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民间都以为这八位神仙风光无限,摇着扇子,骑着毛驴,吹着长箫就把那万丈波涛给踩在了脚底下。
可谁能想到,那年他们在山东登州府的海滩上,为了要不要搭一条凡间的大船,差点把凡世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铁拐李瘸着腿,死活不肯上船,急得直跺脚。
其余七个人都笑他越老越胆小,直到八个人的法力在黑水中央拧成了一股绳,东海底下那个活了千万年的恐怖东西,带着一身黏糊糊的死气,陡然间睁开了眼……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山东登州府的海边,天阴得像一块大烟膏子。
风是从东南方向刮过来的,带着一股子烂鱼虾的腥臭味,还有海盗烧庄子留下的纸灰烟气。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声音沉闷,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吕洞宾把背上的纯阳剑往上托了托,啐了一口唾沫。
他那身道袍已经好几天没洗了,领口上泛着一层油亮油亮的汗渍。
“这鬼天气,连口好酒都买不着,全是掺了水的烧刀子。”
吕洞宾扯下腰里的酒葫芦,摇了摇,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颗沙子在响。
何仙姑蹲在水滩旁边,正用指甲抠着莲花瓣上的泥巴。
她身上的蓝布裙子被海水打湿了半截,黏在腿肚上,显得有些累赘。
“吕大仙,你就少抱怨两句吧,有的喝就不错了。”
何仙姑翻了个白眼,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沿海闹倭寇闹得厉害,官兵比土匪还狠,能留个镇子给咱们落脚,算运气了。”
不远处,汉钟离拍着大肚子,肚皮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他手里那把破芭蕉扇已经烂了几个窟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张老头,你那劣驴能不能管管?尥蹶子踢了我好几下。”
张果老倒骑在毛驴上,怀里抱着个干瘪的纸驴袋子,眼睛半睁半闭。
“它那是饿了,这地方连根干草都找不着,它不踢你踢谁?”
蓝采和年纪最小,穿着个破烂蓝衣裳,正蹲在沙滩上用树枝画圈玩。
曹国舅则黑着脸,靠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上。
他那身凡间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补子都磨毛了边。
韩湘子摆弄着手里的紫金箫,试着吹了几个音,出来的全是沙哑的调子。
“海风太大,气不顺,这海怕是不好过。”
韩湘子把箫插回腰间,看着那黑压压的浪头。
这八个人,在凡间混得久了,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市井的酸臭和油腻。
要不是蓬莱仙岛那边催得紧,谁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渡海。
铁拐李一个人坐在最前面的礁石上。
他那条瘸腿直挺挺地伸着,铁拐横在膝盖上。
他嘴里叼着个旱烟袋,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他那张满是黑土的脸阴晴不定。
“我说,咱们在这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汉钟离扯开大嗓门,冲着海面喊了一声。
“那蓬莱的牡丹宴怕是要开了,去晚了,连残汤剩水都捞不着。”
吕洞宾走到铁拐李身后,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
“老李,你带路带到这,怎么不动弹了?这海,怎么渡?”
铁拐李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烟,吐出来的青烟转眼就被海风扯碎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这时候,韩湘子往镇子方向瞅了一眼。
“刚才我瞧见那边码头上,停着一艘运军粮的大木船。”
“那船够大,三层高,结实得很。”
“要不,咱们去跟那船老大商量商量,搭个便船过去?”
曹国舅听了,点了点头。
“这主意成,这海浪看着邪乎,肉身过去,怕是要弄一身泥水。”
“坐船稳妥,咱们还能在甲板上歇息歇息,喝两口热茶。”
蓝采和也拍着手跳起来。
“坐船好,坐船好,我这花篮里刚采的凡间鲜花,可不能被海水泡烂了。”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觉得这法子省力气。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铁拐李猛地把旱烟袋砸在礁石上,火星子四处乱飞。
他转过身来,那张脸黑得吓人,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不行!绝对不行!”
铁拐李的声音尖锐,像是一把锈铁片在锅底上刮。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住了。
何仙姑停下嘴里的动作,皱着眉看着他。
“老李,你发什么疯?坐个船怎么就不行了?”
铁拐李拄着铁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片黑沉沉的海水。
“我说不行就不行!今天这海,谁要是敢坐同一条船,老子一拐棍打断他的腿!”
吕洞宾有些不高兴了,冷笑了一声。
“老李,大家伙抬举你,叫你一声哥哥。你平日里邋遢也就罢了,这时候犯什么浑?”
“那大船放着不坐,非要咱们大冷天的去海水里泡着?”
铁拐李的身子有些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紧紧攥着铁拐,指关节发白。
“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坐船就是不行。”
“你们要是想活命,就各凭本事,肉身涉险游过去,或者踩着你们的破烂法宝过去。”
“反正,谁也别想跟旁人挤在一条船上。”
汉钟离也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了,肚皮一挺。
“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到底为什么?咱们八个在一起,还怕了这凡间的风浪不成?”
铁拐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没有为什么,老子就是不准!”
他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眼神里那股子惧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果老冷眼看着,拍了拍毛驴。
“行了,老李这脾气,属倔驴的。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吕洞宾哼了一声,一甩袖子。
“有什么鸟道理!我看他就是成心找不痛快。”
“不坐就不坐,老子当年在凡间斩妖除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差这一口唾沫大的海?”
何仙姑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
“行,不坐一条船,那咱们就各走各的,谁也别挨着谁。”
海风变得越来越狂暴,天边的乌云已经压到了海面上。
那海水开始泛起一股子死鱼眼一样的白色泡沫。
“走!”
吕洞宾大喝一声,右手在背后一拍。
那柄纯阳剑锵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冷冽的金光,落在海面上。
吕洞宾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踩在剑上,迎着破浪就冲了出去。
汉钟离也不甘示弱,把手里的破芭蕉扇往海里一扔。
那扇子迎风变大,像是一只绿色的小簸箕。
汉钟离一屁股坐上去,拍着大肚子,哈哈大笑着滑进了黑水里。
何仙姑冷笑一声,将手里洗净的莲花抛下。
那莲花在水里化作磨盘大小,她轻飘飘地落上去,裙摆飞扬。
接着,韩湘子踩着紫金箫,蓝采和坐在花篮边上,曹国舅踏着玉板。
张果老则赶着那头毛驴,毛驴四蹄生出淡淡的白烟,在水面上哒哒地跑了起来。
铁拐李看众人都下了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把铁拐往海里一插,整个人挂在铁拐上,也随浪漂了出去。
八个人散得很开,彼此之间隔着几百米远。
从岸上看去,就像是八个小黑点,在黑色的海面上艰难地蠕动。
刚开始的几里路,虽然风大浪急,但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大明嘉靖年间的这片海,虽然不安稳,但也只是凡间的折腾。
可是,当他们走到了东海的腹地,周围连一丝凡间的亮光都看不见的时候,事情变了。
天彻底黑了,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一丝星光。
周围的风突然停了。
对,是毫无征兆地停了。
海面上连一丁点风都没有,空气黏稠得像是在糨糊里。
可是,海浪却没有停。
那海水没有风的催动,自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黑得像墨汁一样。
更诡异的是,从那海底最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水声。
那是凡间战场上的声音。
仔细听去,有战马的嘶鸣,有刀剑碰撞的脆响,还有成千上万男人濒死前的惨叫。
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顺着黑色的海水,往八仙的耳朵里钻。
曹国舅的脸色变了。
他在凡间做过官,听得出这是明军和倭寇厮杀、百姓被屠戮的怨气。
这片海,把凡间所有的肮脏和血腥都吸进来了。
“怎么回事?我的花退色了!”
蓝采和突然尖叫起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下那个原本五彩斑斓的花篮,那些凡间的鲜花正在迅速枯萎。
转眼间,花瓣变成了死灰色,化作粉末掉进黑水里。
花篮开始往下沉。
韩湘子想用箫声来稳住心神,可他把紫金箫凑到嘴边,使劲一吹。
出来的不是仙乐,而是一口黑水,直接从箫孔里喷了出来。
“这水里有东西在吸我们的法力!”
韩湘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张果老那头毛驴也开始焦躁不安,四蹄上的白烟早就灭了。
毛驴在水里扑腾着,不停地发出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蹄子。
何仙姑的莲花也开始发黑,荷叶边缘卷曲起来,散发出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吕洞宾!想想办法!这地方不对劲!”
何仙姑冲着远处喊。
吕洞宾此时也不轻松,他脚下的纯阳剑光芒已经暗淡得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咬着牙,想御剑往高处飞,可头顶上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
他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在海面上死死撑着。
更糟糕的是,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没有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黑水中央转着。
方圆十几里的黑水,都在往那个漩涡中心流。
散开的八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开始被水流推着,往漩涡中心聚拢。
“稳住!都往我这边靠!”
吕洞宾大喊一声。
他知道,要是再这么散下去,几个人迟早要被这黑水一个个吞了。
汉钟离也拼命摇着那把破烂扇子,想把自己往吕洞宾那边扇。
可是水流太急了,那股吸力大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最终,八个人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被那股黑色的漩涡,死死地挤在了最中央。
为了不被漩涡卷进海底,八个人本能地开始合力抵抗。
吕洞宾的纯阳剑意散发出来,和汉钟离的至阳之气撞在一起。
何仙姑的仙气、韩湘子的箫意、曹国舅的官气,八股力量在这一刻,为了保命,彻底拧在了一起。
嗡的一声。
在漆黑的海面上,八个人的法力交织,竟然在他们的脚底下,凝聚出了一个金色的圆形太极印记。
这印记在黑水中散发着强烈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水隔绝在外。
在外人看来,他们八个此时此刻,虽然没有凡间的木船,但他们的气场和法力,已经化作了一艘巨大无比的“无形仙舟”。
八个人站在这个金色的法力印记上,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蓝采和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总算活过来了。”
汉钟离看着脚下的金光,呵呵一笑。
“瞧瞧,老李,你之前还拦着。”
“咱们八个合力,这不比那凡间的大船强百倍?这海还不是由着咱们横着走?”
其余几个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只有铁拐李,在看清脚下那凝聚在一起的金光时,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眼里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完了……全完了……”
铁拐李扑通一声跪在金光上,手里的铁拐都掉在了地上。
“老李,你又发什么神经?这不好好的吗?”吕洞宾皱着眉问。
就在吕洞宾话音刚落的刹那,整片喧闹、诡异的东海,突然之间,死一样地寂静了下来。
那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没了。
那凡间战场的喊杀声没了。
连水流流动的声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方圆几百里的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一根撑着天地的巨大铁柱,在这一刻,被人从中间生生捏碎了。
轰隆隆——
脚下的金色太极印记开始剧烈颤抖。
只见万丈黑色的海水,如同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大菜刀,从中间彻底劈开。
一条巨大无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在八仙脚底下瞬间撕裂开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太古洪荒死气的暴虐味道,从那深渊里轰然冲出。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
那是一种能把天地间所有活物,在眨眼间都化作飞灰的纯粹毁灭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的仙人法力,渺小得就像是火柴头上的那点微光。
在这无底的漆黑深渊最深处,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影,缓缓地动了一下。
随后,两道惨白的光芒,在深渊底下亮起。
那是它的眼睛。
不,那根本不是活物的眼睛,那是两团跳动着的、没有任何生气的死火。
那件在东海底下睡了千万年的恐怖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睁开了眼。
它那死寂的目光,穿过万丈黑水,瞬间就死死地锁定了金色印记上的八个人。
那一瞬间,吕洞宾的纯阳剑发出刺耳的哀鸣,剑身上面直接崩裂出了无数道细小的缝隙。
何仙姑脚下的莲花,刹那间化作了焦黑的木炭,碎成了一地黑渣。
每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股威压,让他们体内的仙气开始疯狂地倒流,经脉像是要被扯碎了一样疼。
铁拐李猛地抬起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落在金色的印记上,激起了一片惨烈的红光。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冲着满脸骇然、惊恐绝望的其余七个人,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叫你们不要合乘!你们以为老夫在开玩笑吗?只要我们八人的仙气凝聚在同一载体上,东海底下那件东西就会瞬间苏醒!那根本不是活物,那是当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