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像在敲谁的心。

赵默笙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何以琛面前,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出奇平静。她只说了三个字:“签字吧。”

何以琛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

他以为她又闹脾气。毕竟自从那个孩子没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阴一阵晴一阵的。

他把协议书塞进抽屉,转身上了楼。

他根本没注意到,赵默笙包里露出一张照片的边角。那是一个男孩的脸,笑起来跟他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仁心医院院长办公室里,应晖正在打电话。

陆律师,何太太今天提离婚了。按计划,可以放消息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到孩子。”

应晖挂了电话,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赵默笙挺着大肚子,笑得特别甜。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进碎纸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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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默笙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有个男孩喊她妈妈,声音清脆,就像在耳边一样。她伸手想去抱他,可怎么也够不着。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何以琛还没回来。客厅的灯亮着,他大概又在书房加班了。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大概三四岁,穿着蓝白条纹的T恤,笑得很灿烂。手腕上有一块深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树叶。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半年前,她在商场偶遇应晖。他牵着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孩子跟她长得太像了。鼻子、嘴巴、甚至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跟踪应晖,查了整整三个月,终于确认了事实。

那个孩子,就是她五年前“流产”的儿子。

应晖后来找到她,亲口承认了。当年是他买通了医院的人,在她生产时把孩子抱走的。

“你想告诉何以琛?”应晖当时笑着说,“你尽管去说。但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那孩子。”

她跪下来求他,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应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说:“想见孩子?可以。离婚,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城市。”

赵默笙把照片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何以琛的车灯出现在小区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

明天,她就要摊牌了。

手机响了,是沈语桐发来的消息:“东西准备好了吗?”

她回了一个字:“好了。”

沈语桐是她的心理咨询师,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这半年,全靠沈语桐撑着,她才没疯掉。

她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又响起那个孩子喊妈妈的声音。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二天一早,赵默笙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化了妆,穿了一件新买的裙子,把离婚协议书放在餐桌上。

韩银花下楼看见她,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了?打扮成这样,要去见谁?”

赵默笙没吭声,只是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等着。

七点半,何以琛从楼上下来。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看到餐桌上的文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赵默笙说:“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何以琛愣住了。他走过去,拿起文件翻了翻,然后扔在桌上:“大清早的,你闹什么?”

“我没有闹。”赵默笙的声音很平静,“我很认真。你签了,我什么都不要。”

韩银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你说什么?离婚?你疯了?”

赵默笙没看她,只是盯着何以琛。

何以琛脸色难看得要命。他盯着赵默笙的脸,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可她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疲惫。

就像一潭死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离婚协议塞进兜里:“我去公司了。你别闹了。”

说完他就走了。

韩银花追上去喊:“你就这样走了?她都要离婚了!”

何以琛没回头。他开车出了小区,在路边停下来,点了根烟。

他拿出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我老婆最近跟谁走得近。”

他有种直觉,事情不简单。

赵默笙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闹离婚的女人。

02

何以琛让助理查了赵默笙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助理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他时,脸色有点微妙。

“何总,赵女士最近一个月的通话,有一半都打给了同一个号码。”

何以琛接过来一看,号码是仁心医院的登记电话。

仁心医院?

他记得这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在城南,收费很高,一般人都去不起。

赵默笙去那里干什么?

他想了想,拨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女护士:“您好,仁心医院心理咨询科。”

何以琛愣了一下:“心理咨询?”

“是的,请问您找哪位?”

他挂了电话。

赵默笙看心理医生?她怎么从来没提过?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结婚五年,他对她的了解,好像也就那样了。

下午,他开车去了仁心医院。

医院很大,绿化做得很好,看起来像个疗养院。他问了前台,找到了心理咨询科的位置。

他刚到楼下,就看见赵默笙从侧门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神色慌张,好像在躲什么人。

何以琛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赵默笙四处看了看,快步往停车场方向走。她的手一直在抖,信封都快被她攥烂了。

何以琛跟了上去。

赵默笙走到车边,正要拉车门,一个男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赵女士。”

赵默笙浑身僵住了。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笑着朝赵默笙走过去。

“应院长。”赵默笙的声音在发抖。

“这么快就走?不来办公室坐坐?那张照片,你不好奇在哪拍的吗?”

赵默笙咬着嘴唇:“你到底想怎么样?”

应晖笑了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提醒你,离婚这事,要抓紧。”

“我知道。”

“还有,”应晖凑近她,压低声音,“照片上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后果你知道的。”

赵默笙脸色白得像纸。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何应琛站在柱子后面,拳头攥得发白。

赵默笙的车开走了,他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应晖大概是认出了他,笑着走过来:“何总?你怎么在这?”

“我老婆呢?她刚才……”

你老婆?”应晖假装惊讶,“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没见到她啊。

何以琛盯着他:“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跟谁?”应晖一脸无辜,“何总,你这话我听不懂。我今天一直在办公室,没见什么人。”

何以琛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

“应晖,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何以琛,眼里多了一丝冷意:“何总,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老婆会来见你?”

“也许,”应晖顿了顿,“她是来看病的呢?仁心医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

他说完,拍了拍何以琛的肩膀:“何总,有空来我办公室喝茶。咱们好好聊聊。”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何以琛站在停车场,心里翻江倒海。

赵默笙为什么要瞒着他见应晖?应晖给她的照片,到底是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开车去了赵默笙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他知道沈语桐下午经常在那里见客户。他想跟她聊聊。

沈语桐果然在。她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何以琛走过去坐下。

沈语桐抬起头,愣了一下:“何总?”

“打扰了。”何以琛说,“我想问一下,默笙最近状态怎么样?”

沈语桐看了看他:“她没跟你说吗?”

“说了。”何以琛说,“她说要离婚。”

沈语桐沉默了一会儿:“她既然跟你说了,那你就签字吧。”

何以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她累了。”沈语桐说,“何总,你知道吗,有些人被伤害久了,就不想再解释了。”

何以琛听出她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沈语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有些话,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不能替她做主。”

她说完,站了起来:“何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以琛看着她离开,心里越来越乱。

他拿出手机,翻出赵默笙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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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何以琛回到家的时候,赵默笙坐在沙发上等他。

她一看到他进门,就说:“签字了吗?”

何以琛没理她,直接上了楼。他推开卧室门,发现衣柜空了。赵默笙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下了楼:“你把东西收哪去了?”

“明天搬。”

“搬哪去?”

赵默笙看着他:“跟你无关。

何以琛气得想骂人,但忍住了。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默笙,咱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赵默笙站了起来,“协议我放你书房了。你签了,我就走。不签,我也走。”

“那孩子的事呢?”

赵默笙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孩子的事?”她的声音在小抖。

何以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你下午去见的应晖,他给你的照片是什么?”

赵默笙盯着那张照片,脸一下子白了。

何以琛捡起照片,翻过来一看。上面是个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穿着蓝白条纹T恤,笑得特别灿烂。手腕上有一块深色的胎记。

这是谁的孩子?

赵默笙不说话。

“你说啊!”

“我……”

赵默笙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那是……那是……”

她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何以琛皱了皱眉,去开门。

门口站着韩银花。她一脸兴奋:“儿子,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陆曼妮!她从国外回来了,说是要请咱们吃饭。”

何以琛愣了一下:“陆曼妮?”

“对啊!人家还记得你,特意问起你。”韩银花说,“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晚上去赴约。”

何以琛回头看了一眼赵默笙。

她站在客厅中间,浑身发抖。

“妈,今天不谈这个。”何以琛说。

“谈什么?”韩银花这才注意到赵默笙,“你儿媳妇又要闹什么?我跟你说,陆曼妮才是你好对象。当初要不是……”

“妈!”何以琛打断她,“你别说了。”

韩银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以琛关上门,回头去找赵默笙。她已经不在了。

他上楼,推开卧室门,看见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张孩子的照片。

“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

赵默笙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咱们的孩子呢?”

何以琛脑子轰的一声。

你胡说什么?咱们的孩子不是……

“没有死。”赵默笙说,“他没有死。是被人抱走的。”

“谁?”

赵默笙还没说话,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刷地白了。

是应晖。

她把手机递给何以琛:“你接吧。”

何以琛接起电话。

“何总,晚上好啊。”应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老婆跟你说那孩子的事了吧?怎么样,惊喜吗?”

“应晖,你想干嘛?”

“想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应晖说,“带上你老婆。我可以让你们见见那个孩子。”

何以琛攥紧拳头:“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杀了你。”

“呵呵,别激动。”应晖说,“我是医生,不是土匪。我只是想让你们一家团圆而已。”

他说完,挂了电话。

何以琛愣在原地。

赵默笙看着他:“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别去。”赵默笙摇头,“他不安好心。”

“那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赵默笙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何以琛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他真的不懂。

04

当晚,何以琛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盯着那张孩子的照片,越想越不对劲。

五年前,赵默笙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突然出了意外。她说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后早产,孩子没保住。

他当时在外地出差,赶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赵默笙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回来后人瘦了一圈,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他以为是伤心过度,没多想。

现在想想,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跟他撒娇,不再跟他生气,什么都闷在心里。

他以为她是性格变了,现在才明白,她是心死了。

他翻出那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赵默笙在出事前三天,给仁心医院打过电话。

仁心医院?就是应晖那家?

他去网上查仁心医院,发现这家医院五年前才搬来,之前开在三环外的一个地方。

应晖的履历也很漂亮,海归博士,专攻妇产科。

何以琛越查越心惊。

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应晖,仁心医院的院长。要快。”

朋友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何以琛去了公司,发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是那个男孩的近照。

他穿着小西装,站在一个儿童乐园里,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仁心医院,不见不散。

何以琛把照片收好,打电话给赵默笙。

明天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赵默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

“好。”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仁心医院。

应晖的办公室在十七楼,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看到他们,就笑了起来:“来了?请坐。”

何以琛没坐:“孩子呢?”

应晖按了一个按钮,墙上的电视亮了。屏幕里是一个儿童乐园,几个小孩在玩耍。

“看见了没?”

“放他出来。”何以琛说。

“别急。”应晖说,“在谈正事前,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应晖靠在椅子上:“聊你爸爸。”

何以琛愣了一下:“我爸爸?”

“对。”应晖说,“你知道你爸爸做过什么吗?”

何以琛摇头。

“十年前,你爸爸的公司跟我爸的公司合作一个项目。项目做到一半,你爸爸突然撤资,让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最后破产了。”

何以琛从没听爸爸提起过这事。

“我爸受不了打击,跳楼了。我妈也跟着走了。”应晖说,“那年我十八岁,什么都没有了。”

何以琛沉默了。

“我花了十年时间爬上来。”应晖说,“就是为了今天。”

你要报仇,找我,别动我老婆孩子。

“找你?怎么找你?”应晖冷笑,“我提过多少个合作项目,你都拒绝了。连见都不见我。”

何以琛想起来了。

两年前,应晖确实来过他公司,说要合作。他以“公司战略调整”为由拒绝了。

“那次,我是想跟你和解的。”应晖说,“但你拒绝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说完,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把孩子带上来。”

十分钟后,一个年轻护士牵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大概四五岁,穿着一件蓝白条纹T恤,长得跟赵默笙一模一样。

他的手腕上,有一块深色的胎记。

赵默笙一看到他,整个人都软了。

“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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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男孩歪着头看着赵默笙,眼神里带着陌生。

“阿姨,你怎么哭了?”

赵默笙蹲下身,伸手想去抱他,但手停在半空,又不敢碰。

她怕一碰,这个梦就碎了。

“小宝,我是妈妈。”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应晖,眼里带着困惑。

应晖说:“小宝,这是你妈妈。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妈妈去哪了吗?”

男孩咬着嘴唇,迟疑了很久,才往前走了一步。

“你真是我妈妈?”

赵默笙哭着点头:“是,我是。”

她一把抱住了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何以琛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身,看着男孩:“小宝,我是爸爸。”

男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应晖,突然躲到了应晖身后。

“你不是我爸爸。”男孩说,“应叔叔才是我爸爸。”

何以琛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

应晖笑了,摸了摸男孩的头:“小宝,叫爸爸。”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何以琛,张了张嘴,没叫出来。

“应晖,你到底想怎么样?”何以琛咬着牙问。

应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很简单。一,你老婆跟你离婚。二,你给我公司注资五千万。三,你公开承认,当年你爸做错了。”

何以琛听完,脸色铁青。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会的。”应晖说,“因为孩子在我手里。除非你想让他一辈子没有爸爸。”

赵默笙抱紧了孩子:“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应晖冷笑,“我能把他从手术室抱出来一次,就能让他消失第二次。”

“应晖!”何以琛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应晖挣开他的手,“想要孩子?可以。照我说的做。否则,这辈子你们都见不到他。”

赵默笙跪了下来:“应晖,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伤害孩子。”

“那就离婚。”应晖说,“立刻,马上。”

赵默笙看了看何以琛,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好,我离。”

默笙!”何以琛叫住她。

“够了。”赵默笙说,“我不想再争了。孩子活着就好,我什么都愿意。”

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我们走。”

“去哪?”应晖问。

“去民政局。今天就把婚离了。”

何以琛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五年,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爱她。可看着她抱着孩子离开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早就离不开她了。

“应晖,”他说,“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应晖挑了挑眉:“哦?”

但你要保证,孩子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可以。”应晖说,“但你要记住,如果你们哪天不守承诺,我随时可以让他消失。”

何以琛看着赵默笙,眼睛红了。

默笙,对不起。

赵默笙没有回头。

她抱着孩子,走出了办公室。

06

从仁心医院出来,赵默笙抱着孩子,走得很快。

何以琛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张不了嘴。

他看着她把孩子放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位,要关门。

他一把按住车门:“默笙。”

“干什么?”

“你去哪?”

“跟我儿子没关系。”赵默笙说,“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字就行。”

“我不签。”

赵默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不签。”何以琛说,“那孩子也是我的。你别想一个人带走他。”

赵默笙冷笑:“你有资格当爸爸吗?五年前你在哪?

何以琛说不出话。

五年前,他在出差。接到她流产的消息,他只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公司了。

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恢复。现在他才明白,她需要的是他。

“我知道我错了。”何以琛说,“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赵默笙看着他,“你以为这是做生意?错了还能重来?”

她启动了车:“我儿子受了五年的苦。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包括你。”

车开走了。

何以琛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人流中。

他掏出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应晖跟谁还有过节。越详细越好。”

“你要干什么?”

“找到他的软肋。”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你疯了?他手里有你儿子。”

“我知道。”何以琛说,“但要是我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挂了电话,打给沈语桐。

“沈医生,我能跟你聊聊吗?”

沈语桐答应了。

一小时后,他们在咖啡馆见了面。

沈语桐看着何以琛,问:“你想知道什么?”

“默笙为什么不信任我?”

沈语桐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何以琛面前。

“你自己看。”

何以琛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陆曼妮。她挽着一个男人,笑得特别甜。

第二张,是他书房里的抽屉。里面有几封未写完的信,收件人都是陆曼妮。

何以琛愣住了。

“她翻过我抽屉?”

“半年前。”沈语桐说,“她本来想跟你谈谈的。但你一直不在家。”

那段时间,他因为一个大项目,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赵默笙已经睡了。

他以为她只是累了。现在才知道,她是不想见他。

这些东西,我都是写给曼妮的,但没寄出去。”何以琛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结婚以后,我跟陆曼妮就没有联系了。

可默笙不知道。”沈语桐说,“她看到的,只有照片和信。她以为你心里还有别人。

何以琛明白了。

赵默笙之所以不告诉他孩子的事,是因为她根本不信任他。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会为了陆曼妮放弃家庭的人。

“现在你知道问题的根源了。”沈语桐说,“何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能重来。有些人,你伤害一次,她就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她说完,站了起来:“默笙是个好女人。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

她走了。

何以琛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外面的路灯亮了又灭。

他掏出手机,翻出赵默笙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是她沙哑的声音。

“默笙,”他说,“我想见你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

“我想看看咱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明天下午。市立儿童公园。”

“我等你。”

挂了电话,何以琛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他要跟儿子好好说说。

他不是个好爸爸。但他想学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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