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新认识了一个朋友,比我年长、阅历丰富,优雅、善良、大方、聪慧,在我失意的时候,给了我许多温暖和鼓励。

几周前,我从社媒上看到她来了一趟上海。我给她发微信,想邀请她来家里做客,结果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拒收——我被删除了。

第一反应是:弄错了吧?于是我给她发送去添加好友的申请。

没有回应。

在等待的过程中,其实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在微信上要删除一个人的步骤,可不是手滑就容易完成的。

于是脑袋里开始控制不住地想:是我做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或者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使得她对跟我的继续交往产生了顾虑,甚至是厌恶吗?

我搜刮肚肠,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可能的缘由,应该就是我们家的这档子事吧。

400天了。

许多原先准点抵达的关心,已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人人都希望跟捷报早点站在一起,可现实有它的节奏,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日子从“天”走成“月”,又从“月”走成“年”,围观的热望慢慢沉淀下来,生活终究要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

这本是常态。谁的日子不是一边惦记着别人,一边被自家的柴米油盐牵着走?

而过程中那些流言、夸大与标签,博人眼球,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疑窦。

身边的一位亲戚,把网上的不实信息转给我,嘱咐我“注意改正”。

我跟她说: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愿意改,也会改。可那些原本就不属实、不存在的东西,叫我从何改起?

外人不了解我、误会我,我可以说服自己不在意,但与我最亲近的人,明明深知我的为人,却仍愿去相信——这比那些谣言本身,更让我心碎。

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我一边有些低落地想着,一边打开社媒,想与她通过其他平台再联系一下。

毕竟,我将她视作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打开平台,却发现她已经将我取关,在她回复我之前,我只能给她发送一条消息。

于是我编辑了长长的信息,表达了对她的感谢,愿在上海尽下地主之谊,也告诉她,如果是因为徐泽伟的案子悬而未决,让她有了顾虑或负担,我也都理解。

末了,我补了句祝福——真心的,也是文字难以承载的。

消息发出去,发现有一个地方表达不够清晰,怕她误解,我撤回去想要重新编辑。

结果,我便失去了再次发送的机会:那一条消息的额度,我已经用掉了,撤回之后,便是第二条了。

我看着聊天页面的感叹号,脑袋空空的,双手悬在空中,想打很多字,但是一个都发不出去。

在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天意,老天替我们画上了这个句号:

她选择取关、不回应,如果我硬要发一条消息过去,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更何况,就算这条消息发出去了,又如何呢?能表明什么,又能实现什么?

只是自己跟一段不愿割舍的关系,一厢情愿的纠缠而已。

有那么一两天,我因为这件事有些恍惚。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我知道,跟谁说也不能解决问题,跟人有关的问题,需要人自己去消解。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整理东西翻出了一件她送我的物品,啵啵奶奶看见了问我是什么,我便顺着话题跟她讲起那些过往。

奶奶跟我说,不用遗憾,至少曾经你们相处的时候,是真心的。

缘分这东西,有开头就有结尾,有过那么几程并肩,已是人间很慷慨的安排。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一辈子连名字都来不及交换,能擦肩,已是难得。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与其怅然若失,不如一别两宽。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竭泽之鱼相濡以沫的处境看起来很让人感动,但庄子认为,这远不如它们从未被困,各自在广阔江湖中畅游,甚至彼此忘记对方的存在,来得好。

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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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感谢每一个,教我成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