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张一米五的小床,弹簧已经软了,床垫也开始掉渣。
每晚我都是蜷缩在床上睡觉。
妈妈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
“行了行了,折叠床也旧了,不如卖了吧。”
我心口猛地一热。
这么多年了,妈妈总算还记得我这个女儿。
她是不是也觉得我睡了十几年折叠床太委屈了?
可她转过去,看着客厅那面白墙。
“客厅这面墙空着,不如给你订个壁挂床,平时收上去也不占地方。”
2
壁挂床。
我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睡了十多年,换来了一面墙。
腿有点发麻,我慢慢站起身。
“我还是问问学校有没有空宿舍。”
妈妈皱了皱眉头。
“我们家就是本市的,你住学校,亲戚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而且现在是暑假,学校早就关门了!”
学校关门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
重新把折叠床搬回玄关。
手臂不小心被生锈的弹簧划了一道。
瞬间大颗血珠滴落下来。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当回事。
爸爸摇头叹息。
“徐途,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为了赌气,至于划伤自己手臂吗?”
我低头,地上已是一片血迹。
我慌忙捂住伤口。
等在抬头,客厅已经空了。
姐姐回了房间打游戏。
爸妈到卧室商量窗帘的颜色。
我想起小时候,姐姐削苹果划破了手。
妈妈立刻从厨房冲了出来,爸爸也放下手上的工作。
两个人围着她,一个拿碘伏,一个找创可贴。
心疼的不行。
当时我在想,是不是只要我生病,他们就会心疼,会像对姐姐那样照顾我。
终于在四年级的时候,我发了高烧,到了三十九度。
班主任给家里打电话。
妈妈说没空。
爸爸说,小孩子生病很正常,吃粒退烧药就好了。
班主任沉默之后,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幸好及时送来,否则再拖下去会出问题。
从那之后,我学会了自己处理问题。
发烧自己买药,有了伤口自己包扎,胃疼自己倒热水。
等上了高中,我医药箱里的东西比药店还全。
现在也一样。
我熟练地用碘伏处理好伤口,然后包扎好。
处理好一切,目光落在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
思来想去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吃晚饭时,趁着他们心情不错。
我小心翼翼开口。
“妈,还有个朝北的小次卧,能放下那张小床,不如……”
妈妈放下手中的筷子,直接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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