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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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子不到三天,就把老宅换来的528万拆迁款分得一分不剩,宋玉梅连合同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在儿子家住了不到两周,被儿媳妇用眼神撵出了门,最后掏出自己的养老钱,租了间连暖气都不够用的小单间。
走投无路之际,她颤着手拨通了女儿陈秀兰的电话,话还没说出口,女儿却先开了口。
宋玉梅慢慢将手机贴近耳朵,听着女儿平静清晰的声音——那句话说完,她攥着手机的手,骤然停住了。
宋玉梅做梦都没想到,老宅能换来五百多万。
那栋房子她住了将近四十年,土坯墙,木头梁,窗户上的油漆早就起皮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丈夫走得早,她一个人在那栋破房子里守了二十多年,把三个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
大儿子陈大河,二儿子陈二军,最小的是女儿陈秀兰。
那些年穷,穷到什么程度——过年煮一锅白菜豆腐,肉是闻不到味儿的。
宋玉梅把仅有的一点肉全拨给两个儿子,女儿陈秀兰夹了一筷子,她都要皱眉头,说女孩子少吃点,以后嫁出去别叫人笑话贪吃。
陈秀兰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比哥哥少一等。
上学的时候,大河和二军有新书包,秀兰背的是大河旧的,洗了一遍又一遍,背带都洗发白了。
宋玉梅觉得没什么,她那个年代的人,就是这么过来的,女孩子嘛,差不多就行,反正以后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这个念头在宋玉梅脑子里生了根,扎得很深。
大河初中没念完就出去打工,宋玉梅拿出家里所有积蓄,托人借钱,凑了一笔启动资金给他,说儿子,妈就指望你了。
二军读到高中,没考上大学,也出去闯了,宋玉梅又咬牙给了他一笔钱,说去吧,妈支持你。
轮到陈秀兰考上了镇上的职业学校,宋玉梅说家里没钱了,让她自己想办法。
秀兰自己打了半年零工,凑够学费,读完了三年。
毕业后嫁了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叫周建国,两口子在外面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结婚的时候,宋玉梅给的彩礼钱转手就贴补给了大河,说大河生意上周转不开,秀兰你理解一下,你嫁出去了,哥哥才是妈的依靠。
秀兰没说话,点了点头,结婚当天哭了,旁人以为她是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哭的是什么。
但这些都是旧事了,宋玉梅觉得。
日子往前走,旧事就埋下去了。
拆迁的消息传来那天,是大河打电话告诉她的。
"妈,咱家那块地,拆迁款下来了,补偿加安置,总共五百二十八万。"
宋玉梅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五百二十八万,她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这么多钱,她甚至没法想象那是多少张纸币叠在一起。
大河说,妈你别担心,这个钱我来处理,您就安心等着就行。
宋玉梅说好。
她一向是这样的,大儿子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她总觉得儿子是撑门立户的,家里的事儿子拿主意是天经地义的。
大河回来得很快,开着辆新车,后备箱里装了两箱牛奶,一大袋核桃,还有一条她爱抽的那种便宜烟。
宋玉梅看见儿子提着东西进门,心里热乎乎的,招呼着倒水,说你们难得回来,今晚留下吃饭。
大河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坐下来,笑着说,妈,拆迁这个事,手续比较麻烦,您年纪大了,跑来跑去的也累,不如您把这个事儿交给我来办,我替您跑。
宋玉梅说那当然好,你是我儿子,妈信你。
大河说那行,您把这个委托书签一下,有了这个,我去跑手续才方便。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宋玉梅没戴眼镜,凑近了也看不太清楚,大河说妈没事,就是个走流程的东西,您签个名就行。
宋玉梅接过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没多想。
这是她儿子,还能骗她不成。
签完之后,大河又把纸叠好收进包里,顺手给宋玉梅剥了颗核桃,嗑开壳子递给她,说妈你血压高,核桃好,多吃点。
宋玉梅嚼着核桃,觉得这个大儿子到底还是贴心的。
当天晚上,宋玉梅烧了一桌子菜,大河吃得满嘴流油,临走前还拍了拍宋玉梅的肩膀,说妈,您放心,钱的事儿子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宋玉梅站在门口目送儿子开车走远,心里踏实得很。
她不知道的是,那张委托书,让她把这笔钱的支配权,白白交了出去。
没过两天,二儿子陈二军也回来了。
二军比大河沉默,话不多,见了宋玉梅嘴上叫妈,眼睛却往别处看。宋玉梅以为他是性子腼腆,没往心里去。
二军坐下来,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妈,大哥跟我说了,这个钱分配的事,我们两个商量着来,您老人家不懂这些,别操心了。
宋玉梅说行,你们兄弟商量着来,妈不懂这些。
她以为兄弟两个商量,商量出来的结果里,也有她的一份。
她没想到,这一"不操心",就把自己的那份,一并让了出去。
拆迁款到账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宋玉梅是从邻居钟秀芳嘴里听说的。
钟秀芳说,玉梅啊,你们家那笔钱已经打到账上了,我碰见你大河了,他开着新车呢,那车看着不便宜。
宋玉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钱到了,大河却没给她打电话。
她自己拨过去,大河接了,说妈,钱是到账了,但是手续还没走完,您别急,等我把事情理顺了,咱们再细说。
宋玉梅说行,那你快点。
大河说知道了妈,挂了。
又过了三天,宋玉梅再打,大河依然是那套说辞,手续在走,等一等。
宋玉梅觉得不对劲,但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心里有个东西悬着,落不下来。
她打给二军,二军说,妈,这事大哥在处理,您问他就行。
推来推去,一个确切的答案都没有。
就在宋玉梅坐在堂屋里发呆的时候,钟秀芳又来串门了,进门就压低声音说:"玉梅,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急——我听人说,你大河和二军,两个人私下把那笔钱分了,你那份,没了。"
宋玉梅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钟秀芳说,听说大河拿了三百万,二军拿了剩下的两百多万,两个人各自打到自己账上去了,这事儿已经办完了。
宋玉梅的手抖了起来。
她不信。
她站起来,拿了外套就往大河家走。
大河租了镇上一套新房子住,开了辆新车,门口停着,锃光瓦亮的,宋玉梅看一眼就认出来,不是以前那辆旧车。
她敲门,大河媳妇刘翠花开的门,看见宋玉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层,说妈,大河不在家,他出去办事了。
宋玉梅说,那我等他。
刘翠花没动,挡在门口,说他今天可能回来得晚,妈您要不先回去,我让他给您打电话。
宋玉梅没走,就站在门口,说,我等他。
她在门口站了将近两个小时,脚都站麻了,大河才开车回来。
看见宋玉梅站在门口,大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走过来,说妈,您咋来了,有事打电话就行,何必跑这一趟。
宋玉梅说,大河,我来问你,拆迁那笔钱,是怎么分的,我的那份在哪。
大河的笑容微微收了收,说妈,您进来说,外面冷。
两个人进了门,刘翠花不知道去了哪,客厅里只剩母子两个。
大河在沙发上坐下来,换了个语气,不再是外面那副嘘寒问暖的腔调,语气变得平了,说,妈,这个钱,我和二军已经处理完了。
宋玉梅说,处理完了是什么意思,我的那份呢。
大河说,妈,您想想,这个房子是我们家的,我和二军都在这个房子里出生,长大,这钱也有我们的份,您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
宋玉梅说,可这是我的房子,是我和你爸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大河叹了口气,换了副说辞,说妈,这样吧,您以后吃住都在我这,我养您,钱放我这帮您保管着,您要用多少,跟我说。
宋玉梅说,那你告诉我,你保管了多少。
大河停顿了一下,说,妈,您以后安安心心的,钱的事您不用管,我给您安排好了。
他绕了一大圈,就是没说那个数字。
宋玉梅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钟秀芳说的是真的。
钱,没了。
她一分,都没拿到。
宋玉梅从大河家出来,又去了二军那边。
二军媳妇徐丽在家,开门看见宋玉梅,眼神闪了一下,说妈,有事儿。
宋玉梅说,二军在吗。
徐丽说,他出去了,妈,什么事您跟我说也行。
宋玉梅说,我来问拆迁款的事。
徐丽的脸立刻板了起来,但还是维持着笑,说妈,这个事我不清楚,您得问二军,他管钱,我不知道。
宋玉梅说,那你让他给我打电话,我等他消息。
徐丽说好,妈,我告诉他。
宋玉梅走出二军家的小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等了一整天,二军没打来电话。
第二天,她主动打过去,二军接了,支支吾吾说,妈,这事是大哥安排的,您问他。
又推回去了。
宋玉梅第二次去找大河。这次大河在家,开了门,但脸上再没有上次的笑,沉着脸,说妈,这事就这样了,我说了,您在我这住,吃喝我管着,您还要怎样。
宋玉梅说,大河,我要的不是你管吃管住,那是我的钱,是你外公外婆留给我的地,是我和你爸盖起来的房子,那笔钱是我的。
大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腔调,语气里带出几分硬,说:"妈,您在外面说这话,让人听见了,大家会怎么看?说我不孝顺?这些年我给您买东西,给您钱,这不都是孝顺?钱放我这里给您保管,这不也是为了您好?"
宋玉梅气得手抖,说:"大河,你这话说的,妈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听说保管是这么保管法的。"
大河站起来,说,"妈,您累了一天了,先在我这住着,这个事咱们慢慢说。"
宋玉梅没住,转身走了。
她走出去,站在街边,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接下来那段时间,是宋玉梅这辈子过得最难的日子。
她没有地方住了。
老宅拆了,大河那边住不下去,二军那边门都没敲开,她掏出自己攒了多年的养老钱,在离镇中心远一点的地方,租了间小单间。
单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磁炉,一扇窗,窗户对着一堵墙,光线不好,白天也有点暗。暖气是公共的,烧得不够用,宋玉梅睡觉要盖两床被子,早上起来脚还是凉的。
她在那个小单间里住了下来,每天买点菜,自己对付着吃。
但她还没死心。
她去找过村里的老人,请了一个在镇上有点面子的老先生,托他去跟大河说说,意思是钱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多少给她留一些。
老先生去了,回来的时候神色有点尴尬,说玉梅啊,你大河那个人,嘴皮子厉害,我说了半天,他不是不接话,就是绕,绕来绕去的,说你现在吃住他管,你缺什么就开口,钱嘛,他替你保管着。
老先生顿了顿,低声说,他还说,说您最近老糊涂了,钱早就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放哪儿忘了。
宋玉梅的脸唰地就白了。
她在那间屋子里坐了很久,低着头,一句话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那笔钱,她从来没见过,没摸过,连个数字都没人告诉她,大河却在外人面前说她"忘了"。
这是在把她往老糊涂上靠。
宋玉梅当场哭出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先生坐在旁边,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哭完了,宋玉梅擦了擦眼睛,问老先生,他说这话,有没有旁人听见。
老先生说,有,有几个人在场。
宋玉梅闭上眼,把这口气往下压了压。
压不完全,但她没办法,她一个老太太,能做什么。
回到小单间,宋玉梅翻出压在箱子底下的存折,看了看数字,她的养老积蓄不多,这个单间的租金,加上每天的吃喝,撑不了太久。
她想了很久,把大河和二军挨个在心里过了一遍,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最后那个人,是陈秀兰。
宋玉梅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她和秀兰,说不上有多亲近。
秀兰嫁出去之后,逢年过节回来,宋玉梅也不冷落她,但也没特别热络,说的话都是家常,秀兰问妈你身体好不好,她说好,问哥哥们怎么样,她就把大河二军的事说一遍,秀兰点头听着,很少说自己的事。
宋玉梅从来没细问过秀兰过得好不好,日子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她觉得秀兰嫁出去了,过得好不好是人家那边的事,不归她管了。
现在叫她去找秀兰,张这个口,宋玉梅坐在床边,愣了很久,愣了愣,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对秀兰不公平。
彩礼转手给了大河,出嫁没陪嫁,小时候的新衣服、新书包,从来轮不上秀兰……
这些事,宋玉梅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觉得是正常的,女孩子就该少一点,是规矩,是习惯,是从她妈妈那辈传下来的道理。
但是坐在这间冷飕飕的小单间里,她忽然觉得,那不叫规矩,那叫亏欠。
亏欠是要还的,可她拿什么还,她现在连自己那份钱都没了。
她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她才慢慢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陈秀兰的名字,停了很长时间,终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秀兰的声音,平静,清晰。
"妈,怎么了。"
不是质问,也没有意外,就像早知道宋玉梅会打来一样,平平地接着。
宋玉梅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还没等她说话,陈秀兰先开口了。
"妈,我打听过了,城北那家康宁养老院,条件不错,收费也合理,你搬过去住,费用的事让大哥二哥他们掏就行。"
宋玉梅一时没说出话。
她打这个电话,原本是想跟女儿哭一哭,想让她帮着去跟两个哥哥说说话。
可女儿说的是——养老院。
是把她送出去住的那种地方。
宋玉梅坐在租来的小单间里,窗外是陌生街道上的嘈杂声,手里的手机慢慢变凉。
她抬起头,盯着墙上那张挂了二十多年的全家福,嘴唇颤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就在她慢慢举起手、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女儿突然又开了口——宋玉梅猛地停住了动作,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宋玉梅没想到,这个电话,会把她后半辈子的路,彻底走出一个新的方向。
而这个方向,是她做梦都没有预见过的。她以为女儿在推她走,却不知道女儿早已悄悄替她铺好了路。
那一句话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她后悔莫及,却又无比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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