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船长太太就该有点船上的东西。
我戴了六年。
他后来给别人送海浪,说别人懂海。
鹿澄给我倒了杯水。
耿太太是来拿东西的?
我没碰杯子。
耿舷买给我的东西,寄到你这里了。
她笑了。
耿太太,这话你得问他。东西是谁的,不看收货地址吗?
我说:看。
我拿出手机,拍下茶几上的卡片。
鹿澄伸手挡住。
你这样不太体面。
我抬眼看她。
收已婚男人的钻饰,就体面?
她脸色冷了。
耿舷跟你说过吧,我们认识得比你早。
我点头。
所以你排队排了六年,挺辛苦。
鹿澄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
你要是想拿走,拿走好了。
我没动。
她又说:可你拿走东西有什么用?他在海上想见的人还是我。
这番话刺不痛我,不过是她自我感动的戏码。
我站起身。
东西先放你这儿。别弄丢。
鹿澄皱眉。
什么意思?
我说:以后有人要查。
我走到门口,手机又响。
耿舷的电话。
我接了。

他劈头就是一句:梁希舒,你去澜湾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鹿澄一眼。
她低着头,手指已经按在另一个手机上。
挺快。
我问耿舷:你怎么知道?
他停了两秒。
鹿澄说有个陌生女人去找她麻烦,我一猜就是你。
我说:她不陌生。你给她送钻饰的人,我应该认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随后他压着火:那是客户礼物,你别乱想。
客户?
她帮船东集团做港口宣传,算合作方。
我笑出声。
合作方住你备注不可转交家属的公寓?
耿舷冷声道:希舒,别让我在船上还要处理你的情绪。
我挂了电话。
晚上,婆婆来了。
她来得很急,进门连鞋都没换。
你去找鹿澄了?
我正在厨房煮粥。
耿舷告诉你的?
婆婆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他都急成那样了,你还问谁说的。希舒,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我丈夫给别的女人送钻饰,我不懂事?
婆婆脸拉下来。
耿舷是船长,外面应酬多。男人在外面,有些往来避不开。你天天守着家,不懂外面的难。
我拿出捎清单复印件,放到餐桌上。
避不开到这程度?
婆婆扫了一眼,没细看。
不过一套首饰。你缺这个吗?你要喜欢,等耿舷回来让他给你买。
我说:我缺的是他别骗我。
婆婆拍桌。
骗你什么了?他赚的钱不是往家里拿?你住的房子,不是靠他跑船?
我看着她。
这套房首付是我爸留下的钱。
装修是我盯的。
耿舷常年在海上,连卧室窗帘颜色都没记住。
婆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软。
明天给鹿澄道个歉。这事到此为止,别影响耿舷升总船长。
我把粥倒进碗里。
我不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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