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人在群里争论什么西瓜好吃、什么西瓜不好吃,不可开交。于是开始回味:什么西瓜最好吃呢?
有人会下意识挑选品种:麒麟瓜、8424、绿皮瓜、黑皮瓜、黄瓤瓜、沙瓤瓜、无籽瓜、迷你瓜……近些年,西瓜的品种越来越多,不少还是通过科学技术精心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但在我尝来,最好吃的西瓜永远停留在了童年的记忆中。
这个夏天,河南西瓜恰好出了圈。作为河南人,一时勾起无数回忆。
闷热的夏季,突然一阵大雨,然后迎来一个清爽的傍晚,没准天空还挂着彩虹。这个时候,和三五伙伴蹬着拖鞋或赤着脚,蹚进湿漉漉的田野,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田,有玉米、花生、大豆、芝麻,当然也少不了西瓜地。尤其是别人家的西瓜地,在心理上就更加刺激。
此时的西瓜,头一茬,仅从视觉上就让人垂涎欲滴。它们圆滚滚、带着雨珠,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膜,像是镶嵌在大地上带花纹的巨大绿宝石,光泽惹眼。挑选西瓜的方式五花八门,有的看花纹是否胀满,有的看瓜梗是否老化,有的看瓜肚脐的大小,有的用食指的骨节轻轻敲一敲,听一听西瓜自己的回答。
挑好瓜后,摘下来抱到地头,在沟边、池塘或小河的清凉水中,将西瓜的肚皮,也就是生来和泥土接触以至于发黄或泛白的那一面洗净。不用刀,也没什么开瓜神器,就一个拳头轮下去,或用掌根击打,西瓜自然“开了花”,然后将其掰开,你一块、我一块,蹲在地上大快朵颐。
每当夏天来临,这第一颗西瓜的第一口,就是最好吃的西瓜,不分品种。那是等待了一整年的光阴馈赠,那是混着泥土、雨水与晚风气息的独特风味。所谓有所期盼,得到的那一刻,便尽是滋味。
自从离开家乡求学、工作,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西瓜了。西瓜开始变得一年四季都有,成了饭店包厢里最后赠送的那道菜,成了火锅店里和调料摆在一起的免费小食。它们长在大棚里,或是嫁接在别的植物身上,却没有了最初的野性。
到了七月下旬,西瓜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好吃”了。一是过多的雨水稀释了糖分,二是集中上市让西瓜“泛滥成灾”,往往十块钱就能买一麻袋。一些种多了西瓜卖不出去的农户,会一袋一袋往邻居家里背,对方有时也会回赠一些番茄、豆角、茄子之类,都是自家种的。
进入八月,几乎每家每户都囤了一屋子的西瓜。瓜地里,或是连日的暴雨积水,或是持久的烈日暴晒,有些瓜秧开始淹得发黄,或被晒得焦黑,这些西瓜必须被及时摘下来,不论大小,不然就可能烂在地里。
不过到了此时,就又出现一种有意思的吃法。一般是先挑一个几斤重的小瓜,在瓜把附近用刀钻一个洞,把拇指插进去,然后用手掌将整个西瓜托住,再用刀削去皮,不一会儿,一个蜕皮后的西瓜就赤裸裸出现在手上,你可以肆意地啃了。这种吃法,主打一个“爽”字,让你一次吃整个,一次吃个够。
再后来,人们已经被炎热的天气磨没了脾气,一些家庭懒得做晚饭,便直接把西瓜当饭吃,吃前最好用井水冰镇。由此,西瓜也成为菜馍、捞面之后,河南人夏季最受欢迎的“主食”之一。
如今坐在空调房里,用手机在超市点半个西瓜,再将其切成精致的一牙牙,或用勺子挖着吃,却怎么也吃不出那种记忆里的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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