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门被敲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走廊灯光从门缝透进来,黄黄的一条,落在地板上。我侧躺在床上,盯着那条光,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枕边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我没去看。

外面又响了几下,不是按门铃,是拳头直接砸门,沉甸甸的,一共五下。

我坐起来,把昨晚脱下来的外套随手套上,走到门口。

扭开门锁,拉开门缝。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西装领子没整好,头发也乱,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鞋带是新系的,左脚那根打了个死结,系得很仓促。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开门的瞬间,肩膀往下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他说:"向军,我对不起你。"

这个人叫罗成广,是我的直属上司,某市国有工程公司的副总经理。

他站在我门口,眼眶是红的。

这一幕放在三十六小时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

事情要从我提着两袋腊肉去他家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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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十五那天,我正在工地上盯图纸,父亲打来了电话。

父亲叫徐望春,七十二岁,一个人住在湖南老家,山坳子里一栋老土房,院子旁边有个猪圈,猪圈里常年养着两头猪,一头自家吃,一头年底卖给村里。

他打电话很少超过五分钟,这次也是,开门见山:"腊肉做好了,晒了将近半个月,你有空回来拿一趟。"

我问做了多少。

他说:"这次那头猪养得好,三百来斤,腊肉出了八十多斤,另外还有几根猪脚,我用老坛子腌上了,你一并带走。"

我在电话这头算了算,八十斤腊肉不是个小数目。

父亲停顿了一下,又说:"你那个领导,对你多有照顾,拿些腊肉过去,庄稼人的心意,不值几个钱,但是你总得有个表示。"

我没有接话,只是说,知道了,过几天就回去。

父亲的声音很平,说完这句就挂了,从不拖泥带水。

腊月十八,我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回老家。进门的时候父亲正在火堂边坐着,腊肉已经用蛇皮袋装好,堆在灶台边,两大袋,捆得结结实实。老人眼神还好,看见我进门,站起来就去锅里盛饭。

吃完饭,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撕下来的作业本纸,叠得很整齐,边角压得平整,看得出来叠了不止一遍。他把那张纸递给我,说:"一并带给你领导,里面写了几句话,我不识多少字,写得不好看,但是意思在里面。"

我接过来,问他里面写了什么。

他摆了摆手:"不用你看,直接给领导就行。"

这是父亲说话的方式,说不用看就是真的不用看。我没有打开,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夹进外套内侧口袋的最深处,贴着胸口。

两袋腊肉搬上车,我调头往城里开,那天山里起了雾,路不太好走。

车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父亲还站在院坝里,没有回屋。

我油门踩深了一点,没有鸣笛,就这样把他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02

在说腊月二十八那晚之前,我得先说清楚我和罗成广之间的关系。

我叫向军,今年三十七岁,湖南农村出来的,进城打拼九年,在这家国有工程公司从最底层的测量员一路熬到了项目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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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熬,是真的熬。

刚进公司那年,我连宿舍都租不起,在工地上打地铺睡过半年,冬天地面冷,就在铺底下垫两层纸板。那时候公司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有后台有关系,我既没有,只能做事。

罗成广是我进公司第三年认识的,那时他刚升上来管项目,我在他手下跑现场。他这个人精明,做事有一套,对我也算器重,我跟着他做了几年,学到了不少东西。

去年市政改造项目是我职业生涯里做得最苦的一仗。

三个月,我没有回过家,最长的一次连续工作是三十一个小时。

那个项目牵扯的利益关系复杂,施工中途有三次险些出大问题,都是我在现场硬撑着处理掉的。最后验收通过,公司开表彰大会,罗成广站在台上发言,说了将近二十分钟,什么艰辛、什么坚守,说得很好听。

他提到我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夹在一长串人名里带了过去,前后不超过十秒。

我坐在台下听着,没什么表情。

会后他把我叫进办公室,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正主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等这个项目的收尾款下来,年后就定。"

我当时点了点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我信了他。

但职场这种事,承诺是最轻的东西。我明白,可我还是信了。

也许是因为这九年里,我已经习惯用相信换来前行的力气。

03

腊月二十八,傍晚六点。

我开车到了远大国际小区楼下,把两袋腊肉从后备箱里提出来,一手一袋,坐电梯上了三十一楼。

电梯门开的瞬间,走廊里有聚会的声音传过来,说笑声,碰杯声,还有小孩跑动的脚步声,热热闹闹。

我在电梯门口停了一下,把两个袋子换了个方式提稳,往那户门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有人进进出出。

我在门口按了门铃,里面有个女声喊了一声,稍等。

没过多久,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羊绒开衫,头发盘着,耳环是碎钻的,在走廊灯光下亮得很。

这个女人叫章雪娜,是罗成广的妻子,她父亲在某局做副局长,她自己也是典型的城里太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看不上农村出来的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俯视感。

我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一下,说是罗总手下的,来给领导送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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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雪娜的神色变了一下,极短暂的,但我看到了。

她往我手里的袋子瞥了一眼,问了一句:带了什么?

04

我放下袋子,蹲下来打开了袋口。

腊肉的味道散出来,是烟熏的味道,带着腊月里老家火堂的气息,我闻着觉得很亲切,是我从小闻到大的那种味道。

站直身子,我说:"自家做的腊肉,总共八十来斤,我父亲养了将近一年的猪,亲手做的,没花钱买,但是实在。"

走廊里这时候站着几个人,有一个我认识,是公司的周副总,叫沈博文,一个五十岁不到的男人,平时和罗成广走得近,他站在走廊里端着杯茶,低着头,没有看我这边。

其他人我不认识,应该是章雪娜娘家的亲戚,几个女人站在一起,眼神都飘过来了。

章雪娜蹲下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腊肉,又站起来,用一根手指捏住袋口,把脸侧过去,像是在躲什么气味。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她说:"我们家不吃这些。"

说完这句,她提起两个袋子,走了三步,打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盖子,把两袋腊肉,直接放了进去。

垃圾桶的盖子弹回去,发出一声钝响。

走廊里安静了将近两秒,然后不知道谁低头看了看手机,那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内侧口袋里,父亲那张叠好的纸还在。

05

走廊里的人都还站着,没人说话,空气有点僵。

章雪娜已经转身回到了屋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神态轻松,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走向垃圾桶。

弯下腰,掀开盖子,把两个袋子一个一个提了出来。

放在地上,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袋口,一个袋子的绳子松了,我重新扎紧,用手试了试,结实。

沈博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抬头的时候对上他的眼神,他很快移开了,继续低头看手机。

两袋腊肉提回手里,我冲着走廊里的人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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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的时间有点长。

我站在那里,听见身后章雪娜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门合上了,聚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是这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到了,我提着两袋腊肉进去,背靠着电梯壁,门缓缓合拢。

就在这一刻,我把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好的纸。

我把它取出来,捏在手里,站在电梯灯光下。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打开。

父亲的字我认识,横平竖直,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是认真的。但我最终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了口袋。

电梯落到一楼,我走出去,风从旋转门灌进来,很冷。

开车回家,我没有开暖风,把窗子摇下来,冷风一路灌着,吹了二十多分钟。

到家,腊肉提上楼,放在阳台角落里,客厅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散着。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想起父亲把那张纸叠了一遍又一遍压平整的样子,想起他站在院坝里目送我开车离开的身影,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庄稼人的心意,不值几个钱"。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沉,压着,喘不过来气。

我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腊肉送到了,领导很高兴,说东西好,让我替他谢谢您。"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父亲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的。

就这两个字,我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烫。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告诉自己睡觉,这件事就这样翻篇。

但一整夜,我没有真正睡着过。

桌上那张纸就放在那里,灯关了也能知道它在,像一块石头,压着整间屋子。

天快亮的时候,走廊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按铃,是拳头砸,一共五下,力道很重,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我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扭开锁,把门拉开。

罗成广站在走廊里。

他的西装是昨晚那一套,但领子没整好,左边翻起了一角,头发有几根贴在额角,显然是没有重新梳过的。手里两瓶茅台,鞋带系得很仓促,左脚那根打了个死结。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刚哭完的红,是一整夜没睡的红,干涩,充血。

他站在我门口,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向军,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他进来。

他进了屋,看见阳台角落里堆着的那两袋腊肉,整个人愣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我去烧了水,沏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他没有动那杯茶,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他才抬起头,问我:"你口袋里装着的那张纸,是什么?"

这句话,把我问愣了。

他是怎么知道那张纸的?

这件事,需要从他那一夜到底经历了什么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