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自首匿名信

1984年5月11日,珍妮打开了一封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匿名信件。正是这封匿名信件引出了一件轰动全美国的间谍大案。这起间谍大案造成的后果,美国人至今仍难以弥补。信是写给联邦调查局负责人的。珍妮读了一遍,很想把它归入毫无价值文件类,但是一个侦探的责任心使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珍妮·福尼叶是个迷人的女郎。她体态丰满,特别引人注目。她大学没有毕业就加入美国联邦调查局,在洛杉矶分局担任接待工作。当然,这种工作不是太重要。对来访的人,她只要耐心倾听就是了;对于写来的信件,她也可以把它们归入毫无价值的文件一类。多年的经验表明,这封匿名信含有真实情报。于是,她乘电梯上了联邦大厦6楼,走过装有防弹玻璃的接待室,经过一道电子控制门,走进苏联科,把信交给高级特工约翰·彼得逊,说:“我认为这里有某些值得我们注意的东西。”

彼得逊回答说:“好的,珍妮,我在餐后读一下。”但珍妮以柔和的声音恳求:“请立即读一下,约翰。”

彼得逊打开信:“先生,我从事间谍活动已有多年。我把军事通讯的绝密密码本和技术手册以及其他机密情报泄露了出去。在干了几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些情报被送给了苏联人。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感到后悔,想洗手不干......”

“如果你对此事感兴趣,可以在《洛杉矶时报》机要启事版的‘私人消息’栏用广告形式通知我。我合作的条件是要绝对保障免于起诉。另外,我要求按照我的生活来源被中断的程度获得一些经济补助。”

信的署名是RUS。彼得逊读罢信后站起来,握了握珍妮的手,说:“谢谢你,珍妮,我马上立案调查。”随即,他将此事通知了联邦调查局总部,并向反间谍处处长威廉·史密斯报告。

当天晚上,他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他不断地抽烟,呷咖啡,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索着这个RUS的真面目。信封上盖着萨克拉门托的邮戳,从这一点可以认定,RUS大概住在加利福尼亚北部地区。他知道密钥表和技术手册这类专用于密码工作的专门术语,看来他真的是同密码打交道。在部队里,文职人员很难接触到秘密军事通讯,看来他是个军人。

生活来源中断?获得一些经济补助?真是扯淡,假如他说的是真的,他不仅不应该获得补偿,而且应该上绞刑架,这个混蛋!慢,生活来源被中断?难道RUS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难道他不是军人?他说他从事间谍活动多年,看来他不是个年轻士兵。毫无头绪。彼得逊想起白天史密斯对他说的话,史密斯对他说:“约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就是与一个无耻的白痴打交道。他多年来一直在出卖自己的祖国,现在他又考虑出卖自己的同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他装出一副悔恨的样子,然而又一点也不愿意为自己的罪行受惩罚。他要我们忘掉他叛国罪,把它掩盖起来,让他在良心上得到安宁,并且对他说:谢谢你,我的同胞,干得漂亮,今后只管去过幸福安宁的生活吧,顺便说句,尽管享用克格勃给你的巨款好了。不仅如此,这个婊子养的家伙还要我们给他赔偿。他是个精神变态者,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和理想情操。”

神秘的RUS杳无音信

5月21日,星期一,《洛衫矶时报》上出现了一条简短的通知:“RUS,我考虑了你提出的要求,请打电话给415/626-2793,或者写信给我。”这个电话是新装在彼得逊办公桌上的一个专用电话的号码。这种电话可以找出电话从何打来的。彼得逊整天心神不宁,等待着那个恶棍露面。但是RUS一直杳无音信。

5月23日,珍妮又给他送来了RUS的来信。RUS说他大受鼓舞,不过不想打电话,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接触”。他说他受到很大的压力,其中包括“出卖一位有20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他从事这柱买卖已经超过20年,并且打算无限期地干下去......”超过20年!这个数字一下子触动了彼得逊的神经。假如他所言是实,那么20多年美国有多少军事机密流进了苏联!RUS两封信中都透露,他对间谍网和它的活动方式了解得很透彻,这说明他是联络人,很可能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克格勃人员,而是一个美国人。克格勃没有完全控制他在美国的行动。除非他提供的情报极有价值,否则他们决不会同他联系20多年。看来,那个家伙能干而又自信。他已成功地干了这么久,自然会认为他可以无限期地干下去!

必须先把RUS引出来,必须与他谈谈。找出这个可怜虫,这是一切问题的关键。彼得逊暗暗下定决心。他接连在《洛衫矶时报》上登了两次广告,要求与RUS见面。但是RUS仍然杳无音信。

RUS从此消失。彼得逊一筹莫展。

挥之不去的梦魇

16年来,一个可怕的秘密一直在折磨芭芭拉·沃克。自从1968年发现这个秘密以来,羞愧和矛盾的心情一直使她进退维谷。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把什么放在第一位,是祖国,还是她的家庭?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忠于一方又不背叛另一方。

芭芭拉在一个天主教家庭长大。她的家庭教养教导她要做一个贤妻良母。1957年她与约翰·沃克结婚。5年间,他们生了4个小孩。她一直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但1968年她无意中窥破了丈夫的秘密,一切就改变了。一种负罪感毒化了他们的夫妻关系。她企图用酗酒来逃避这一切困境,但酒精并未能使她解脱,反而疏远了她与家庭之间的关系。有两次,她都拨通了联邦调查局的电话,但随即又挂断了电话。

1976年她与沃克离婚,带着一双儿女同年迈的母亲住在一起。儿女先后长大成人,但压在她心头的重负始终没有消失。1984年11月17日,她终于鼓足勇气打通了联邦调查局的电话,报告她前夫是一个苏联间谍。10天之后联邦调查局特工来找芭芭拉。他耐心地听完了芭芭拉含糊不清、前后混乱的叙述,并向她表示了感谢。他写完了一份报告,并将它编入零号档案,说明此事属于间谍性质,但无调查价值。

1985年2月,联邦调查局波士顿分局在一次例行检查中发现了这份档案。检查员立即意识到他的下属犯了一个大错。他立即将报告摘要报告华盛顿,同时抄寄一份给诺福克联邦调查局办事处,因为约翰·沃克正在此城市。

信落入约瑟夫·沃尔芬格手中。像珍妮·福尼叶和约翰·彼得逊相信RUS来信一样,沃尔芬格也认为芭芭拉的指控是真的。在他的要求下,两位联邦调查局特工访问了芭芭拉的女儿劳拉。芭芭拉说,沃克曾要求劳拉出卖军事情报,现在只要劳拉说一句话就可以证明芭芭拉所言是否属实。面对联邦调查局两位不速之客开门见山的提问,劳拉没有犹豫,回答说:“是。”3月19日,联邦调查局又派两名特工去访问芭芭拉。芭芭拉首先承认自己酗酒,但今天她还没有喝。因此,她的语言清晰,思路合理,提供了大量令人不寒而栗的详细细节,证明沃克是个苏联间谍。

她最初的疑问产生于1968年,当时沃克在诺福克的大西洋舰队司令部供职。他开办的一家咖啡馆倒闭了。全家陷入困境。但没有多久困境神秘地消失了。他们还添置了新家具,沃克甚至购买了一架私人飞机和一条大型游艇。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在怀疑心的驱使下,有一天芭芭拉检查了沃克的办公室,发现了一个铁匣,里面装有胶卷、手绘地图,还有一张字条,上写“需要旋转部件的情报”。她还想继续看下去,猛然发现沃克正站在门口盯住她。他威胁似的朝前走了几步,大喝一声:“滚出去!”

“卖国贼!”

他打了她一个耳光,骂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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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的岁月里,沃克既没有否认自己的间谍行为,也没有表示丝毫悔改,有时他甚至和芭芭拉谈起它,尽管谈得很小心、很简略。芭芭拉有几次威胁要去告发他,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把她的话视为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事情还不止于此。不仅沃克本人是间谍,他的哥哥阿瑟,一位退役海军少校,也在从事间谍活动。芭芭拉的儿子米谢尔此时正在“尼米兹”航空母舰上服役,也知道父亲是个间谍。他总是恳求母亲不要告发父亲,以免影响他在军界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