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瑞典人,扎根中国 50 年,
贯穿半部近代中外交流史
有些历史,并不会主动讲述自己。它们静静沉睡在旧书、照片与档案中,等待重新被发现。
档案馆里的旧照
一场意外旅行,
开启跨越百年的寻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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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点,是2022年夏天作者李渝萍的一次西班牙之行。
出发前,朋友送给她一本瑞典文旧书《爱过中国的人》;旅居海外时,她在借住的屋子里看到书架上的《道德经》;短短半个月,海边小镇旧书摊又让她邂逅赛珍珠的《大地》。
三本和中国紧紧绑定的书接连出现,像一场奇妙的巧合,埋下了一段寻访的伏笔。
旅行结束后,她认真翻开了《爱过中国的人》。书页间跳出许多我们熟悉的名家:斯文・赫定、高本汉、安特生…… 而一个陌生名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埃里克・托尔斯滕・尼斯特伦,
他还有一个地道中文名字 ——新常富。
学生时代的新常富
新常富在晚年写下回忆录《在华五十年》,记录了自己1902至1954年完整的在华岁月。整整52年,他把人生最珍贵的青壮年、暮年时光全都留在中国,亲眼见证王朝崩塌、民国建立、抗日战争、新中国诞生。
可让人唏嘘的是,如今几乎没人记得这个名字。
一位被历史淡忘的异乡友人,让作者下定决心,开启一场漫长、跨国的百年追寻。
几经波折,
终于推开 “中国小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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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新常富,并不容易。
为了联系到新常富的后人,李渝萍在公开地址簿中“大海捞针”。经历了一次次无人接听,一次次失望,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简单的话:"哦,他呀,就坐在我身边。"那一刻,一条几乎中断的线索,终于重新连接了起来。
几周后,李渝萍来到瑞典斯德哥尔摩。
一扇普通的木门缓缓推开,门后,是新常富后人汤姆及其夫人玛加丽塔精心布置的"中国小屋"。
“中国小屋”一角
墙上挂满黑白照片,柜子里摆放着瓷器、官服、书信、皮箱和文件。茶几旁,新常富的画像静静注视着来访者。这里保存的不只是一个家庭的记忆,更像一座跨越百年的私人博物馆。
每一件物品,都连接着新常富与中国的往事。
散落百年的记忆碎片,在这里有了完整落脚的地方。
汤姆夫妇在“中国小屋”中
走遍档案馆,
打捞一段被遗忘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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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发现,才刚刚拉开序幕。
瑞典国家档案馆、乌普萨拉大学图书馆、斯文・赫定基金会、国内山西地质博物馆、北大图书馆…… 作者联系中瑞两地数十家馆藏机构,一点点搜集家书、私人日记、战地报道、绝版教材、家族私藏老照片。
越整理史料,心中的疑惑就越重:一个深耕教育、踏遍华北山川、在战火中为中国发声,见证近代中国巨变的外国人,为什么几乎没有被今天的人记住?
带着这份疑问,数十万文字、上百份影像资料,最终汇聚成了《发现新常富》这本书。
新常富究竟是谁?
百年前顶级 “斜杠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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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常富究竟是谁?
如果你只用一个标签定义新常富,一定会低估他传奇的一生。
他是山西大学堂任职时间最长的化学教授,在讲堂上传授科学知识;也是中国早期地质调查的参与者,跋涉山野,丈量山川;他曾深入战地采访报道,也曾远行万里,骑着摩托从北京穿越戈壁,直抵贝加尔湖。
1903年,新常富任西斋外教
1910年,关于新常富骑行贝加尔湖的报道
1911年,新常富任“陕西解救行动”志愿救援队副队长
1914年,新常富加入中国地质调查所
1932年,新常富任燕京大学地理地质学系兼课讲师
新常富著《中华民国大事记》(即《新的中国》一书)
教育、勘探、旅行、写作……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人生轨迹,却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如果放在今天,人们或许会用“斜杠青年”来形容他。
但比这些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是一位长期生活在中国的观察者。
从1902年到1954年,五十余年的光阴里,他走过课堂,也走过矿区;走过西北戈壁,也走过战火中的城市。他看到的不只是山河风物,更是真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
在那个西方对中国充满刻板印象的时代,他没有满足于道听途说,而是在一次次旅行、一次次相遇中,不断修正自己对中国的认识。他记录沿途的风景,也记录普通人的生活;他看见时代的变迁,也努力向世界讲述一个真实而具体的中国。
也正因为如此,新常富留给今天的,不仅是一段传奇人生,更是一双重新理解近代中国的眼睛。
炮火纷飞的年代,
他站在世界面前为中国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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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爆发后,新常富没有选择逃离这片土地。
他接连写下《最新的中国》(1936)《精彩的中国》(1937)《中国的女性》(1940)等多部著作,面向西方世界客观讲述中国真实处境;回到瑞典后,他主动登台演讲、登上电视,向北欧民众揭露战争之下中国百姓遭受的苦难,坚定声援饱受侵略的中国。
尽管许多次夹在诸如政权更迭、极端爱国主义和学生运动中进退维谷,我仍未失去对中国的爱和信,因为有这样的说法:爱之苗甚至能以泪浇灌成长。
——新常富,《最新的中国》(Det nyaste Kina),第9页,1936年
1947年,新常富回到瑞典,数月后返回中国
回到瑞典后,在面对大报《每日新闻》的采访时,他谈到日本占领期间的一个经历,“日本人居然大步喧哗地闯进并开始测量我在北平的院子。当时我立即写条子给瑞典领事馆,得到一个写着日语的大牌子,吓跑了他们”,并说“目前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国家的安宁,尽管周折,仍在大步前进着”。
他满心期盼战乱早日落幕,发自内心祈愿这片生活半生的土地早日迎来长久安稳与和平。
1949年2月,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天,红色军队开进北平,抵达了最终的胜利。笔者是这个世界历史事件的见证人。在此之前的几日,大批插着红旗的卡车驶入城里,乘坐卡车进入的人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士兵们安排食宿。这个伟大的日子在1949年2月来到。主力部队的先头军是骑着健壮蒙古马的骑兵,每位骑手的右侧都佩戴着锋利、闪亮的长剑,这足以让老百姓心生敬意。接着出现的是穿着灰色军服、望不到边的步兵阵列,年轻气盛。最后是重型装备,清一色涂着绿漆的美式加农炮、坦克和卡车。
——新常富,《在华五十年》,第135页,1989年
读懂新常富,
读懂不一样的近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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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花时间,
去了解一位百年前来华的瑞典人?
这本书从不是单纯的人物传记。
新常富以异乡人的眼睛,记录了清末科举落幕、新式学堂兴起、市井百姓日常和战火下的民生百态。透过他五十余年的亲身经历,我们将看见更鲜活、更立体的近代中国,看懂不同文明跨越山海的交流故事。
那些散落在历史深处的人与事,将跟随着这场追寻,再次鲜活起来。
作者在《红星照耀中国》写作地旧址 盔甲厂胡同
今天重读这些文字,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瑞典人的经历,更是一种理解近代中国的方式——
历史不仅由重大事件组成,也藏在一次旅途中的偶遇、一段关于乡村的观察,以及一个长期生活者不断更新的认知之中。
《发现新常富》收录了大量此前鲜少进入大众视野的史料与记录,也让这位在中国生活半个世纪的瑞典人,重新回到近代中国的历史叙述之中。对于今天的读者而言,翻开这本书,或许也是一次重新认识近代中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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