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质问苏晚。
因为我知道,质问没用。
她会撒谎。
会狡辩。
会反过来指责我多疑。
我需要的是证据。
铁证。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上班。
到单位后,我把那张截图发给了老马。
老马是我师傅,资深法医,干了三十多年。
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
永远不要相信嘴巴说的话。
要相信证据。
帮我查个人。我在办公室找到他。
老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截图。
纹身?
对,左手腕,蛇形。
想查什么?
身份,前科,一切能查到的。
老马抬头看我: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两秒:私事。
他没再问,把截图转到电脑上。
开始在系统里搜索。
纹身是很好的识别特征。
尤其是这种位置明显、图案特殊的。
二十分钟后,老马叫我。
找到了。
我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一张登记照。
齐俊,32岁,无业。
前科:三年前因诈骗罪入狱,刑期三年,半年前刚出狱。
住址:城中村,租房。
我盯着那张脸。
很普通的长相。
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狠。
认识?老马问。
不认识。
那为什么查他?
我没回答。
老马看着我,叹了口气:陈默,你脸色不对。
没事。
有事。他说,我带你八年了,你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我转身要走。
老马拦住我:如果是家里的事,更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马骂我,你现在这副样子,像要杀人。
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对了。
我确实想杀人。
但不是现在。
回到家,苏晚已经做好了晚饭。
三菜一汤。
都是我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不忙。我坐下,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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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陪我去趟超市,家里酱油没了。
嗯。
吃饭的时候,我观察她。
表情自然。
动作流畅。
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笑。
笑得那么温柔。
那么虚假。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超市。
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
老公,下个月我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
想要什么?
一条项链吧,上次看到一条很好看。
多少钱?
不贵,三万多。
三万多。
她说得那么轻松。
好像不是三万,是三块。
我想起监控里,齐俊进我家的画面。
想起他手腕上的蛇形纹身。
想起老马查到的资料——
诈骗犯。
刚出狱半年。
苏晚跟这种人来往,是为了什么?
钱?
还是别的?
老公?她推推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说,项链的事,我考虑考虑。
好。她笑,不急,还有一个月呢。
是啊。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生日。
也许那时候,真相就全部揭开了。
回到家,苏晚去洗澡。
我坐在客厅,打开她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从来不避讳我看她手机。
因为她根本不用手机联系那个男人。
微信里,全是她和同事、朋友的聊天记录。
通话记录,也都是正常的电话。
没有齐俊。
一条都没有。
她很小心。
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我可能会查她手机。
所以她用了别的方式联系。
我退出手机,放回原处。
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苏晚不喜欢我抽烟。
但今天我必须抽。
不抽,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冲进浴室质问她。
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楼下小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想起五年前,我们刚结婚那天。
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我面前。
笑得那么开心。
她说:陈默,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
我说:我也是。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一直到老。
现在想想。
真他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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