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件事,时时忆起。

一件事与抗日有关。

2010年我迁居云阳,一日,我忽然忆起1978年鲁山县政协领导来云阳拜见我父亲,请他介绍1938年国民党军队血战济原的史实。这勾起了我父亲对那段历史的深沉回忆。

1937年秋,我父亲被当作壮丁遣送到洛阳。翌年春,日寇向河南北部大举进兵,不久,济原沦陷。我父亲所在部队的团部奉命派一个连夺城,考虑到日军实力强盛,又马上组织一支300人的敢死队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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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人马合起来460人,仍不及日军强盛,战斗进行得相当惨烈,但并不是短时间结束,由于战场分裂成好几块甚之七八块,在全城内形成“满天星,这里枪声稍微稀疏一点,别处激烈响起来,白天夜间各处枪声同时大作或彼伏此起。开始进城的160人和敢死队的人都和军长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非邻居则亲戚,非亲戚则朋友,抑或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大家的生命似乎已经自觉地搁置一旁,而都是为军长争面子,为军长争光。军长郜子举,鲁山人,其家乡距我家18里之遥,我们两家沾点亲戚。两支人马400多人,均系鲁山南召宝丰郏县禹州方城的。

战斗连续不断,一共进行了10天10夜,大部分战死,只有少数几人因特殊原因幸免于难,父亲为其中之一。战斗到最后,28人被日军俘获。

日军将他们押到一个宽阔的地方。连长张鸿儒亦被俘,他怒斥敌人,声若鸿钟,骂几句之后突然夺过身边日军手中的指挥刀,横杀竖砍起来,第28班班长王金宝和其他土兵俱趁乱夺刀砍杀敌人,一时间,不大的地方刀枪声音此落彼起,形成令人惊颤的混乱。最后被俘者全部阵亡。

日本鬼子崇尚英武精神,他们在城内一座庙前掩埋了连长张鸿儒,特在坟前树一木牌,上书“支那军无名将士"。

我父亲向鲁山政协领导详细介绍了当年国民党军勇战济南的史实。他们的部队系国民党91军。参战人员是真正的、真实的

中国国民党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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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我禁不住心血来潮,以“济水源头的壮歌"为题,写出一篇约2000字的纪实文章,投递到河南省委主办的《老人春秋》。大约一个多月之后,编缉部来了电话。编辑是一位女同志,她态度很严肃,思维很严谨,她要求不能有半句虚言,必须实事求是。那稿子是写张鸿儒血战济源的史实,张鸿儒是鲁山熊背乡人,我骑摩托到了那个村庄,他的后人很是感激,期待着我能够成功。

我向刋物出版社打电话说明稿子内容准确无误。

又过一个多月,郑州寄来了出版物,我好像完成了一桩使命,整个身心一下子轻松下来。

另一件也与抗战有缘。

2014年秋的一个夜间,我躺在床上,久无睡意,脑中出现两个姑娘一个小伙子,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几人串联成一个曲折多变的有血有肉的故事,连故事情节和细节、人物性格、动作等等都联成了一块 。

那是某村保长的姑娘暗中爱上了同村的一个小伙子。保长窥见到女儿的心理,于是把女儿许给城里一个男子,那年轻人识得几个字,但是游手好闲,是个纨绔子弟。对这门亲事姑娘自然打心底不乐意,而坚持爱自己心爱的人。那时候适逢政府派人到乡间抓壮丁,然后把抓住的人送到北方,让其跟日本人打仗,受保长的“关照",那小伙子成为内定人物,在被抓之列。

那小伙子哪里知道,同村的李家姑娘也在爱着他。这位姑娘知道明天她爱的人就要被抓走,所以一夜未曾入眠,太阳还远在东山的遥远的东面,她就起床了,略作梳妆打扮,就匆匆\出门了。

李姑娘披着黎明的夜色匆匆上路,走了将近二十里,背后响起清脆的铃声,扭头看去, 一匹马拉着一辆铁轱辘大车匆匆追上来。那车是往保部送饲草的。车上坐着保长的女儿和那位小伙子,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他们还给前头李姑娘打了个招呼。车载着青年男女顾自往前头跑,远了,看不见了。

保部在街上,李姑娘急急火火到保部,只见赶车人在抽早烟,没见到另两个人,她下意识地往河边跑。河边没人。河心有一艘机船,吼着嗓子,向上游驶去,两边激起雪白的浪花。李姑娘看清了,她的心上人站在船中间,怀里是保长的女儿。

这正是初秋时节,河边芦苇的花洁白如银,离开髙髙的秆子,顺着河道,往北方飘。遥远的北方,苍茫群山的北面,似有枪炮声,还依稀有烟团游弋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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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什么也不管不顾,撒开脚丫,沿着河边幽径,狠劲往上游跑。她拼命地挥手,她要拦住船,还要跳上船……

大约过了半个月,一万字的小说《芦花飘》成于笔底,邮寄到平顶山文联《三月》文学杂志社,过了一个多月,我收到刋物,上面清晰地印着“芦花飘"三个字,还收到45O元稿费。

回忆也是度岁月的方式,它可以使头脑清醒起来,意志坚定起来,脚步硬朗起来,生活目标清晰起来,行为目标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