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孤独等级表。一个人逛超市是一级。一个人去咖啡厅是三级。一个人看电影是五级。一个人吃火锅——八级。
我一直卡在七级。一个人去医院。
那天我终于决定冲击八级了。
我走进那家火锅店的时候，服务员笑着迎上来："几位？"
我说："一位。"
他的笑容僵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他迅速调整过来，说："好的，这边请。"
我坐下来了。点菜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想吃毛肚。想吃牛肉。想吃虾滑。想吃鸭血。想吃土豆。想吃藕片。想吃豆皮。还想来一份炒饭。
服务员说："您一个人，建议少点一些。"
我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说："不是，是桌子放不下。"
好的。我开始理解了。一个人吃火锅最大的问题不是孤独——是胃容量和胃数量不匹配。你只有一个胃，但你想吃八样东西。
我最后点了四样。毛肚、牛肉、土豆、豆皮。然后加了一份蛋炒饭。这已经是我忍痛割爱的结果了。
锅端上来了。水开了。我开始涮。
一个人吃火锅有个特别爽的点——不用跟人说话。不用考虑别人吃不吃辣。不用假装客气说"你先你先"。你涮了就是你的。吃肉自由。
但爽了二十分钟之后，我去上了个洗手间。
走到半路我回头看了一眼。服务员正在收拾隔壁桌。我心想——等我回来，我的锅不会也被收了吧？
我加快了脚步。在洗手间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问题。洗手都没打洗手液。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小跑。
回到座位。锅还在。菜还在。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特别温和地问我——
"您好，这个还要吗？"
他指的是我那盘还剩一半的毛肚。
我说："要。我还要。"
他说："好的，那您慢用。"
他走了。但我被这句话击穿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被质疑了——被一个服务员质疑了我对毛肚的执着。
我一个人吃完了整顿火锅。结账的时候旁边桌四个人，点了二十多样菜。桌上堆得满满的。他们在碰杯。
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拎着我的外套。一个人走出了火锅店。
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嗝。毛肚味的。
挺好的。八级过了。下一关是九级——一个人去游乐园。我准备过山车坐第一排，让工作人员帮我拍张照。发朋友圈：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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