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漫天大雪砸在老皮卡的机盖上,咔咔作响。

陆海峰佝偻着腰从省第一监狱那扇冰冷的铁门走出来,领口早已磨破,露出发黄发黑的棉芯。

他双眼空洞而麻木,枯瘦如柴的手突然哆嗦着摸向怀里,将一个锈迹斑斑的红漆铁盒一股脑塞进了我的怀里。

“哥,你这是做什么?”

“拿着,别出声!”

陆海峰死死揪住我的衣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冰面,“拿命守住这个盒,谁要都不给,记住没有?”

我抱着冰凉刺骨的铁盒,还没来得及开口,雪地深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大伯陆振国带头冲下车,带着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迅速围逼上来。

看着满脸贪婪的大伯和手中沉甸甸的铁盒,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01章

我踩下老皮卡的刹车,发动机发出咔咔的喘息声,在漫天大雪里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三省交界的这一段国道被大雪封了半条,我从老家整整开了八百一十二公里,车轮上绑着的铁链在冰面上嘎吱嘎吱响了一路。

省第一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向两边缓缓拉开,一道瘦削佝偻的身影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我一把推开车门,冲进寒风里。

八年没见,海峰哥老得让我不敢认。

他头上爬满了白发,身上穿的还是八年前被带走时那件藏青色的旧羽绒服,领口早已磨破,露出里面发黄发黑的棉芯。

他双脚穿着一双踩扁了后跟的布鞋,在雪地里一步一拐地走着,脊梁骨弯得像一把弓。

“海峰哥!”

我大声喊了一句,嗓子眼里一阵发酸。

陆海峰浑身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木讷而空洞,在冰冷的空气里眯着眼睛看了我好久,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小远?”

“是我,哥!

“我接你回家!”

我跑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手掌上满是粗糙的硬茧。

八年前,海峰哥是村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后来自己创业开公司,风光无限。

可不料公司出了大事,大伯陆振国带头跳出来,伪造凭证捏造罪名,指控海峰哥职务侵占。

大伯不仅落井下石把他送进大牢,事后还联合外人瓜分了海峰哥的公司,抢走了他老家的宅基地和房产。

当年大伯在家族大会上拍着桌子下死命令,说陆海峰是家族败类,谁要是敢去接他、帮他,就是跟全家族过不去。

海峰哥入狱半年后,大伯母重病卧床。

全家族亲戚没有一个人肯伸手,甚至连大伯陆振国都借口避嫌一分钱不给。

是我掏出了自己攒来准备买房结婚的五万块钱积蓄,跑前跑后给大伯母垫付医药费。

大伯母临终前抓住我的手流泪,最后也是我亲手帮她办理了后事。

这八年里,陆海峰在里面服刑,家族亲戚彻底断绝了跟他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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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我,每个月按时去邮局往监狱里寄两百块钱生活费,再写一封信告诉他外面的近况。

我扶着陆海峰上了皮卡副驾驶,把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又递过去一个装着热水保温杯。

陆海峰捧着保温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眼神始终盯着脚下的车垫,一言不发。

“哥,老家的房子虽然被大伯占了,但我租了个两居室,床铺都给你铺好了。”

我发动车子,拉响暖风,“以后你就安心住我那儿,有我一口吃的,绝少不了你的。”

陆海峰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退的雪景,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自嘲的苦笑。

“小远,我废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沙子在玻璃上刮过,“八年了,里面把我整个人都废了。

我什么都没了,没钱,没房,连个手艺都没有。

“出去了,也是个祸害。”

“瞎说什么呢!

“只要人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我咬着牙说道。

车子上了回程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暖风呼呼吹响的声音。

开出大约一百多公里时,陆海峰突然伸手解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他摸索着内侧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那物件看起来不小,被他用粗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

“小远,拿着。”

陆海峰把那个报纸包递到了我手边。

我愣了一下:“哥,这是什么?”

“我在里面攒的私人物品,没别的了。”

陆海峰的声音很低,眼神闪烁着躲避,“你拿着吧。”

我单手按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报纸包。

入手的一瞬间,我手臂猛地往下一沉——这东西分量重得吓人,至少有四五斤沉。

我扯开上面缠着的麻绳,剥开早已泛黄发脆的报纸,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我愣住了。

那是一只锈迹斑斑的红漆铁盒。

铁盒大约有字典那么大,四角上的红风漆早已剥落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铁锈。

盒盖上凹凸不平,带着好几道明显的磕碰痕迹,怎么看都像是几十年前人家淘汰下来的旧杂物盒。

陆海峰欠起身子,伸出那双满是硬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红漆铁盒塞进了两个座椅中间的皮卡储物箱里,随后重重按下了储物箱的盖子。

“别当面打开,回去再看。”

陆海峰缩回手,重新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八年了,你每月寄给我的信和汇款,我都记着。

这盒子……

“给你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以为这铁盒里装着的是大伯母留下的旧遗物,或是他在狱中写的一些日记。

看着这个破旧的红漆铁盒,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八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海峰哥被警察带走的前半个小时,他浑身湿透跑来我家,塞给我一张折了数折的旧纸条。

那张纸条至今还贴在我随身钱包的内层里,上面是用蓝墨水急促写下的十二个字:“若我出事,照顾好妈,铁盒相报。”

整整八年,我以为那不过是他身陷绝境时的一句虚妄承诺。

我照顾大伯母、给他寄钱,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皮卡车驶入了跨省高速的服务区。

我踩下刹车,打算去给车加个油,顺便买点热食。

陆海峰缩在座位上似乎睡着了。

我伸手去拿放在中央储物箱里的钱包,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那个沉甸甸的红漆铁盒。

冰凉的铁锈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我下意识地掀开储物箱盖子,借着服务区明亮的灯光看向那个破铁盒。

这一看,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这只锈迹斑斑、看似随手扔在垃圾堆里都没人捡的破红漆铁盒侧面,赫然镶嵌着一道暗金色的金属缝隙。

而缝隙中央,正安着一把样式极其古怪、布满复杂密齿纹路的防盗铜锁!

第02章

我指尖贴着那道冰凉的暗金金属缝隙,还没从这把古怪的防盗铜锁中回过神来,车窗外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远光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老旧的驾驶室,把我眼睛晃得一阵发酸。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辆黑色越野车打横斜插过来,死死堵住了我这辆皮卡车的去路。

越野车的车门轰然打开,三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快步下了车。

打头那个穿着黑呢子大衣、挺着大啤酒肚的男人,正是我的大伯陆振国。

他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快步走到我的驾驶座窗前,抬起戴着金戒指的手掌,重重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陆远!

“把车门给我打开!”

陆振国的声音透过车缝传进来,带着霸道而凶狠的逼迫感。

我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极快,猛地拉上中央储物箱的盖子,将那只锈迹斑斑的红漆铁盒重新遮盖住。

随后,我按下了车窗控制键,只将玻璃降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抬眼冷冷地看着他:“大伯,大老远跨省拦截我的车,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跟我装傻充愣!”

陆振国一把按住车窗上沿,身子往前一倾,那双阴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在驾驶室内乱扫,“陆海峰这个家族败类今天出狱,我早就安排人盯着监狱大门了。

“你小子胆子挺大啊,全家族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你居然敢瞒着所有人,偷偷开着你这破皮卡跑几百公里来接他!”

副驾驶上的陆海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部,双腿拼命往座椅底下缩,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用一种极其窝囊、颤抖的声音咽呜求饶:“大伯……

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服刑完了,我坐了八年牢了……

“求求你别找我麻烦……”

看到陆海峰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弱模样,陆振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浓的鄙夷与不屑。

在他的认知里,八年的牢狱生涯显然已经彻底摧毁了陆海峰的一切尊严和骨气,现在的陆海峰不过就是一个废人。

可陆振国的目光并未在陆海峰身上多作停留,他那贪婪而警惕的视线,很快就死死锁定在了我和副驾驶中间的那个储物箱上。

“海峰啊海峰,八年前你在里面服刑的时候,我就派人去狱里多方打听过你的随身物品清单。”

陆振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阴冷,“当年公司出事,你小子暗中留了一手。

你当年从公司顺走的东西,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凭证,全在那只破铁盒里吧?

“你以为你藏得深,我就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震,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紧扣。

八年前,堂兄陆海峰被判入狱,陆振国不仅伙同外人瓜分了公司,还逼着全家族与海峰哥划清界限,甚至将海峰哥老家的房产彻底抢占。

可我没想到,八年来,陆振国竟然还一直在私下里反常地打听海峰哥狱中的私人物品去向。

他根本不是嫌弃海峰哥出狱丢人,而是自始至终都在怀疑海峰哥当年藏匿了什么未被剥离的核心资产。

“大伯,海峰哥已经坐了八年牢,该还的账他全都还清了。”

我侧过身子,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挡住陆振国试图伸进来的手,“这车里没有什么你要的凭证,请你放尊重点,把你的车挪开,我们要回去了。”

“放尊重点?

我是你亲大伯!

“当年要不是我撑着,陆家早就被这败类拖垮了!”

陆振国勃然大怒,肥胖的脸颊剧烈抖动,转头对身后那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给我拉开皮卡车门!

“把那只红漆铁盒给我硬搜出来!”

两个壮汉闻言立刻上前,伸出粗壮的手臂,硬拽皮卡的车门把手。

老旧的车门锁发出嘎吱嘎吱受力的酸腐异响,整辆皮卡车都在轻微摇晃。

我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

八年来,我为海峰哥垫付母亲医药费、每月按时寄送生活费,保存着每一张邮局汇款单存根,绝不是为了在今天看着他再次被陆振国凌辱。

我伸脚踩下离合与刹车,正准备拉下手刹挂倒挡强行冲出去,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却极其冰冷的女声。

“陆振国先生,在高速服务区公共场所拦截他人车辆,并试图强行抢夺他人的私人合法财产,这已经触犯了法律规定。”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穿透力。

正在死劲拽车门的两个壮汉动作猛地一顿,陆振国也眉头紧锁地扭过头去。

服务区明亮的灯光下,一辆黑色高级轿车不知何时稳稳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一身干练黑色职业西装、挽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

她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真皮公文包,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节奏清晰而冷硬的声响。

“你是谁?

“少在这管我们陆家的家务事!”

陆振国打量着来人,语气极其不善。

女人走到皮卡车前,神色从容而镇定,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金属证件夹,在陆振国面前微微一亮:“我是沈月清律师。

“受相关机构与中立合规流程委托,专门负责核验与陆海峰先生相关的财产清算与凭证法律手续。”

沈月清?

我微微一愣。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海峰哥提起过,甚至八年来海峰哥给我的信件里也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陆振国死死盯着沈月清手中的律师执业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阴森地笑了起来:“律师?

陆海峰出狱时连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他能请得起律师?

“沈律师是吧,我劝你别被这个废人给骗了,他当年侵占公司资产,手里的东西全都是见不得光的脏物!”

“是不是脏物,由司法机关与合法凭证说了算,而不是由陆振国先生凭口舌定性。”

沈月清声音清冷如冰,双眸透着强大的专业威慑,“况且,陆海峰先生已经刑满释放,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受法律绝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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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选择继续强行抢夺,我现在就可以协助我的当事人直接报警,并保存现场的监视频频作为控告证据。”

陆振国的脸抽搐了几下。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逐渐围聚过来的服务区路人,又看了看沈月清那极具专业威严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好……

“很好!”

陆振国狠狠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蜷缩在副驾驶上发抖的陆海峰,“陆远,你以为找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律师就能保住他?

“今晚这东西你就算带回去,老家那边你也绝对过不去!”

甩下一句狠话后,陆振国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壮汉摔门上了越野车。

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黑色越野车猛踩油门打转车头,呼啸着驶离了服务区停车场。

周围的喧嚣渐渐散去,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我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才发现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我转头看了一眼陆海峰,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的姿态,眼神木讷呆滞,嘴里小声念叨着听不清的碎碎念,看起来颓废到了极点。

“陆远先生。”

沈月清走到我的驾驶座窗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我按低车窗,眼神里满是戒备与警惕:“沈律师,我不认识你。

“海峰哥在里面待了八年,根本不可能接触外界,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月清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质疑,那双冰凉而锐利的眼睛越过我的肩膀,直直落在了中央储物箱的缝隙上。

“把铁盒拿出来吧。”

沈月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伸手按紧了储物箱盖子:“凭什么?

“这是我哥的东西,既然大伯已经走了,就不劳沈律师费心了。”

“凭只有我能打开它。”

沈月清面无表情地说着,伸手打开了自己的真皮公文包。

在我的注视下,她从公文包内侧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绒布盒。

沈月清当着我的面打开绒布盒,从里面捏出了一把打磨得极其精密、上面布满复杂密齿纹路的古怪铜钥匙。

那把钥匙的密齿结构与材质,竟与我在红漆铁盒侧面看到的暗金防盗铜锁一模一样!

不等我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沈月清已经径直伸出手越过车窗,动作极其果断地伸手揭开了储物箱盖子。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安静的驾驶室。

沈月清将那把古怪的密齿铜钥匙,精准地插入了红漆铁盒侧面的防盗锁孔中。

第03章

机械齿轮顺畅滑过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皮卡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振国一把推开身旁搀扶他的随从,几步跨到驾驶室车窗前,巴掌重重拍在车门框架上,震得玻璃哐哐作响。

“沈律师!

“你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陆振国眼眶充血,粗暴地伸手去拽沈月清的胳膊,“他陆海峰是个坐了八年牢的废人,这小子也就是个开破皮卡的穷鬼!

“这盒子里装的都是我们海天新能源当年失窃的商业机密,你凭什么当着外人的面打开?”

沈月清眼皮都没抬一下,胳膊微微一偏,轻巧地避开了陆振国落过来的手掌。

她的手指沉稳有力,按在铜钥匙末端,顺时针缓缓拧过了整整三圈。

咔哒。

防盗锁的最后一道死扣轰然弹开。

老旧红漆铁盒那层布满茶褐色锈迹的表皮,竟随着锁扣的开启向上翻折开来。

露出来的内胆根本不是什么烂纸头或破铜板,而是一盒用打磨得极其平滑的哑光暗金金属包裹着的密闭舱体。

缝隙间溢出一股淡淡的防腐樟木香与金属冷意。

沈月清将钥匙拔出,用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指将暗金金属盖向上掀起。

我看到暗金绸缎垫衬上摆着一份盖有红色钢印的凭证正本,受益人那一栏赫然打印着“陆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