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
19岁的小陈和21岁的小周同样是在校期间出现精神异常的苗头。
大一男生小陈,刚入学没多久就开始逐步逃课、不和同学说话,直至社交完全切断。辅导员察觉到异常后马上联系了家人,可母亲觉得“孩子性格内向,不适应集体生活,熬一熬就好了”,并没带他做评估。
半年后,小陈开始自言自语,1年后演变为无理由谩骂、威胁室友,后在专科医院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DUP已长达14个月。此时,药物仅能控制他的幻听、骂人等外在症状,不可逆脑损伤已经形成。由于情感淡漠、意志消沉,小陈至今无法复学,丧失了独立生活与学习的能力。
大二女生小周不爱参加社团活动,整日沉默寡言,频繁照镜子,还总侧着耳朵听什么,好像在隔空与人交谈。室友发现她的异常后第一时间上报辅导员,学校迅速联系家人,当天小周就前往医院精神心理科就诊。
评估发现,小周伴有轻微多疑、思维紊乱现象,社会功能明显下降,但还没发展到严重精神疾病阶段。医疗团队立刻启动综合干预方案:给予小剂量对症药物,每周开展规律认知行为治疗,同步开展家庭心理疏导。干预持续1个月之后,小周多疑的想法明显减少,8周后主动提出回归课堂。持续随访1年,小周的症状没有复发,认知、社交能力恢复如初,顺利完成学业。
在精神科临床工作中,有一个常用的专业名词叫作精神病未治疗期(DUP),即患者首次出现精神异常症状到接受规范诊疗的间隔时长。这一时期决定了患者长期社会功能恢复的效果,漫长的DUP会持续损伤大脑神经结构,诱发不可逆萎缩。
事实上,患者在疾病前驱阶段出现的性格孤僻、动力减退、感知异常等表现,确实容易被误认为是内向、适应不良,错失疾病逆转的黄金干预窗口期。
以下案例中的两位学生初期症状很相近,导致后来不同状况最重要的因素,正是有没有抓住疾病早期关键的干预窗口期。
研究表明,从出现情绪、行为异常开始,大脑内部就已逐步发生持续病理改变,拖延越久,损伤越难修复。数据显示,患者发病后2个月内接受用药干预的短延误人群,12周治疗有效率达64.8%;而长时间延误的人群,有效率仅45.8%。
为什么精神疾病早期干预不能等?
一是神经可塑性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大脑神经元之间依靠突触传递信号,这是人类思考、社交、产生情绪的重要基础。精神疾病早期,大脑突触逐步萎缩、过度修剪,直接导致记忆力下降、不愿与人交往。动物实验证实,应激所致的神经损伤,仅在发病初期3周内可通过及时干预大幅修复;一旦长期放任,就算后期治疗,也很难恢复认知与社交功能。
二是长期压力激素持续伤害大脑。人体应对压力的内分泌系统在精神疾病早期过分活跃,持续分泌高浓度皮质醇。这种激素长期堆积的恶果,会使负责记忆、情绪调控的海马体陷入萎缩的“泥潭”,进而加重多疑、低落、行动力衰退等问题。
要早期识别精神疾病信号,需关注不同人群的不同特点。例如,多疑、短暂幻听的高危人群,总觉得别人在议论自己,偶尔说话逻辑混乱,同时伴有不卫生、毫无动力的表现;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前期大多表现为持续低落、失眠乏力,极易被误认为抑郁症。
此外,约1/4的青少年精神疾病,早期突出表现是网络依赖;老年人很少主动说情绪问题,大多反复诉说浑身疼痛、肠胃不适、乏力,各项身体检查却无明显问题;产后女性容易在产后1年内持续低落、过度焦虑、对孩子缺乏情感,有家族病史者需重点筛查。
现实中,不少人有这样的认识误区:“去精神科看病,就要服用副作用大、对身体有伤害的药,能不去就不去。”实际上,专科医生进行疾病的早期干预,遵循的是创伤最小化的阶梯方案,采取分层对症处理。
首先,对于轻度前驱症状者,优先给予非药物干预。对仅出现性格改变、轻度焦虑多疑,但社会功能尚可的人群,首选认知行为治疗,改变扭曲想法;配合家庭心理教育,改善家人沟通方式;调整作息、减少熬夜、远离烟酒,通过调节生活方式降低重症风险。
其次,对症状明显、生活受影响者,实施药物+心理联合干预。当患者已无法正常上学、工作,心理疏导改善有限时,合理用药则是必要手段。临床做法是小剂量起步、缓慢调整药量。青少年因身体发育特殊,医师会个体化调整剂量,全程密切监测身体反应;搭配生物指标检测,确保精准诊治,不只单纯控制症状,更注重保护大脑神经。
需要强调的是,精神疾病早期筛查并非精神科的专属工作,全科、儿科、内科、神经内科等科室都能完成初步识别与风险研判。
精神心理疾患和高血压、胃病本质是相似的,都属于人体器官功能失衡,只是病变部位在大脑。尽早干预,能最大限度降低疾病对生活的负面影响。主动寻求专业帮助从来不是软弱,恰恰是善待自己、对自身健康负责的表现。
文: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早期干预科 师晶晶
整理:健康报特约记者 衣晓峰 通讯员 赵倬妍
编辑:魏婉笛 肖琰(实习)
校对:马杨
审核:李明炫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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