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你老公那份收购合同，我接了。」
手机屏幕上，赵昀的微信消息像一把刀扎进眼睛。
我手指发抖，点开他发来的截图——那份我半夜从许衍书房偷拍的收购意向书，此刻正躺在赵昀公司的会议桌上。
「谢了，姐妹。这单谈下来，我给你分红。」
我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衍。
他正慢条斯理地夹菜，嘴角还挂着笑。
「怎么了？」他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
赵昀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带着讥笑的表情包：
「你老公辛辛苦苦跟了三个月的项目，我五天就截胡了。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餐桌上发出闷响。
许衍看了一眼屏幕，笑容更深了。
「他签了？」他问。
我愣住了。
「什么？」
「我是说，」许衍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赵昀签了那份收购合同没有？」
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许衍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
「签了就好，」他说，「那是个亏损大坑，我正愁怎么脱手。」
01
三天前。
晚上十一点，我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来，光着脚踩过走廊的木地板，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许衍还在书房加班。
客厅的灯关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
我打开微信，翻到赵昀的对话框。
「睡了没？」
「没呢，等你消息。」
我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转身走向书房。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许衍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在打电话。
「……估值报告我明天再复核一遍，这个项目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心跳加速。
三个月了，许衍为了收购这家公司，几乎天天加班到凌晨。
他从来不在家谈工作，我也从来不过问他的生意。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赵昀找我。
「陆薇，你老公最近在谈什么项目？听说挺大的。」
「我不太清楚。」
「你帮我看看呗，反正你老公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嘛。」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抢，就是了解一下市场行情。你难道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站在书房门口，手心全是汗。
赵昀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我们之间从来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一直对许衍的事业感兴趣，说要是有机会，也想跟着投点钱。
我觉得这没什么，反正许衍也不缺合作伙伴。
只是……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许衍背对着我，还在打电话。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正是那份收购意向书。
「好的，王总，我明天带合同过去跟您当面敲定。」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到我，微微一愣。
「还没睡？」
「睡不着，你还要多久？」
「快了，你先睡吧。」
他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来。
我瞥了一眼，记住了文件夹的名字。
凌晨两点，许衍睡熟了。
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屏保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女儿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文件夹。
把收购意向书一张张拍下来，发给了赵昀。
「够意思吧？」
「够意思！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你可别到处说。」
「放心，我知道分寸。」
我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回床上。
许衍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两点多，你睡吧。」
他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我却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许衍出门前在玄关换鞋，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发毛的话。
「陆薇，你昨晚是不是动我电脑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文件位置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走了之后，我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我拿出手机，给赵昀发消息：
「那份合同，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是我给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今天下午，赵昀发来那张截图。
02
晚餐是许衍订的餐厅，一家我们结婚纪念日才会来的地方。
我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他就笑笑说：「想吃了就来，不用挑日子。」
我坐在他对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赵昀的微信消息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我。
「你老公辛辛苦苦跟了三个月的项目，我五天就截胡了。」
「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我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许衍还在吃饭，动作从容，夹菜，喝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看看手机？」他问。
「不看了。」
「赵昀发消息了吧？」
我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许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你给他看了那份合同，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了。
「许衍，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
他打断我，语气依然很淡。
「你拿手机拍走的时候，我电脑的摄像头开着。」
我整个人僵住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我想看看，赵昀到底会不会出手。」
我愣住了。
「你一直在试探他？」
「不是试探他，」许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是试探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
「陆薇，你跟他认识十几年，他什么为人你不知道？」
「我……」
「他去年被合伙人坑了，公司差点倒闭，这事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突然对收购感兴趣？他哪来的钱？」
「他说……想跟着投一点……」
「投一点？」许衍冷笑一声，「他拿得出三千万现金吗？」
我彻底懵了。
「三千万？」
「那份收购意向书的标的，是三千两百万。我谈了大半个月，压到两千八百万。」
许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他只是在赌，赌我能谈下来，他好截胡赚差价。」
「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让他截？」
许衍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那份合同，根本就是个坑。」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坑？」
「那家公司的财务报表造假，实际负债比账面高出一千多万。我查了三个月，才摸清底细。」
许衍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本来打算明天签了合同，再找机会撤出来。没想到赵昀这么着急。」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我面前。
那是赵昀发的一条朋友圈：
「感谢运气，拿下今年最大的一单。」
配图是一份签了字的合同，上面的金额被打了码，但能看出来就是许衍桌上的那份。
「他签了，」许衍说，「今天下午四点，在对方公司签的。」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怎么会……」
「我的人告诉对方，我这边资金出了问题，要延期一周。赵昀一听，立刻带着合同赶过去了。」
许衍收起手机，看着我。
「对方公司本来就知道我在谈，但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赵昀送上门去，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我瘫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那他会怎么样？」
「两千八百万的收购，实际负债接近四千万。他要是拿不出钱补窟窿，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许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半个月之内，他就会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求我接手。」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算着每一步。
而我，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03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坐在马桶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赵昀发来的消息。
「谢了，姐妹。」
「你老公辛辛苦苦跟了三个月的项目，我五天就截胡了。」
「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每条消息都像在打我的脸。
我拿起手机，拨了赵昀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接了，但那边很吵，像是在饭局上。
「喂？陆薇？怎么了？」
「赵昀，你是不是签了那份合同？」
「签了啊，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笑。
「你知不知道那家公司有问题？」
「什么问题？」
「许衍说，财务报表造假，实际负债比账面高一千万。」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昀笑了。
「陆薇，你老公说的话你也信？」
「你什么意思？」
「他那是没谈下来，找借口呢。我这边查过了，那家公司没问题。」
「你查过了？」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签合同之前肯定要做尽调。」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你别被你老公忽悠了。他那是没抢过我，心里不服气。」
「可是……」
「就这样吧，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浴室里，浑身发冷。
许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走出浴室，看到许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怎么说？」他头也不抬地问。
「他说……他查过了，公司没问题。」
许衍笑了一声，没说话。
「你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忍不住问。
「你更相信谁？」
「我……」
我答不上来。
许衍放下电脑，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陆薇，我们结婚七年了。这七年里，我骗过你吗？」
我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我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因为……因为我觉得他是我朋友，他不会害我。」
「朋友？」许衍冷笑一声，「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什么？」
他转身走回书房，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手机又响了。
是赵昀发来的消息：
「你老公那边什么反应？是不是气炸了？」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别怕，姐们罩着你。以后有这种机会，还找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胃里翻江倒海。
我到底，做了什么？
04
第二天早上，许衍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洗漱，做早餐。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端上煎蛋和牛奶，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你今天还去公司吗？」我问。
「去。」
「那个项目……真的算了？」
「嗯。」
他拿起报纸，翻到财经版，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忍不住又问：「赵昀那边，真的会出事？」
「你还在关心他？」
许衍放下报纸，看着我。
「陆薇，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我没发现，结果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
「你拍合同的时候，想的是帮朋友，还是害老公？」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在怪你，」许衍说，「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吃完早餐，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我走了。」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对了，赵昀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想约我谈一谈。」
「谈什么？」
「谈那份合同。」
许衍笑了笑，那种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他说他发现了一些问题，想跟我商量商量。」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边，盯着面前的煎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赵昀。
「喂？陆薇，你老公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要约我谈谈。」
「那怎么了？」
「他语气不对，我觉得他肯定在憋什么坏。」
我深吸一口气，问：「赵昀，你到底有没有查过那家公司？」
「查了，我说了查了。」
「那你怎么会突然约他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查到的数据，跟实际对不上。」
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差多少？」
「可能……大几百万。」
「几百万？」
「具体多少我还没算清楚，但我觉得不对劲。」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赵昀，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查过了，你说没问题。」
「我……」
「你是签了合同之后才查的吧？」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我知道，我说中了。
「赵昀，你把我害惨了。」
「你怕什么？你老公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你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把合同发给你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
「赵昀，你毁了我。」
我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原来许衍说的都是真的，那家公司真的有问题。
而赵昀，他根本没查过，他只是在赌。
赌我能帮他拿到合同，赌他能赚到差价。
他把我当成了工具。
而我，亲手把老公的合同，送给了这个骗子。
05
三天后，赵昀的电话打到了许衍手机上。
我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许衍接电话的声音。
「赵总，有什么事？」
「你想谈？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
「行，到时候见。」
许衍挂了电话，走进厨房。
「他约我明天下午见面。」
「你答应他了？」
「嗯。」
「你要干什么？」
许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不会是要……跟他翻脸吧？」
「陆薇，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衍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这份合同，赵昀签了，钱也付了定金。现在他发现公司有问题，想找我商量怎么办。」
「那你……」
「我当初谈的是两千八百万，他截胡的时候，对方提价到三千两百万。」
「那他现在……」
「他现在想让我按两千八百万接手，他把合同转给我。」
许衍笑了笑，那种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你觉得，我会接吗？」
我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会接。」
「那你要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撑不住的时候，我再出手。」
许衍转身走出了厨房。
我站在水池边，看着手里的碗，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一切。
他知道我会偷合同，知道赵昀会截胡，知道对方会提价，知道赵昀会发现有问题。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他让我自己走进这个陷阱里。
然后再让我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绝路的。
第二天下午，我跟着许衍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赵昀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西装皱巴巴的，完全不像前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到我，他的表情很复杂。
「陆薇，你也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许衍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赵昀面前。
「赵总，你约我来，是想谈这个？」
赵昀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更难看了。
「许总，我……」
「你什么？」
「我发现公司有问题。」
「什么问题？」
「财务数据……可能跟实际有出入。」
「多大出入？」
赵昀咬了咬牙，说：「大约一千万。」
许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赵昀。
「赵总，你签合同之前，没做尽调？」
「做了，但……」
「但什么？」
赵昀低下头，说不出话。
许衍笑了笑，说：「但你没做完，就急着签了，对不对？」
赵昀没有反驳。
「你怕我反悔，怕我抢先，所以连尽调都没做完，就冲上去签了。」
许衍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昀心上。
「赵总，你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规矩都不懂？」
赵昀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陆薇，你帮我说句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衍转过头，看着我。
「陆薇，你想帮他说话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选择。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许衍，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合同。」
许衍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该相信赵昀，不该把合同给他。」
「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
许衍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着赵昀。
「赵总，你听到了？」
赵昀的脸色彻底白了。
「许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找错人了。」
许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份合同，你自己签的，自己负责。跟我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
许衍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要留在跟他谈，还是跟我走？」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走。」
许衍笑了笑，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带着我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赵昀的吼声：
「陆薇！你他妈的不够意思！」
我没有回头。
许衍拉着我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赵昀的嘶吼声。
我靠在电梯壁上，浑身还在发抖。
「你刚才说，你明白了。」许衍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你明白什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明白，你不只是试探赵昀，你也在试探我。」
许衍没有说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偷合同，你故意让我看到，故意让我拍走，你算准了赵昀会截胡，也算准了他会来找你。」
「你算准了所有的事情。」
「你唯一没算准的，是我今天会站在你这边。」
电梯门开了。
许衍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算准了。」
「什么？」
「我知道你会选我。」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也比我以为的，要在乎我得多。
06
从公司出来，许衍开车带我去了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城西的老工业区，全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车在一栋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前停下。
「这是哪？」
许衍没说话，下了车，走到厂房门口，推开那扇几乎要掉下来的铁门。
我跟着他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水泥柱撑着头顶，地上落满了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许衍走到厂房中央，抬起头，看着房顶漏下来的光。
「这个地方，我三个月前买的。」
我愣住了。
「你买这个干什么？」
「盖新公司。」
「新公司？」
「那家公司的技术，我本来就想拿。」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不是说那家公司是个坑吗？」
「公司是坑，但技术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家公司的核心团队，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我挖走了。」
我彻底呆住了。
「你挖走了他们？」
「对。」
「那你还去谈收购干什么？」
「为了拿他们的专利授权。」
许衍走到墙角，从一堆废料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专利授权协议，全部签了字，盖了章。
「你什么时候签的？」
「半个月前。」
「那你……」
「我谈收购，是为了让赵昀上钩。」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好了，对不对？」
许衍没有否认。
「赵昀那家公司的资金链本来就紧张，两千八百万的收购，他根本吃不下。但他贪，他以为能从我手里抢到便宜。」
「你算准了他会出手？」
「我算准了他会出手，也算准了他会发现问题，更算准了他会回来找我。」
许衍把文件夹合上，看着我。
「现在，他手里有一份三千两百万的亏损合同，而我有技术，有团队，有专利授权。」
「那他怎么办？」
「他只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把公司卖给我，我按市场价的三折接手。」
「三折？」
「对。」
「第二个选择呢？」
「破产。」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衍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擦掉脸上的泪。
「陆薇，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带你来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但你需要知道，我不是在害你，也不是在害任何人。」
「我只是在保护我们该有的东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我信任一辈子。
「赵昀那边，你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明天？」
「明天下午，他会收到我的收购意向书。」
许衍笑了笑，那种笑容，从容而自信。
「我会按市场价的三折，收购他的公司。」
「他会同意吗？」
「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结局。
07
第二天下午，赵昀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不是我接的，是许衍接的。
「赵总，考虑得怎么样？」
「三折，不能再低了。」
「你觉得贵？那你去找别人接手。」
「我不急，你慢慢想。」
许衍挂了电话，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考虑。」
「他会同意吗？」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许衍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因为他今天早上，被银行催贷了。」
「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告诉银行的。」
我愣住了。
「你……」
「他欠银行三百多万，已经逾期两个月了。银行本来不知道，我提醒了他们一下。」
许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现在他手里有一份亏损合同，银行又在催贷，他撑不了几天。」
我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我的老公，比我想象中，要狠得多。
「你不觉得，这样做太狠了吗？」
「狠？」
许衍放下茶杯，看着我。
「他截我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用你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我……」
「他让你偷我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薇，我不是在报复他，我是在让他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做人，要有底线。」
我看着许衍，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以为的，要成熟得多。
三天后，赵昀的回复来了。
他同意了三折收购。
签合同那天，我在场。
赵昀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坐在许衍对面，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签完字，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说不清的情绪。
「陆薇，你有一个好老公。」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以前觉得，你嫁给他，是委屈你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是我看错了。」
许衍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收进文件夹里。
「赵总，合作愉快。」
赵昀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突然觉得，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许衍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笑了。
「如果他不是先动了坏心思，你也不会这样对他。」
许衍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终于明白了。」
「是，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总说，做人要有底线。」
许衍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了，回家。」
「回家干什么？」
「给你做饭。」
我看着他，笑了。
是啊，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08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衍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我腰上。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着，赵昀发来一条消息：
「陆薇，对不起。」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删掉了他的微信。
第二天早上，许衍在厨房做早餐，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许衍笑了笑，没说话。
「许衍。」
「嗯？」
「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什么事？」
「偷你东西，送给别人。」
许衍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怪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许衍伸手，替我擦掉眼泪。
「但你记住，这个世界上，能让你无条件信任的人，只有我。」
我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
「许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许衍笑了笑，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
我靠在他怀里，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一刻。
09
一个月后，赵昀的公司正式清算。
许衍用三折的价，拿下了他的公司，整合了技术团队，开始投产新产品。
那天晚上，许衍应酬回来，喝了不少酒。
我扶他进卧室，帮他脱掉外套，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
「什么事这么高兴？」
许衍靠在床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新产品，一周内，拿到了一千两百万的订单。」
我愣住了。
「这么多？」
「嗯。」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陆薇，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单生意，我最该感谢的人，是你。」
「我？」
「对。」
「谢我什么？」
许衍笑了笑，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赵昀。」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当初，偷你的合同。」
许衍摇了摇头。
「不怪你。」
「真不怪？」
「真不怪。」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也永远不会知道，你最后，会站在我这边。」
我靠在他怀里，鼻子酸酸的。
「许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会我，怎么分辨人。」
许衍笑了，把我抱得更紧了。
「傻瓜。」
「我以后，不会再犯那种错了。」
「我知道。」
「真的？」
「真的。」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我拥有了全世界。
10
三个月后，许衍的新公司正式开业。
剪彩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许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穿着他给我买的裙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跟每个人握手寒暄。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温柔。
「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真的。」
我握住他的手，笑了。
「有你在，我不紧张。」
许衍笑了笑，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剪彩结束，许衍的助理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许总，赵昀那边的清算，已经完成了。」
许衍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我。
「你处理吧。」
我愣住了。
「我？」
「对，你。」
我看着他，呆住了。
「你是我老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一件事。
他信任我。
从今以后，他信任我。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红了。
「许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
许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信任你，信任谁？」
我看着他，笑了。
是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辜负他这份信任。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只有他。
那天晚上，许衍喝多了，我扶他回卧室。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拉着我的手。
「陆薇。」
「嗯？」
「那份合同，你扔了吧。」
我愣住了。
「扔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份合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一场让我看清赵昀，看清自己，看清他的局。
而现在，局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份合同。
看着上面的字，我笑了。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碎纸机里。
听着机器碾碎纸页的声音，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
而那个最值得我信任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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