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宋教仁遭到刺杀,两位德国医生从他腹腔里取出子弹,血是止住了,疼痛却没怎么减轻。
宋教仁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忽然一把攥住身边人,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遗言,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遭遇?死前最牵挂什么?
宋教仁绝非等闲之辈,南北议和后,忙着处理党务、组织议会选举。1913年国会选举,国民党在700个席位里拿下了392席,票数甩开了民主党、共和党、统一三党。人人都以为,他出任内阁总理几乎已成定局。
危险也悄悄逼近了,3月20日晚,宋教仁到了上海火车站,打算去北京。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贴近身后,一枪打中了他的右肋,随后便消失在一片混乱中。
当时,于右任赶紧拦下一辆汽车,把人送到最近的沪宁铁路医院。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两名德国医生取出了子弹。
子弹从后背斜穿进腹腔,离心脏很近,据说还上了毒。虽然打了止痛针,宋教仁还是疼得受不了,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
于右任守在床边,宋教仁说道:“吾痛甚,殆将不起”,交代起后事。他想把自己存在南京、北京、东京的书,全部捐给南京图书馆。
宋教仁想到家里老母亲还在,希望同志们多帮忙照顾,更希望大家不要因他的事灰心,还得继续为国事奔走。
第二天上午,宋教仁的病情加重了,医生做了第二次手术,还是不见好。临终前,他口授了一封给袁世凯的电报,希望国家能有一部牢固的宪法。3月22日凌晨,他含泪咽下最后一口气,年仅32岁。
三天后,灵柩移往湖南会馆,送葬队伍绵延十余里。孙中山亲笔写下挽联,称他为宪政流血牺牲,称得上第一人。
究竟谁派人杀害了宋教仁?案发之初,一点头绪都没有。租界巡捕房悬赏一万元,沪宁铁路局再加五千,江苏都督更通电全省,要求限期把案子破了。
23日上午,一家旅馆的住客举报说,邻居武士英行迹反常。此人身材矮小,自称当过滇军军官,原本没什么钱的,可两个陌生人来访后,突然阔气起来,添了一身新西装,还放话说事成之后能拿1000块大洋。
又有一个古董商跑来报案,说一周前有一个叫应夔丞的青帮头目前来,说如果能“料理”照片上的人,就有1000块大洋的酬劳。
古董商不糊涂,买卖真好做,对方自己早动手了,报纸上遇刺者的照片,恰巧跟当日照片里是同一个人。
巡捕很快搜查了应家,在抽屉里翻出了子弹、电码本,还有一批可疑函电,其中赫然写着“毁宋酬勋,相度机宜,妥筹办理”几个字,联系人是国务院秘书洪述祖,与国务总理赵秉钧有着密切的关系。
搜查进行到一半时,门外突然敲门声响起,一个矮个子男人闯了进来,正是来取尾款的武士英。他一看情况不对想逃跑,却被一名身手矫捷的巡捕当场按倒,当天深夜,应夔丞也在情妇家中落网。
案子破得极快,凶手找到了,可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第一种说法指向袁世凯,宋教仁不久前刚辞去农林部长一职,公开与袁分道扬镳,还发表各种犀利的演讲,让袁颇为恼火。国会选举后,由他组阁几乎已成定局,触及了袁的核心利益。
可如果杀了宋教仁,国民党里还有孙中山、黄兴这些威望更高的对手,如此贸然行动,政治风险极大,根本不符合袁世凯的谨慎作风。
袁世凯之子袁克文曾劝父亲自辩,他却回应说,真要杀宋教仁,不必等他动身赴京的时候。
第二种说法则认为是其手下自行“揣摩上意”,袁世凯并没有下令,只是脸色不好看,手下便自作聪明,认为有刺杀这层意思,便南下进行了安排。
幕后黑手是谁,至今没有定论,牵连进案件的人结局都不太好,应夔丞后来在天津车站横死,被乱刀砍死在车厢里,赵秉钧则在某日服药后呕吐不止,鼻、眼流血而死,洪述祖躲进青岛租界,后来被逮捕,于1919年3月被判处绞刑。
宋教仁颇带一些“书生式”的理想主义气息,在军阀林立的社会背景下,也显得有几分天真。他积极地推动各种议会、程序,想在这争权夺利的世界里,争取到共和,最终因一颗子弹丢了性命,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袁世凯势大,埋下了未来称帝的隐患,孙中山被打跑到日本,打算重建革命事业。大家各忙各的,已经牺牲的宋教仁,就这样慢慢地被人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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