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恬恬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我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顾欣怡打来电话。
“孩子怎么样?”
我盯着监护室上方不断闪烁的红灯。
“感染性休克,心功能受损,那颗肾已经移植给别人了。”
顾欣怡沉默两秒。
“移植中心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被气笑了。
“供肾不是顾家的酒店包厢,不会因为你姓顾,就一直给你留着。”
她的声音沉下来。
“陆谦,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只是把手术推迟一天。”
“照川等这场雪等了很多年。”
“等雪季过去,他又要再等一年。”
我掐住掌心。
恬恬为了这颗肾等了三年,她还有几个三年能等?”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阮照川压低嗓音,故作大度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要不你先回医院吧,我自己能扛。”
顾欣怡立刻哄他。
“没有,你别乱想。”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多了不耐。
“医院是顾家的,我会让人继续找肾源。”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可能只有那一颗。”
我闭上眼。
八年前,顾欣怡车祸导致双肾衰竭。
那时等待肾源的人是她。
是我躺上手术台,给了她一颗肾。
手术前她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陆谦,我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
可轮到恬恬时,她竟轻飘飘地告诉我,肾源可以继续找。
仿佛人的器官是商场里的货物,只要顾家肯花钱随时都能买到。
监护室的警报突然响起,几名医生匆匆冲进去。
我猛地站起来。
顾欣怡还在解释。
“照川当年为了把我从车里拖出来,腹部被钢筋刺穿,这辈子连做父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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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陪他看雪,不能再失约。”
我盯着里面被医生围住的女儿。
“你不想对阮照川失约,所以选择对恬恬失约?”
“顾欣怡,她是你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
“她也是你的女儿,你守在那里不就行了吗?”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开。
通话被挂断。
十分钟后,医生出来通知我。
恬恬出现急性左心衰,需要立刻进行床旁血液透析。
可她的血管条件太差。
医生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建立。
第四次穿刺时,恬恬在昏迷中疼得不断发抖。
我隔着玻璃,看着针一次次扎进她细瘦的脖子。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傍晚,医院召开紧急会诊。
移植中心负责人调出供体库。
“现有登记供体里,没有适合恬恬的。”
“国外也联系过,儿童肾源本就稀缺,跨境转运风险更大。”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家属配型呢?”
医生停顿了一下。
“直系亲属可以尝试。”
“但孩子母亲目前使用的是移植肾,本身不具备捐献条件。”
“您的资料…”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
“陆先生,您和恬恬的配型结果,实际上非常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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