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嫌我胖。
结婚四年，他说这话不下一百次。
“你看你，生完孩子跟吹气球似的，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老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脸色蜡黄、腰围三尺二的女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糖糖在身后扯我的衣角。
“妈，抱。”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四岁的孩子已经很沉了，我的腰椎传来一阵酸麻。
手机突然响了。
刘远的消息：离婚协议我放桌上了，你签吧。
我没回。
第二天到单位，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可怜，夹杂着一点幸灾乐祸。
因为刘远正和赵敏坐在一起，头碰头看手机，赵敏笑得花枝乱颤，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半度。
“远哥你太逗了”
远哥。
我结婚四年都没这么叫过他。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饭。
“姜晴。”
刘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签了吧，别拖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孩子呢？”
“你带。”他连犹豫都没有，“我跟敏要重新开始，不方便带个拖油瓶。”
拖油瓶。
他亲生女儿，四岁，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他叫她拖油瓶。
“行。”
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
房子归他，车归他，存款一人一半七万块。
他月薪两万三，我月薪五千。
这就是他给我和糖糖的全部。
“痛快点，都是成年人。”
我拿起桌上的笔，签了。
食堂里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偷拍照发群里。
赵敏在远处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的意思很清楚你输了。
我没理她。
端着没吃完的饭走出食堂时，身后传来赵敏的声音：“远哥，周末我们去看那个江景房吧？三百二十平的那个。”
三百二十平。
我和糖糖租的房子，五十八平。
第一章完。
回到出租屋，糖糖在客厅地板上画。
“妈妈，爸爸今天来接我吗？”
“不来了。”
“明天呢？”
“以后都不来了。”
糖糖抬头看我，四岁的孩子好像什么都懂了。
她没哭，低头继续画。
画的是三个人，中间那个小的人两只手一边牵一个。
我把画收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
晚上哄她睡着后，我打开手机，二十三个未读消息。
妈妈：晴，听说你离婚了？那个刘远不是东西！你带糖糖回来住吧。
闺蜜周燕：卧槽姜晴你真签了？你傻啊那房子有你一半！
同事李芳：姜姐，赵敏在群里发消息说刘远周末带她去买钻戒……
我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打开另一个手机。
这个手机没人知道。
后台消息99+。
“江南老师，您上次的合作方案品牌方已经确认了，打款两百八十万，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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