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默笙一直以为,何以琛等了7年的人是自己,直到她打开那个密码箱,里面藏起来的名字让她如坠冰窟
赵默笙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何以琛等了她七年。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一个人守着那座城市,守着那份承诺,等她从美国回来。这件事她逢人就讲,每次说起来嘴角都带着笑。朋友说她炫耀,她不否认,因为这就是她最骄傲的事情。
结婚四年,何以琛对她很好。好到什么程度?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帮她挤好牙膏,晚上回来再晚也会轻手轻脚上床,怕吵醒她。她生病的时候,他放下手里所有案子在家陪她。她发脾气的时候,他不跟她吵,等她闹完了再把她拉进怀里。
所有人都说,赵默笙嫁对了人。
她也这么觉得。
直到那个周六下午,她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个带密码锁的木箱,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01
那天是周末,赵默笙打算把书房重新收拾一下。家里的书柜用了好几年,塞满了何以琛的法律书籍和她的摄影集,早就乱得不成样子。她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个新书柜,趁着周末有空,想把旧书全部翻出来重新归类。
何以琛上午去了律所,说是有一个紧急合同要审。临走前亲了她一下,说中午回来吃饭。赵默笙一个人在家,换了件旧T恤,把袖子撸到手肘,开始干活。
书柜最顶层堆的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几本落了灰的法学词典,一个旧文件夹,还有一个木箱子。
箱子不大,大概两个鞋盒摞起来的高度,深棕色的木头,表面磨得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赵默笙伸手去够,箱子比她想象的要重。她踮着脚尖把它搬下来,放在地上。
箱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密码锁,三位数。
赵默笙蹲在地上,盯着那把锁看了几秒钟。她跟何以琛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箱子。他也没跟她提过。她想了想,试着转了三个数字——她的生日。
锁啪嗒一声开了。
赵默笙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密码真是这个。心里还有点甜,觉得何以琛连一个旧箱子都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她掀开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宝贝。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几张照片,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还有一封信。
赵默笙先拿起那几张照片。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卷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放了很久。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
赵默笙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个女孩,跟她长得有点像。不是五官一模一样,是那种感觉——笑起来的样子,眉眼之间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
她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笔迹她认得,是何以琛的字。
“2012年春,最后一次见面。”
赵默笙的手抖了一下。她把照片放回去,拿起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她从里面抽出信纸,展开。
信只写了一半。
“晚晚: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上次写信还是大三那年,你过生日,我写了三页纸。你说我字写得好看,以后要多写。我说好。
晚晚,我想跟你说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你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让你走。
晚晚,我——”
信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没有内容,像是写到一半停了下来,再也没有继续。
赵默笙把信折好放回去,手指碰到箱子底部,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条灰色的围巾,手工织的,针脚不太均匀,有几处明显织错了又重新拆过。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子最底下。
她拿起那条围巾,凑近了闻。放了太久,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但她总觉得,这条围巾上曾经沾过某个人的气息。
赵默笙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这些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拿起那本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日记是从2011年开始写的。前面几页都是日常琐事,今天做了什么案子,明天要去哪里开庭。她往后翻,翻到2011年秋天那一部分,看到了一个名字。
“晚晚今天来律所找我,带了午饭。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比我妈做的都好吃。我跟她说,以后常来做。她笑了,说好。”
赵默笙继续往后翻。
“晚晚说要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心里其实有点犹豫,但看她那么高兴,我没法拒绝。她已经开始看房子了,说想找个离律所近的地方。我说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晚晚今天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家了。我抱了她很久,她在我怀里睡着了。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我想起了另一个人。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赵默笙的手停在那一页上。“另一个人”是谁,她心里清楚。那是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日记越往后,提到“晚晚”的次数越多。他们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何以琛在日记里写,晚晚对他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觉得愧疚。因为他心里一直有另一个人,他没法全心全意地对晚晚好。
2012年夏天,日记里写道:“晚晚毕业了,要回老家。她说她爸妈年纪大了,她得回去照顾。我说好。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我没回答。她哭了很久,最后说,算了,我知道答案了。”
2012年秋天,日记里只有一行字:“她走了。”
再往后,日记就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个月写一次,有时候几个月写一次。内容也越来越短,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事。
赵默笙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13年6月。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她结婚了。”
三个字,写在纸的正中央。笔迹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赵默笙合上日记本,坐在地板上,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何以琛心里,一直有另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她。
她想起何以琛偶尔会发呆。有时候吃着饭,他会突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在想案子。她信了。
她想起何以琛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有一次他们躺在床上聊天,他突然问她:“你觉得一个人这辈子,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她当时笑着说:“你这个问题应该去问你的当事人。”他也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起何以琛从来不提他的大学时代。她问过他几次,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说那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课、实习、考试。她也没有追问。
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赵默笙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锁好,放回书柜最顶层。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书房。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半。何以琛说中午回来吃饭,还有半个小时。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菜。她开始洗菜、切菜,动作机械,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以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到底算什么。
02
何以琛十二点十分到家。他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厨房,赵默笙正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
“做什么好吃的?”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赵默笙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她没回头,说:“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辛苦了。”何以琛亲了一下她的耳朵,“我去换件衣服。”
他松开她,转身往卧室走。赵默笙握着锅铲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锅里翻滚的油花,发了会儿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何以琛吃了两口,抬头看她:“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赵默笙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没事,收拾书房有点累。”
“不是说了等我回来一起收拾吗?”何以琛给她盛了一碗汤,“你一个人搬那些书,腰不疼?”
“还行。”赵默笙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何以琛。他正在吃饭,低着头,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这个男人她看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的轮廓。可现在她觉得,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以琛。”她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何以琛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赵默笙笑了笑,“我今天收拾书柜,翻到你以前的课本,上面有女生的名字。就想问问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
何以琛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都是以前的事了,有什么好问的。”
“我就是好奇。”赵默笙盯着他的眼睛,“说说呗,反正都过去了。”
何以琛沉默了一会儿,说:“有过一个,没多久就分了。”
“为什么分的?”
“不合适。”他说得很简短,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再聊的信号。
赵默笙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他在撒谎。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跟那个叫林晚的女孩在一起快一年,不是“没多久”。他连实话都不肯跟她说。
吃完饭,何以琛主动洗碗。赵默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系着围裙在水池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何以琛有一天晚上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她扶他到床上躺下,他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她凑近了听,只听到两个字:“别走。”
她当时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轻声回了一句:“我不走,我在呢。”
他又说了一遍:“别走。”
她摸了摸他的脸,说:“我在这儿呢,睡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再说话了。
现在想来,他那句“别走”,也许根本不是对她说的。
赵默笙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她控制不住。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何以琛洗完碗出来,看到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以为她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赵默笙睁开眼睛。
“没睡着?”何以琛在她旁边坐下,“累了就去床上躺一会儿。”
“不累。”赵默笙坐直身子,“以琛,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那个箱子,密码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何以琛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慌张,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沉默了很久。
“你都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赵默笙说,“我不是故意翻的。我收拾书柜,看到了那个箱子,顺手试了一下密码,没想到是我的生日。”
何以琛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是谁?”赵默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林晚,对吗?”
何以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赵默笙,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是我大学的女朋友。”
“你们在一起多久?”
“差不多一年。”
“为什么分手?”
“她毕业回了老家,我们没有坚持下去。”
赵默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的回答太简单了,简单得像是在敷衍。日记里写的那些内容,那些纠结和痛苦,他一个字都没提。
“你还爱她吗?”赵默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
何以琛转过身,看着她:“那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爱的是你。”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些东西?”赵默笙的声音提高了,“日记、照片、围巾、没写完的信,你全都留着。你要是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要留着?”
何以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赵默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你娶我,是不是因为她结婚了,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默笙,你在说什么?”何以琛皱起眉头,“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跟其他人没关系。”
“那你告诉我,你那个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赵默笙的眼眶红了,“2013年6月,你写了一句‘她结婚了’。你告诉我,你写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何以琛的脸色变了。
“你翻了我的日记?”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翻了。”赵默笙毫不退缩,“你不让我看的东西,我全看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你的好妻子?还是我应该庆幸,至少你娶我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
“够了。”何以琛的声音很冷,“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赵默笙笑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何以琛,我等了你七年。我以为你也等了我七年。结果呢?你在等我的时候,身边有别人。你跟她同居,你给她写信,你叫她晚晚。你把这些东西锁在箱子里,藏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你爱我?”
何以琛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看起来很疲惫。
“默笙,我不想跟你吵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事都过去了。我跟林晚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是吗?”赵默笙擦了擦眼泪,“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那条围巾?那条她亲手给你织的围巾?”
何以琛没有回答。
赵默笙等了几秒钟,他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很安静,何以琛没有跟过来。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站起来,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找到林晚。
她要亲口问一问那个女人,她跟何以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03
第二天早上,赵默笙醒来的时候,何以琛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律所了,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洗漱完,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她盯着那个群看了几秒钟,突然想到一个人——周明远。
周明远是何以琛的大学室友,关系不错。毕业后虽然联系少了,但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问候。赵默笙跟他吃过几次饭,印象里是个挺实在的人。
她翻出周明远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明远哥,好久不见,最近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周明远就回了:“默笙?好久不见!有空有空,什么时候?”
“今晚怎么样?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行,几点?”
“七点。”
约好了时间地点,赵默笙放下手机,开始盘算晚上要怎么开口。她不能直接问,那样太刻意了。她得找个由头,让周明远自己说出来。
傍晚六点半,赵默笙到了餐厅。她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比较安静,适合说话。七点整,周明远准时出现了。他还是老样子,胖了一些,头发稀疏了一些,笑起来还是一副憨厚样。
“默笙,好久不见!”周明远坐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你也没怎么变。”赵默笙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忙啊,天天加班。”周明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跟以琛怎么样?挺好的吧?”
“挺好的。”赵默笙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难得见一面。”
两个人点了菜,边吃边聊。赵默笙先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工作啊,生活啊,最近的新闻啊。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把话题往何以琛身上引。
“明远哥,我最近在写一本书。”她放下筷子,装作随意地说。
“写书?什么书?”周明远来了兴趣。
“算是回忆录吧,记录我跟以琛从认识到结婚的过程。”赵默笙笑了笑,“我想把他大学时期的事情也写进去,丰富一下内容。但你知道的,以琛那个人,不太爱提以前的事。所以我想问问你,他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周明远挠了挠头:“大学时候啊……他学习好,长得帅,女生都喜欢他。不过他那人比较高冷,不怎么搭理人。”
“那他有谈过恋爱吗?”赵默笙问得很自然,像是在聊家常。
周明远迟疑了一下:“有……有过一个。”
“什么样的女生?”
“挺好的一个姑娘,叫林晚。”周明远喝了口酒,“学中文的,性格特别好,温柔大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挺般配的。”
赵默笙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们在一起多久?”
“差不多一年吧。”周明远想了想,“大四那年在一起的,后来林晚毕业回了老家,就分了。”
“为什么分?感情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周明远又喝了一口酒,话匣子渐渐打开了,“其实我觉得,以琛对林晚是有感情的,但不够深。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他需要一个女朋友,而林晚刚好出现了。你懂吗?”
赵默笙摇了摇头:“不太懂。”
周明远看了看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最后他还是说了:“默笙,这话我本来不该说的,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以琛跟林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经常一个人发呆。有一次我们一起喝酒,他喝多了,喊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你的名字。”
赵默笙愣住了。
“他喊的是‘默笙’。”周明远说,“我当时还以为我听错了,后来他又喊了一次。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人。那个人不是你口中的‘晚晚’,是你。”
赵默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何以琛如何深爱林晚的故事。可周明远告诉她的是,何以琛跟林晚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
“那他们为什么还在一起?”她问。
“因为那个时候,你在美国,你们已经断了联系。”周明远说,“以琛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林晚出现了,对他好,他就接受了。但我知道,他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赵默笙沉默了很久。
“后来呢?”她问,“林晚走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很难受。”周明远说,“林晚走的那天,他一个人在宿舍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去看他,地上全是烟头。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又搞砸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周明远耸了耸肩,“他没解释,我也没问。”
赵默笙没有再问了。她低头吃饭,心里乱糟糟的。
周明远说的话,跟她从日记里看到的内容,似乎是矛盾的。日记里的何以琛,对林晚充满了愧疚和不舍。可周明远却说,何以琛心里一直装着她。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吃完饭,赵默笙结了账。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周明远突然叫住她。
“默笙,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以琛这个人,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他不说,不代表不在乎。”周明远看着她,“你们俩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别因为过去的事情伤了现在的感情。”
赵默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明远哥。”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周明远说的那些话。
她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林晚”两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几条信息。她点开其中一条,是一个社交账号。头像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笑容温柔。
赵默笙点进那个账号,翻看她的动态。
最新的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配图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文字写着:“结婚五周年,谢谢老公一直以来的包容和宠爱。”
赵默笙继续往下翻。翻到2016年6月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条动态只有一句话:“听说某人要结婚了,祝你幸福。”
发布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
赵默笙记得很清楚,何以琛向她求婚,是在2016年6月15日。
相差三天。
她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手指冰凉。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04
赵默笙决定去见林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必须亲眼见一见这个女人,亲耳听她说一说那些过往。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她查了林晚的资料,知道她现在住在杭州,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孩子。她以出差为借口,跟何以琛说要去杭州拍一组照片。何以琛没有起疑,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周五下午,赵默笙坐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这一趟会得到什么答案,但她知道,如果不来,她会后悔一辈子。
到了杭州,她先在酒店安顿好。然后她打开手机,找到林晚的社交账号,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赵默笙,何以琛的妻子。我来杭州了,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她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回消息了。
“明天下午三点,西湖边上的星巴克,可以吗?”
赵默笙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赵默笙到了约定的地方。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等着。
三点整,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长相算不上惊艳,但看起来很舒服,有一种温婉的气质。
赵默笙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就是照片上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的女孩。
林晚也看到了赵默笙,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赵小姐,你好。”她的声音很轻柔。
“你好。”赵默笙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倒是很坦然,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转向赵默笙:“你找我,是想问以琛的事吧?”
“是。”赵默笙没有绕弯子,“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是大学认识的,在一起一年,后来分手了,就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晚看着她,“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没有那么多狗血剧情,就是一段普通的校园恋情,结束了就结束了。”
“那他为什么还留着你的东西?”赵默笙问,“日记、照片、围巾,还有那封没写完的信。他全都留着。”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留着那些东西,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愧疚。”林晚说,“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留着那些东西,提醒自己欠我一个交代。”
赵默笙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林晚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赵默笙的眼睛。
“赵小姐,你知道以琛当初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吗?”
赵默笙摇了摇头。
“因为你。”林晚说,“因为你去了美国,跟他断了联系。他等了你两年,等不到任何消息。他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开始尝试接受别人。”
赵默笙没有说话。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林晚说,“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别人的。那个位置,我进不去。”
“那你们……”
“是我提的分手。”林晚打断了她,“因为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看的却是另一个人。我受不了他半夜说梦话,喊的是别人的名字。我受不了我付出了全部的感情,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影子。”
赵默笙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吗?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林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三年,他从来没有说过。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说不出口。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那句话,他是留给你的。”
赵默笙低下头,眼泪掉进了咖啡杯里。
“赵小姐,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为了跟你争什么。”林晚说,“我跟以琛的事情,早就翻篇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我过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我结婚了?”赵默笙抬起头,看着她,“你发那条动态,不就是想让他看到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条动态不是发给他的。是发给我自己的。我需要一个仪式,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赵默笙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林晚问。
“最后一个问题。”赵默笙说,“你觉得,他爱我吗?”
林晚看着她,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爱你。从始至终,他爱的都是你。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他用来度过那段黑暗时光的工具。”林晚站起来,拿起包,“赵小姐,好好珍惜他。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等到自己爱的人。”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赵默笙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咖啡店里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看到何以琛给她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她正准备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是何以琛。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不接电话?”何以琛的声音很着急,“你在哪儿?”
“在杭州。”
“我知道你在杭州。我问你在杭州哪儿?”
赵默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杭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晚给我发了消息。”何以琛说,“她说你去见她了。”
赵默笙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默笙,你听我说——”何以琛的声音很急。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她,对不对?”赵默笙打断了他,“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翻了你的箱子,你知道我见了周明远,你知道我来杭州找林晚。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
“默笙——”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赵默笙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自己去查,自己去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何以琛的声音很低,“那些事,我以为已经过去了。我以为只要我不提,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可是我知道了。”赵默笙说,“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默笙挂断了电话。
她走出咖啡店,沿着西湖边走。夜晚的西湖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林晚说的那些话。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别人的。”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赵默笙停下脚步,蹲在湖边,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何以琛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酒店楼下。我们谈谈。”
05
赵默笙回到酒店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何以琛站在大堂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默笙。”
赵默笙没有理他,径直走进酒店大堂,走向电梯。何以琛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赵默笙盯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一言不发。何以琛站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到了房间门口,赵默笙刷开门卡,走了进去。何以琛跟着她进了房间,关上门。
赵默笙把包扔在床上,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何以琛把手里那个袋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那个木箱子。
赵默笙愣住了。
“我把这个带来了。”何以琛说,“你不是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吗?我当着你的面,全部打开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锁开了。
他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日记本、照片、围巾、信。
“这本日记,是我从2011年开始写的。”何以琛拿起那本日记本,“里面记录了我那几年的生活。你想看哪一页,我翻给你看。”
赵默笙没有说话。
何以琛翻开日记本,找到某一页,念了出来:“2012年9月15日,晚晚走了。我送她去火车站,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是红的。我想叫住她,但我没有。我知道,我叫住她也没有用。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翻到下一页:“2012年10月3日,今天路过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想起晚晚喜欢喝这里的珍珠奶茶。我买了一杯,喝了一口,不是那个味道了。”
他又翻了几页:“2013年1月20日,过年了。晚晚给我发了一条拜年短信,我回了。我们聊了几句,她说她在家乡找了份工作,挺好的。我说那就好。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赵默笙听着他念这些内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一阵地疼。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她问,“既然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扔掉?”
何以琛放下日记本,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愧疚。”他说,“我对不起她。她对我那么好,我却没办法全心全意对她。我留着她这些东西,是想提醒自己,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那你对我呢?”赵默笙看着他,“你对得起我吗?”
何以琛抬起头,看着她:“默笙,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等你的那几年里,放弃了希望。”
“所以你找了别人?”
“是。”何以琛没有回避,“我找了别人。因为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赵默笙的声音颤抖着,“你完全可以不娶我。”
何以琛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因为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爱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赵默笙推开他的手:“你爱的是我吗?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赵默笙?你等了七年,等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你心里的那个执念?”
何以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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