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我肯定的答案,裴诗妤侧身从我身边走过。
像一阵风,只是短暂地拂过我的身体。
我不再在原地停留,跟在我妈的病床后面,走向与她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爸的突然去世对我妈打击很大。
术后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问我要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
我心颤了好久。
毋庸置疑,我妈很爱我爸,也很爱我,我和我爸闹别扭这么多年,都是她从中调和。
哪怕她知道我爸有初恋至今忘不掉,她依旧对我爸始终如一。
我俯身去安慰她:“我叫舅舅给你拿来,你……”
余下的话被床头上的资料牌卡住了。
病人:姜秀春;主治医生:裴诗妤。
我神色轻轻一顿,记忆闪回高三那年百日誓师大会。
裴诗妤说,她要当无国界医生,救死扶伤。
“嘀嘀嘀”
我妈的脉搏监测器发出警告声,我猛地回过神。
边摁响急救按钮,边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
我看着裴诗妤疾步而来,她表情严肃:“怎么回事?”
我心慌得厉害,害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慌,有我在。”
她拍了拍我肩膀,快步走向病房。
陷在泥沼里的心脏好像被人拽了下,我怔了瞬,快步跟过去。
裴诗妤给我妈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我深深松了口气,跟裴诗妤道谢:“多谢。”
裴诗妤仍是一脸的冷色。
“我会每隔三小时来查房,别再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影响病人。”
说完,她很快就走。
随行的护士见状,小声劝慰我:“裴医生历来都这么高冷,你不要多想,别放在心上。”
我失笑了笑,轻嗯了声。
护士突然叹了口气,羡叹道:“裴医生啊,她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男朋友了。她医术高超,首都医院的人都来挖她,可她不想跟男朋友异地,愣是拒绝了。”
“没想到吧?”
男朋友……护士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我跟着笑笑:“那她还挺深情的。”
所以三年前,她在短信里说,最后一条短信,是因为恋爱了吗?
我没再深想下去,这是,意料之中,人之常情的事。
我给舅舅去电,拜托他把照片送来医院。
舅舅却语重心长跟我说起其他。
“这次回来,就别往外走了吧。你爸这一走把你妈的魂都带走了,没人守着,恐怕也难长寿。”
移民的事,我还没告诉任何人。
舅舅还在说着,我听得漫不经心。
“你也三十岁了,不能投鼠忌器,初恋失败的人多了,也没见他们个个都不结婚……”
我淡然“嗯”了一声:“没说不结,也跟初恋无关,你不提我都不会想起。”
我摩挲着手腕上凸起的疤痕,继续语气很轻地说着。
“这些年我也没少谈,只是觉得差点意思,我很难被她们真正取悦……”
话未说完,身后响起裴诗妤的冷嗤。
“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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