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失,电梯直达安全岛
文/刘亚东
王虹斩获菲尔兹奖后,致谢视频未专门提及北大这件事,这两天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有人指责她忘本、不懂感恩,也有人替她鸣不平,细数她在本科阶段的失意与委屈。
热闹的舆论背后,大多是情绪宣泄,很少有人真正体悟王虹与北大之间那种复杂、微妙的关系。老刘今天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
老刘是恢复高考后第二年,也就是1979年考上大学的。那时候,国家刚刚走出阴霾,全社会拨乱反正、崇尚读书、尊重知识。上中学时,老刘成绩拔尖,所以感觉一直都不错。
可进了清华园才发现,身边高手如云,昔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瞬间变成“一般人”。巨大的心理落差,伴随了我在清华大学的八年时光。
清华大学(图源:网络)
最糗的一件事是大学二年级时,因为有一次上政治课摸鱼、和助教闹了点摩擦,导致挂科(真不是由于学习本身),最后补考才通过。对一个从前把“考第二”都看作失败的人来说,那种挫败感,老刘一辈子忘不了。
但这些经历也让我明白:顶尖名校因强者云集,所以天然“冷漠”,也极度公平。即使是清华毕业的那些最有名的大人物,在校时也大都“不显山、不露水”。
自我调节,应对落差、失意和压力,几乎是每个优等生进入顶尖学府后的必修课。可也正是这样的环境,重塑了心性,打磨了韧劲。名校给人的,从来不止是光环,更有挫折教育。
后来到北大攻读博士,又成了王虹的校友。可以说,老刘很了解北大、清华这类学校的育人氛围:能托举最顶级的天赋,也会给学生最严苛的磨砺。
网传"王虹被北大数院冷落、无人相助、无人推荐"等悲情叙事,我的朋友饶毅教授等已经公开辟谣。北大数院原院长陈大岳教授接受媒体专访进一步证实:当年除了她北大地空学院的班主任雷军老师,北大数院王福正、王立中、田青春三位专业课老师也为她出具了留学推荐信,给予了实打实的学术认可。
饶毅教授辟谣王虹在北大遭冷落(图源:网络)
其实,就算饶毅不辟谣,老刘也知道这是造谣。只要是带过学生的老师都清楚:除非有特殊原因,事关孩子们的前途,多数人一般不会轻易回绝。
但要承认,王虹的北大之路确实坎坷:从地空学院转到数院、本科压力巨大、保研不顺、最终远赴海外求学。这种种不顺,不是母校刻意针对某个人,而是顶尖学术赛道残酷竞争、高压重负的真实写照。
如今王虹站上全球数学之巅,是菲尔兹奖史上首位中国籍女性得主,足够证明她的天赋与努力。
说到“感谢”,咱们首先得明确一个事实:一个人对某段经历的感受,只有自己最清楚。王虹在北大那几年,到底经历了多少挣扎、承受了多少压力,外人无从知晓。她若觉得那段日子苦大于甜,选择不在公开场合浓墨重彩地致谢,那是她的权利。感恩是发自内心的私事,不该被舆论绑架,沦为程式化的场面秀。
北大数院2011届毕业生与校领导合影,二排左二为王虹(图源:网络)
但另一方面,老刘觉得,人生所有的经历,无论酸甜苦乐,都是成就自己的养分。北大的平台、北大的基础教育,终究为王虹打下了坚实的学术根基。没有本科阶段那些让她“挣扎”的课程、那些让她看到“山外有山”的同窗、那些在她转院时愿意接收她的老师,就没有她日后厚积薄发的突破。这一点,不应回避,也不必因为年少时的磕绊就选择性遗忘。
说一句“感谢北大”,对你不是什么损失。这不是迎合谁的期待,而是对自己过往青春的接纳,对自己生长过的土壤的尊重。感恩不是示弱,恰恰是一种内心强大的表现——它意味着你已经超越了当年的不甘与委屈,能以更开阔的视野审视自己的来路。
更何况,这次北京大学专门为两位校友亮灯,未名湖畔、博雅塔下,是母校最诚挚的骄傲与祝福,心意拳拳。这份真情,配得上一句温柔的回应。
与此同时,老刘也劝一句网上的朋友们:不必过度解读,更不要上纲上线。
感恩没有固定模板,任何人都没有定义权。有人热烈致谢,有人铭记于心,还有人习惯知行合一,每一种选择都有其合理性。
嘴上频频感恩的人,未必能躬身报国;不曾当众言谢的人,也未必会背离故土。现在早已不是那个“靠一句话定品行”的年代。
王虹已经是全球数学界的顶尖人物,未来还会频繁回国交流、参与国内学科建设。她和北大、和国内学界的联结,不会因为一则致谢视频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一声“感谢”而更紧密。
所以,老刘的态度是这样的:王虹说不说感谢,都可以理解;但如果她愿意说,那将是一份锦上添花的善意——对她自己、对北大、对关心她的国人,都是好事。
天才的第一使命是突破人类认知的边界,而不是完美迎合世俗的人情世故。但天才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放不下的遗憾。重要的是,别让年少的遗憾,困住高处的自己;人生的路,应该越走越宽。
愿王虹放下过往心结,带着格局前行,不负天赋、不负岁月;也愿我们所有人,少一点道德绑架,多一份宽容理解,让中国的顶尖天才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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