完,她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伴随着厚重的大门被砰然摔上。

客厅里重归死寂。

宋淮安缓缓收回目光,弯下腰,将地上一片较大的碎瓷片捡了起来。

瓷片边缘沾着几滴残存的药汁,折射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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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擦拭手指上的水渍,而是起身走到阳台。

阳台的木架上摆着一个未雕完的半成品沉香木偶。

那木偶只有巴掌大小,面部轮廓刚刚凿出雏形,但衣褶处的线条却极其流畅细腻,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是他这几天利用闲暇时间随手雕刻的物件,刀痕深浅不一,木质纹理间隐隐透着不凡的质感。

顾曼姝前天路过阳台时,曾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便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重重地将它摔在水泥地面上,冷冷嘲讽连这种不值钱的破木头都当个宝贝,难怪你一辈子只能干些伺候人的贱活。

此时的木偶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宋淮安伸出手指,轻轻拂去木偶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神情平静异常,既没有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没有离婚在即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门外突然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防盗门被暴力砸响的动静。

宋淮安转过身,透过客厅的落地窗,隐约看到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周广禄每周发送的加密寻呼代码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行数字显示着倒计时归零的时刻已经逼近。

第02章

门锁发出刺耳的咔哒声,防盗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外人,正是顾曼姝。

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身高定西装、神情惬意的裴宗元。

顾曼姝的鞋跟在地板上踩出急促而沉重的响声,她看都没看地上散落的木屑,径直走到客厅茶几旁,将手里厚厚的一沓文件重重砸在桌上。

“宋淮安,既然刚才你已经答应离婚,那就别再拖延时间。”

顾曼姝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眶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血丝,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余温,“把这份补充协议签了。”

裴宗元顺手关上门,脸上挂着体面而温和的微笑,缓缓走到顾曼姝身侧。

他的目光在简陋的客厅里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阳台上那个带着裂痕的木偶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淮安老弟,你别怪曼姝态度冲。”

裴宗元理了理袖口,语气看似大度亲和,“曼姝这几年做生意不容易,起早贪黑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你虽然在家里煮饭拖地,没有什么社会贡献,但好歹也照顾了她九年。

“曼姝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特意让我起草了这份转让条款。”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周广禄发在我手机上的最后一条代码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倒计时显示只剩最后十四个小时。

九年的隐忍与禁锢,距离彻底解封不过一步之遥。

“转让条款?”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波无澜。

“没错。”

顾曼姝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姿态高昂,“曼姝珠宝名下的子公司,还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产,我都可以过户给你。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和这份资产接收书上签字,明天一早我们在法院门口见,办理完离婚手续,这些就全部归你。”

她说得冠冕堂皇,眼里却闪烁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与算计。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一页页翻开。

文件表面上写着资产赠予与股权过户,可当我的目光扫过条款附页微小的补充说明时,背后的陷阱瞬间一览无余。

这家所谓的子公司,名下不仅没有任何优质资产,反而缠绕着数项高额对赌协议。

更致命的是,它背负着沉香供应链上游三千万的逾期违约赔偿金,以及主公司转移过来的巨额隐性债务。

只要我在接收书上签下名字,所有的债务连带责任都会瞬间转移到我这个法定代表人的头上。

至于这套房产,早已被顾曼姝在半年前偷偷抵押给了银行,如今不过是一处濒临清算的抵押物。

顾曼姝自以为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听信了裴宗元的挑唆,以为找我这个没有任何法律常识的全职保姆顶缸,就能将名下的巨额债务甩得干干净净,顺便还能带着主体公司的核心资金跟着裴宗元另起炉灶。

裴宗元见我停留在协议附页上,眼神微微变了变,随即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淮安老弟,你做全职保姆做惯了,恐怕不知道一家年流水几千万的企业代表着什么。

曼姝这是在净身出户成全你,给你留下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你若是不签,到时候真走司法程序分割财产,你可能连一分钱都分不到。”

“宗元,你跟这个废柴废什么话?”

顾曼姝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就是我每个月给他的几千块菜钱。

“要不是看在他伺候了我九年的份上,我连这家子公司都懒得打发给他。”

我抬起头,迎上顾曼姝高傲的目光。

九年前,她还是那个拿着几万块积蓄在破旧作坊里为矿脉原料发愁的年轻姑娘。

九年来,老周暗中调拨沉香堂的顶级资源与渠道为她保驾护航,将她硬生生堆上了千万身价的位置。

可她却坚信这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的绝顶天赋,将我视为拖累她阶级跨越的绊脚石。

“你确定,只要我签了字,这些东西就全归我?”

我指着协议上的条款,语气温和地确认。

顾曼姝脸上浮现出胜利者般的冷笑:“当然。

协议一签署立刻生效,明天法院判决一出,所有法人变更手续一并办理。

“宋淮安,拿了这些东西,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妄想再赖着我。”

裴宗元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透出一股得逞后的贪婪与阴鸷。

他急于从顾曼姝手里套取股权,更急于用这家负债公司投石问路,试探沈家老宅对我这个废柴的态度。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机设下的债务陷阱,在我眼中不过是随手可捏碎的尘埃。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周广禄发送了最后一封确认指令。

代码译出的文字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老宅金丝楠木大门已被擦拭一新,沉香堂全体掌事人在门内恭候少爷归位。

我抽出一旁放着的黑色签字笔。

顾曼姝和裴宗元死死盯着我的手,眼里闪烁着逼人的光芒。

我没有犹豫,笔尖落在协议末尾的落款处,划下一道苍劲拔俗的折痕。

我的签名笔意苍劲,锋芒内敛,与这九年来在家里签菜款单时的平庸字迹判若两人。

看到我落笔签字,顾曼姝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顾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轻松与嫌恶。

她一把抢过签好字的文件,像是拿着什么脏污的垃圾,小心翼翼地收进皮包里。

“算你识相。”

顾曼姝居高临下地把另一份离婚出庭通知书甩在我面前,“明早九点,法院门口见。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像个泼妇一样当众反悔闹事。”

裴宗元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对我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冰冷微笑:“淮安老弟,祝你以后好运。”

说完,两人再也没有多看我一眼,挽着手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将那个散发着冷冽幽香的微裂木偶缓缓握在掌心。

窗外,夜空深处划过一道沉闷的惊雷,倾盆大雨呼啸而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雨幕之中。

明天一早,法院门口,一切将迎来真正的终局。

我按下了手机上的删除键,清空了所有的加密代码,随后将那张用了九年、仅用于与顾曼姝联系的电话卡抽出来,随手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半小时后,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老旧小区楼下骤然响起。

一辆毫无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楼道的阴影里,车大灯在暴雨中划破夜幕,熄灭后静静等待。

老周站在车旁,撑着黑伞,微微低着头,神情肃穆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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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雨水将黑色的车身洗得一尘不染。

老周朝我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只黑色的沉香木盒。

我伸手接过来,里面只有一枚没有任何标识的古朴金属印章,以及一张泛黄的解封契书。

九年的期限,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少爷,老宅那边的金丝楠木大门,按照规矩,会在今夜零点正式开启。”

老周的声音很轻,在雨幕里低沉而克制。

我合上木盒,淡然开口:“知道了。

“明早法院交接完,就把这九年里在顾家留下的痕迹全部抹掉。”

“明白。”

老周拉开车门,“我送您。”

“不必,我走回去。”

我摆了摆手,转身没入暗沉的雨夜中。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霾密布,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的石阶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积下的水洼。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提前十分钟站在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停在路边。

顾曼姝穿着一身干练的定制白西装,脚踩七厘米的高跟鞋下了车。

在她身侧,裴宗元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手工西装,体贴地为她撑着一把黑伞。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一对珠联璧合的商业精英。

顾曼姝走到我面前停下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算你识相,没迟到。”

她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拍在我的胸口,“手续都已经准备好了,签完字,你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除了 divorce 协议书,下面还压着厚厚一沓资产转让协议。

那是顾曼姝名下一家名为“曼姝珠宝”的子公司,以及一套位于城郊的老旧复式公寓。

协议书上,顾曼姝的名字早已龙飞凤舞地签好。

裴宗元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淮安老弟,曼姝对你算是有情有谊了。

这家子公司怎么说也是年营业额几百万的盘子,那套房子虽然旧了点,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方。

“拿了这些,下半辈子省着点用,足够你衣食无忧了。”

顾曼姝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极高,下巴上的粉底在阴天里显出一股刻板的苍白。

“宋淮安,别说我没照顾过你。”

她的声音尖锐而高傲,“公司和房产都送你,穷鬼!

九年前你一无所有地进我顾家的门,这九年你除了扫地做饭什么都不会。

“现在我把你下半辈子都安排好了,你也该知足了。”

她说话时,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仿佛扔给我的是通往天堂的恩赐,而不是一堆死路。

我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看裴宗元一眼,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在转让协议和判决确认书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落笔处,隐隐透出一股不同于寻常书法的苍劲孤傲。

拿到法院出具的正式判决书的那一刻,我和顾曼姝在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正式宣告终结。

我将所有的文件仔细收进布包里,抬眼看向顾曼姝,语气平静得出奇:“九年了,祝顾总前程似锦。”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台阶下走去。

我的背影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落寞,在顾曼姝眼里,这无非是一个被豪门抛弃、只能拿着可怜的施舍狼狈离场的废物。

“装什么清高。”

顾曼姝对着我的背影啐了一口,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拿了个破空壳和旧房子,还真以为自己捡了便宜。

“要不是为了转移那三千万的隐形债务……”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却突然剧烈地变了变。

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烈绞痛突然从她的胃部猛烈袭来,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她的内脏里狠狠搅动。

顾曼姝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去,双手死死捂住胃部,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曼姝,你怎么了?”

裴宗元连忙扶住她,眉头紧皱。

“胃……

“胃好痛……”

顾曼姝疼得牙关打颤,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裴宗元身上,“怎么会这样……

“以前从没有疼得这么厉害过……”

她根本不知道,九年来,她之所以能顶着高强度的商业谈判和日夜颠倒的加班而不犯胃病,全靠我每天清晨用昂贵药材精心调配、为她煎熬的那碗苦汤。

今天,是她停喝苦汤的第一天。

“可能是一早没吃早餐受了凉,走,我先送你去医院。”

裴宗元一边敷衍地安慰着,一边急切地伸手去扶她。

可还没等他们走向保时捷,三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从街道拐角处猛然冲了过来,发出刺耳的轮胎撕裂声,狠狠横停在法院门口,将顾曼姝和裴宗元的路死死堵住。

车门轰然拉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冰冷严肃的法务人员和债务稽查人员快速下车,直接围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冻结令与追债函,冰冷地拍在裴宗元面前。

“顾曼姝女士,裴宗元先生,我们受多家供应商与信托机构联合委托,正式向你们发出债务追偿。”

中年男人声音毫无波澜,“你们公司签署的对赌协议已经到期违约,涉及违约金与隐形债务共计三千二百万元。

“由于你们刚刚恶意转移了公司资产,我们有权对顾女士名下及关联的所有财产进行紧急保全!”

顾曼姝忍着剧烈的胃痛,脸色煞白地尖叫起来:“你们找错人了!

那家公司我已经依法过户给我前夫了!

“债务应该由他来背,你们去找宋淮安!”

中年法务冷笑了一声,将一份补充协议摔在她身上:“顾总,别装傻了。

对赌协议主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债务转移必须有足额的固定资产作为担保!

“你过户给你前夫的那套房产已被查实二次抵押,根本不够担保资格!”

讲到这里,中年法务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如刀:

“现在唯有一条路——拿你前夫祖上传下来的那套老宅地契做抵押担保,暂缓强制执行。

“今晚十二点前交不出地契,你们就等着破产坐牢吧!”

顾曼姝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攥着那张追债文书,脸色由白转青。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已经走远、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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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我坐进阴影里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门在身后沉沉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周广禄双手捧着一套熨烫平整的墨色唐装,恭敬地递到我面前,语气低沉而肃穆:“先生,九年契约倒计时归零。

“老宅正门已打扫干净,全城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不少,全在庭院里候着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脱下了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旧外套,换上了那件沉甸甸的墨色唐装。

衣袖间幽散出淡淡的古檀香气,那是独属于老宅祖庭的味道。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滑入城郊老街的尽头。

这里没有繁华喧嚣的霓虹灯,只有一座占地百亩、巍峨肃穆的古老宅院。

高大的门楼在雨幕中静静伫立,两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门扉紧紧闭合着。

在过去的九年里,这扇大门从未对外开启过一次,外界皆传言这里早已荒废,只是一处濒临拆迁的破败废墟。

我从车上下来,周广禄撑着黑色大伞随在我身后。

走到老宅正殿高台之上,我顺势坐在那张沉木雕花主椅上,将那枚带有一丝微裂的半成品沉香木偶放在茶几旁。

高台下方,广阔的汉白玉前庭被数以百计的古式灯笼照得通亮。

几十名身穿深色正装的中年男人正整齐肃立在暴雨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打伞,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神情却极其虔诚与卑微。

这些人里,有控制着全国珠宝供应链的矿业巨头,有掌控着本市金融命脉的银行行长,也有平时在电视新闻上高高在上的政商大佬。

他们都在等待着九年封门契约到期的这一刻。

老宅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抓地声。

紧接着,是急促而疯狂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因剧烈胃痛而发出的惨白呻吟与拍门声。

“开门!

“宋淮安你给我开门!”

顾曼姝尖锐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穿透过来,带着绝望与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老宅的地契拿出来!

那是你祖上留下的破房子,现在公司欠了三千万,法务要强制执行,必须拿地契抵押!

“你不能见死不救!”

门外的急呼声伴随着暴力撞击。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泛着冷香的草木清茶,眼神古井无波。

周广禄站在高台边缘,冷眼看向大门方向,抬了抬手。

两名身穿黑色中式立领装的侍卫上前,缓缓拉开了栓扣。

顾曼姝发疯般推开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破败倾颓的土坯平房,而是数千坪汉白玉前庭上,全城头脸最硬的三十位政商巨头正齐齐躬身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