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门外的巷子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填满。
周皓的迎亲车队到了。
六辆黑色的迈巴赫排成一列,气派极了。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亲戚们都在往外涌。
“快快快,周少爷到了!”
“岁岁,盖头盖好,别弄乱了妆!”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哥哥激动地跑前跑后。
妈妈喜笑颜开地端着茶盘,爸爸正了正西装领带,红光满面。
这是改口敬茶的环节。
周皓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他笑着把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爸妈。
“爸,妈,喝茶。”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哎,好孩子,好孩子!”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只翠绿透亮的翡翠手镯。
我眼眸猛地一缩。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下的。
外婆说,这镯子是传家宝,将来要传给家里最懂事的大丫头。
可现在,妈妈亲手把它套在了姜岁的手腕上。
岁岁,这是妈给你的压箱底,以后在婆家要好好过日子。”
姜岁摸着手镯,笑得娇俏。
“谢谢妈,姐姐看了该眼红了。”
二哥姜宴在旁边插嘴。
“她眼红什么?她找那个顾辞连辆像样的车都租不起,配得上这镯子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但我的心却意外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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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期望值降到零的时候,连愤怒都会变得奢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不好意思,让一让。”
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
顾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伴郎团,也没有震天的鞭炮。
只有他一个人,干干净净,挺拔如松。
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大哥姜礼皱起眉头。
“顾辞,你怎么打车来的?连辆婚车都没有,你让我们姜家的脸往哪放?”
周皓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顾兄弟,你要是缺钱早说啊,我那车队后面跟着几辆拉杂物的面包车,借你一辆接亲也行啊。”
亲戚们再次低声笑了起来。
“这也太寒酸了吧......”
顾辞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素净的脸,眼里没有嫌弃,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
“阿雁,对不起,巷子太窄,我的车停在路口了。”
我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玫瑰。
“没关系,我不嫌远。”
爸爸在这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我们。
“行了,既然来了,就把茶敬了吧,别耽误了岁岁出门的吉时。”
顾辞转过身,端起桌上剩下的两杯温吞的茶水。
“爸,妈。”
爸妈敷衍地抿了一口,连杯子都没接稳就放下了。
爸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红包,扔在桌上。
“拿去吧。”
那厚度,最多不超过两百块。
和刚才给周皓的那两个砖头一样厚的红包相比,简直是个笑话。
顾辞看都没看那个红包一眼。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阿雁,我们走吧。”
“等一下。”
妈妈突然出声,眼神躲闪了一下。
“阿雁,周家今天临时多来了几个长辈。”
“你的那辆婚车......先借给岁岁的婆家人坐吧。”
“反正你们也是要打车去酒店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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