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国家大教堂的钟声响起时,肖恩·汉尼蒂站在讲坛上,称这位刚刚离世的朋友“常被不公地贴上战争贩子的标签”。但就在同一天早些时候,唐纳德·特朗普本人给出了不同的说法:“他极度鹰派,从没见过他不喜欢的战争。”——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悼词,来自同一天,送给同一个人:林赛·格雷厄姆。
这位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本月早些时候去世,享年71岁。周二上午,参议院同僚与特朗普总统内阁齐聚国会大厦圆形大厅,在杰克逊和杜鲁门的青铜雕像环绕中,为格雷厄姆举行了一场通常只为更高层级政治家保留的庄严告别。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和副总统JD·万斯在覆盖着美国国旗的灵柩前发表了演讲,连一向不修边幅的参议员约翰·费特曼都特意穿上了西装。
这场为期两天的悼念活动让官方华盛顿几乎陷入停滞。特勤局设置的路障和排成长龙的黑色凯迪拉克堵塞了城市的动脉,打乱了无数早已安排好的社交日程。对于一个国会议员而言,这种规格的送别极为罕见——这是格雷厄姆用数十年在众议院和参议院的经营为自己赢得的地位。他拥有一种不知疲倦的涉入欲:自俄罗斯入侵以来,他去了乌克兰10次;他是电视新闻的常客,仅在《与媒体见面》一档节目中就出现了63次,频繁光顾福克斯新闻以至于观众感觉自己认识他;他似乎从不远离特朗普,在西棕榈滩的高尔夫球场上与总统打球是家常便饭。
而这最后一点,恰恰是格雷厄姆华盛顿生涯的最终注脚。这场盛大葬礼的真正底色,是他职业生涯中那笔最大的交易:从特朗普批评者到不知悔改的支持者的犬儒式转变。他曾紧贴约翰·麦凯恩这艘大船,如领航鱼追随着更大的政治动物,却在转眼间游向了那个以侮辱麦凯恩军旅生涯开启政治生涯的男人。格雷厄姆对这种精神觉醒的理由毫不掩饰:他告诉记者们,他与那个他曾经标榜为“蠢货”和“挑动种族对立、排外、宗教偏执狂”的人交朋友,是为了更接近权力。他生前的回报,是对这代人中最具影响力总统任期之一的巨大影响力。在他死后,这场“MAGA皈依”扩充了他讣告的字数,并为这场政治家的送别铺平了道路。
这正是他想要的。格雷厄姆与特朗普共享一个性格特质:渴望成为历史的伟人。就像特朗普一样,他把战争看作一条灵巧的捷径。周二晚些时候在华盛顿国家大教堂,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等人都发表了悼词。站在灵柩前的特朗普用言辞画下了一个句号,也给这位南卡罗来纳人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注脚——一个男人花了后半生靠近权力,最终权力者在他的送别仪式上,亲口复述了他一生最大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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