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向影心回忆录》《民国名人传记》《西北军史料汇编》《民国女性史研究》《中国话剧史》《上海文艺志》《民国电影史料汇编》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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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陕西西安,一间闺房里,油灯将灭未灭。

窗外初冬的寒风裹着枯叶打着旋儿,院子里的老槐树把影子拖在青砖地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心里存了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天色还是黑的,鸡还没叫,整条街都沉在睡梦里,只有这间屋子里,还亮着一点光。

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女子俯在桌案上,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叠好,放在桌上。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眼这间她从小住到大的屋子。

绣架还架在窗边,上面绣了一半的花没有收起来。

床头叠着母亲昨天刚换上的新被褥,父亲惯用的药箱摆在门边,散着淡淡的草药气。

她没有回头。

天还没亮,她推开院门,消失在寒风里,头也没回一次。

两天之后,胡逸发手下的勤务兵登门,将一千块大洋和她的亲笔信一并送到了向家。

她叫向影心,原名向邵英,生于1906年,陕西西安人。

父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郎中,家境殷实,在十里八乡颇有声望。

她天生丽质,聪颖好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才女。

这一走,她走出了父母为她铺好的那条路,也走进了民国历史上最跌宕起伏的女性传奇之一。

那封信,父母是两天后才看到的,是胡逸发的勤务兵送来的,连同整整一千块大洋一起放在桌上。
信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反复提及:"这是我闯荡世间的入场券。"

一千块大洋,一封信,一个离去的背影。

这个年轻的女子,用这三样东西,完成了她对旧生活的全部告别。

她私奔嫁给的那个人,比她父亲还年长整整一岁,家中已有原配和二姨太。

世人眼中,她嫁的是别人用剩下的位置,嫁的是一条死路。

然而,那条被所有人认定的死路,她却走出了另一番天地。

只是,这条路究竟走向了哪里,那封信里究竟还藏着哪些秘密,那个深夜出走的女子,最终又活成了什么样子,答案,藏在这篇文章的后半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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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安城里的名医之女

1906年,向影心出生在陕西西安城郊一个郎中家庭。

父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医生,家境殷实,在十里八乡颇有声望。

每逢坐诊,门前排队的病人从早到晚不断,街坊邻里提起向郎中,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家里

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虞,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母亲是典型的旧式女子,灶台、绣架、后院,三点一线过了大半辈子,觉得这就是女人应该有的样子,也是女儿应该走的路。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把丈夫伺候得妥妥当当,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女人最体面的活法。

两个人把向影心养得衣食无忧,也理所当然地替她规划好了往后的人生——等到年岁合适,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最好和母亲一样,把日子过得熨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向影心打小就不是那块料。

她坐不住,闲不下来,对院门外头的世界永远比院子里的绣花架更感兴趣。

父亲书架上摆的不只是医书,还有各类杂书,她一本一本往下翻,翻完了还要追着父亲问为什么。

她喜欢热闹,喜欢新鲜,喜欢一切在这个旧式家庭里根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父亲偶尔叹气,说这个女儿生了一副野心,迟早要吃亏。

母亲则一遍一遍地把她从院门外拉回来,押着她坐在绣架前,手把手地教她飞针走线,心里盼着这副野性子能被那些丝线慢慢磨平。

可磨来磨去,磨了十几年,向影心还是那个向影心。

她生得极好,是西安城里有名的美人。

肤白如玉,五官精致,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气韵。

父亲给她请了先生,教她读书识字,又延师教她琴棋书画。

她学什么像什么,学得快,记得牢,稍一上手便能举一反三。

先生私下里跟父亲说,这个女儿若是男儿身,出去考个功名不在话下。

父亲听了,苦笑着摇摇头。

可惜生在了这个时候,生成了女儿身,再多的本事,最终也只是嫁人的嫁妆。

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父亲家境殷实,女儿又生得这般出众,十里八乡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想来探一探口风。

母亲见了这些登门的媒人,笑得合不拢嘴,一家一家地打量,一户一户地盘算,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哪家门当户对,哪家儿郎踏实可靠。

向影心坐在屋里,隔着一道门帘听着外间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被母亲相中的青年才俊,她见过几个,有的老实本分,有的面貌端正,有的家底厚实,照世俗的眼光来看,个个都是良配。

但她一个也没放在眼里。

不是他们哪里不好,是她根本就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嫁给其中任何一个,等待她的都是同一条路——进门,生子,相夫,教子,然后在灶台和绣架之间,把自己活成母亲的样子。

这条路走到头,也许并不难熬,但向影心就是觉得憋屈。

她说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不想要这个。

1930年代初的西安,不再是一座太平的城。

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兵荒马乱成了常态。

西北军杨虎城的部队驻扎在西安,军队进城,整座城跟着震动,街上随处可见穿军装的大兵,也随处可见那些想攀附军队的人家。

城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乱,就是躁,就是一种什么都在变、什么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感觉。

这种乱劲儿,让大多数人提心吊胆,却让向影心心里莫名地兴奋。

她生来就是喜欢乱世的那种人。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影心第一次见到了胡逸发。

胡逸发是西北军杨虎城部下的一名团长,年约五十出头,比向影心的父亲还大整整一岁。他早已

有了原配和二姨太,家室齐整,是个久经沙场的行伍人。

他身形高大,举止沉稳,说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久在军中历练出来的压迫感。

论年纪,论身份,论一切世俗的标准,这个人和向影心之间,隔着一道怎么看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然而,向影心就是对他上了心。

这件事,旁人看了都觉得离奇。

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生得如花似玉,家境也不差,西安城里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上门提亲,她一个也没看上,偏偏就对这么一个年过五旬、已有两房姨太太的老军官动了心思。

但向影心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青年才俊,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而胡逸发,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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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那道迈不过去的坎

向影心和胡逸发究竟是怎么认识的,现有史料中记载得并不详细。

但可以确定的是,胡逸发当时随部队驻扎在西安,与西安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往来。

向父作为当地名医,在城里颇有声望,与驻军军官有所往来,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向影心主动的成分,只怕不少。

胡逸发是个老军官,见过的世面多,接触过的女人也不少,原配和二姨太都是循规蹈矩的旧式女子,把家里打理得妥帖,把他伺候得周全,他们之间过的是那个年代男人和妻妾之间最寻常的日子。

但向影心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股旁人没有的劲儿,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让人觉得这个女子不同寻常,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两眼,想多听她说几句话。

胡逸发五十多岁的人,见过的风浪不少,却还是被这个西安城里郎中家的女儿给勾住了心。

向影心这边,更是铁了心。

她对父母提起这件事,父亲当场变了脸色。

在父亲看来,这简直是胡闹——胡逸发年纪比他还大,家里已有原配,女儿嫁过去只能当三姨太,这算什么事?

就算是嫁给普通人家当三房,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抹不开脸,何况对方还是个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军官?

父亲把话说得很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母亲则一边抹眼泪,一边劝女儿回头是岸——好好的女儿家,怎么能去给人当三姨太?

这传出去,让街坊邻里怎么看向家?

向影心没有跟父母争,也没有哭,只是沉默着听完了父亲的斥责和母亲的哭劝,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了。

父母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压下去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扇关上的门后面,向影心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在屋里坐了很久,把前路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父母说的那些话,从世俗的角度来看,没有一句是错的。

嫁给胡逸发当三姨太,确实名分不好听,确实要看原配和二姨太的眼色,确实前途未必光明。

但她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胡逸发的部队,不会永远驻扎在西安。

他迟早要离开,要调往别处。

跟着他走,就能走出西安,走出这个父亲的诊室和母亲的绣架能触及的地方。

走出去,才能看到别的世界,才能遇到别的可能,才能活成另一种样子。

至于当三姨太,不过是走出去的代价。

她认了。

接下来的日子,向影心表面上风平浪静,跟父母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温顺了许多,让父母误以为她已经死心了。

但她私下里和胡逸发的联络,一天也没断过。

1933年,杨虎城部队奉令调往武汉。

胡逸发随部队一同移防。

这是向影心等了许久的机会,也是她认定的时机。

就在部队开拔前几日,她在那个深夜,留下了那封信,悄悄离开了向家,随胡逸发一同出发了。

两天之后,胡逸发派手下的勤务兵登门,将整整一千块大洋和向影心的亲笔信一并送到了向家。

那封信,父母颤抖着手打开,信里的话写得很清楚——她要出人头地,要出去闯世界,嫁给胡逸发当三姨太,不是她的目的,只是她走出西安的第一步。

"这是我闯荡世间的入场券。"

那一千块大洋,码得整整齐齐,压在信纸下面,沉甸甸的,是她留给父母的全部说法。

向父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母亲哭了一整天。

但女儿已经走了,走得彻彻底底,留也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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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从西安到武汉,三姨太的日子

跟着胡逸发离开西安的向影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了一件事——三姨太的日子,比她预想的更难熬。

这并不是说胡逸发对她不好。

胡逸发对这个年轻的三姨太,其实颇为上心,衣食住行都有周到的安排,银钱也从不亏待她。

论物质条件,向影心在这段日子里过得并不差。

难的是别的地方。

原配是个稳重的旧式女子,在胡家的地位牢不可破,对向影心客客气气,但那客气里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疏离,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并不把向影心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不觉得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二姨太则不同,她进门比向影心早,在胡家已经站稳了脚跟,见向影心年轻貌美,心里难免有几分提防,偶尔言语之间藏着几根刺,不动声色地刺过来,看着不留血,却也让人不好受。

向影心在这中间,既没有原配的地位,也没有二姨太的资历,论什么都排在后头,处处要看人脸色。

这样的日子,换一个人来过,也许早就哭着闹着要回家了。

但向影心没有。

她把这些不好受的地方,全部压在心里,脸上依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见了原配,礼数周全,见了二姨太,也不动声色,既不低头,也不正面起冲突。

她有她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不是忍,是等。

她等的是离开的机会。

胡逸发的部队随杨虎城调往武汉之后,向影心随他一同到了武汉。

武汉对她而言,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1930年代的武汉,是仅次于上海的大城市,商业繁盛,各路人马云集,活跃着各种各样的人——军阀官员、商贾巨贾、文人墨客、演艺圈中人,各色人等汇聚在这座城里,带来了各色各样的气息。

向影心到了武汉,眼睛就睁开了。

她头一次见识到,原来世界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胡逸发在武汉的地位不低,作为他的姨太太,向影心得以跟着他出入各种场合,见到各色人等。

她生得美,又有才情,谈吐不俗,到哪里都招人眼缘,很快就在武汉上流社会的各种交际场合里站稳了脚跟。

那些军官夫人、商界阔太,起初见她不过是个姨太太出身,心里难免有几分轻慢。

但和她交谈几句之后,就发现这个女子不简单——她见识广,口才好,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懂得让人舒服,也懂得让自己体面。

时间一久,武汉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向影心的名字渐渐有了分量。

她学得很快。

她在这些交际场合里,把一切能学到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装——怎么说话,怎么打扮,怎么应对各种复杂的场面,怎么在一堆人中间让自己成为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她天资本就出众,加上这一番历练,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就从一个西安城郊郎中家的女儿,蜕变成了武汉上流社会里颇有些名气的交际花。

胡逸发看着她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是高兴的。

但他大约没有想到,这个他带出西安的三姨太,正在悄悄地变成另一个人,正在把自己变成一把刀,而这把刀,最终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向影心在武汉上流社会站稳脚跟的这段日子里,有一双眼睛,注意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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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武汉上流社会里的那双眼睛

1930年代中期的武汉,是一个情报活动极为活跃的地方。

各路势力在这座城市里交织缠绕,明面上觥筹交错,暗地里各怀算计。

那些看起来无非是吃饭喝酒的场合,有时候一张嘴说出去的话,第二天就能传到不该传到的地方;那些看起来只是走动走动的应酬,有时候带着比军情更要紧的消息在流通。

向影心出入的那些上流社会的场合,正是各路情报人员最感兴趣的地方。

她自己最初是不知道这些的,或者说,知道,但并不清楚其中的深浅。

她只是凭着本能,在这些场合里把自己打理得体面,把每一个值得结交的人都结交到,把每一段有用的关系都维持好。

她做这些,起初只是为了让自己站稳脚跟,让自己在胡逸发之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然而,她的这种本事,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这个有心人,是一个在武汉活动的特工人员。

那是一次普通的宴席,宾客众多,向影心出现在宴席上,和往常一样,言谈得体,举止从容,在一众宾客中间,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张脸,也是最让人觉得有几分深不可测的那一个人。

宴席上的那个有心人,观察了她很久。

酒过三巡,此人找到了和向影心搭话的机会,两人谈了一阵,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但谈话结束之后,那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女子,是个可以用的人。

向影心回去之后,也在想这个人。

她不是没有察觉对方话里藏着些什么。

她只是还没想清楚,要不要顺着那个方向走一步。

这件事,在那之后又有了几次接触。

对方的意思,她渐渐摸得清楚了。

她被看中的,不是别的,是她在武汉上流社会里积累下来的那张关系网,是她出入各种场合的便利,是她那张让人卸下戒心的脸,和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向影心想了很久。

她进过胡逸发的那道门,借着那道门走出了西安,走进了武汉,走进了上流社会的圈子。

如今,又有另一道门出现在她面前,这道门后头的路,比之前的更险,也更深,走进去,就很难再走出来。

但那道门的后头,也有她想要的东西——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位置,一段真正由她自己掌握的人生。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不是当年西安城郊郎中家里那个少女的脸了,经过武汉这几年的历练,那张脸上多了一些什么,沉了一些什么,也藏了一些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让她此后的人生,彻底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而当那个把她引进这道门的人,把她带到戴笠面前,把她的真实身份一一道来时,所有认识向影心的人都不会想到,这个曾经在武汉宴席上谈笑风生的交际花,往后将会以一个截然不同的面目,出现在民国历史最幽暗的那些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