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张纸条,在玄关蹲了很久。
纸很薄,是便利店收银小票背面裁下来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撕痕。
字是黑色中性笔写的,笔画压得很重。
最后那个问号的尾巴几乎戳破纸面。
我没有把纸揉掉。
我用手机拍了正反两面,又把它塞进一个透明保鲜袋里。
门外走廊很安静。
地垫被我重新放回原位时,边角下还沾着一点灰。
我盯着那点灰,心里反而更稳了。
唐莉不是想吓我。
她是在确认,我到底怕不怕。
我给梁经理打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他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已经睡下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家门口被人放了威胁纸条。”
梁经理顿了两秒。
“你确定不是小孩恶作剧?”
我把照片发过去。
“昨晚唐莉来过,今晚纸条出现在我门口,你觉得这是恶作剧吗?”
那边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你先别急,我明早安排保安加强巡逻。”
我问:“今晚呢?”
梁经理说:“今晚值班只有一个人,八楼那边我让他上去看一眼。”
我看着防盗门上的新锁。
“看一眼不够。”
他说:“那你想怎么处理?”
我说:“我要报警。”
梁经理立刻清醒了些。
“业主,报警当然是你的权利,但这件事如果闹大,可能双方都不好看。”
我笑了一声。
“半夜摸我门,冒用我地址点外卖,又放威胁纸条,到底是谁不好看?”
他没接话。
我说:“你们之前给她恢复过门禁吗?”
梁经理马上否认。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她昨天怎么上来的?”
电话里传来他翻身的动静。
“她可能跟着别的住户进楼。”
“电梯需要刷卡。”
“也可能是别人帮她按的。”
我把手机贴近耳朵。
“梁经理,我不是来听可能的。”
他又沉默。
我说:“明早九点,我会去物业要门禁记录,如果你们拒绝,我带警察一起去。”
梁经理语气变得客气。
“好,明早我在办公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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