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这回大姑给你找了个好的!民航女机长,年薪600万!”

大姑的电话打来时,李成正在出租屋里扒拉泡面。

35岁的李成,高中学历,开了8年货车,存款不到5000块。

相亲那天,对面坐着的赵岚短发干练,开口就是一句:

“结婚可以,但无性婚姻。”

李成手一顿,正要起身走人。

赵岚却抽出3张纸,推到他面前。

李成盯着那3张纸的内容看了5秒,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

“行。”

他当场签了协议,第二天俩人就去领了证。

01

大姑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李成正在出租屋里泡面。

面刚泡好,大姑的大嗓门就从手机里炸出来。

“成子!这回大姑给你找了个好的!民航女机长,年薪六百万!”

李成筷子差点掉地上。

“大姑,您别逗我了。我一个开货车的,人家凭啥看上我?”

“人家说了,不图钱不图房,就图个老实人。你明天给我收拾利索点,去望江阁见面!”

大姑说完就挂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李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把泡面往嘴里塞了两口。

六百万。

他看了眼自己银行卡余额,四千三百块。

出租屋十平米,墙皮掉了一半,窗户关不严实,冬天冷风往里灌。

他今年三十五,开货车八年,攒下的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父母在老家种地,每次打电话都催他找对象。

可谁看得上他?

李成把泡面汤喝完,去衣柜里翻了半天。

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洗得发白,领子有点起毛。

算了,就这件吧。

第二天下午,李成提前半小时到了望江阁。

这是个中档茶餐厅,装修偏商务,卡座之间有隔断,私密性还行。

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绿茶,坐着等。

手心有点出汗。

三点整,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女人三十出头,短发齐耳,五官轮廓偏硬,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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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笔直,像在驾驶舱里一样。

坐下的时候动作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成?”

“对。”

“赵岚。我大姑应该跟你说了基本情况。”

李成点点头。

这女人说话不绕弯子,语气跟开飞行的指令似的。

赵岚抬手叫服务员,要了杯美式,全程没看菜单。

“我直接说重点。”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结婚可以,但有个前提。”

李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性婚姻。”

他手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

不是没想过会有条件,但这个条件,确实没想到。

茶餐厅里有人在聊天,笑声隔断传来,显得这桌格外安静。

赵岚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动,像在执行标准程序。

“你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

李成放下茶杯。

说实话,他心里已经想拒绝了。

这不是耍人吗?

结婚不碰媳妇,那他结个什么劲?

他正要开口,赵岚突然抬手。

“别急着走。听我说完三个条件。”

李成皱了皱眉。

赵岚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

纸上是打印好的条款,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第一,我有个女儿,八岁,叫小念。她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战友的孩子。战友因公牺牲,孩子有自闭症,我需要有人帮我一起带她。”

李成愣了一下。

不是亲生的?

战友的孩子?

“第二,我弟弟赵磊,因为经济犯罪在青岚监狱服刑。你每周要去探望他一次,帮他带家书。”

探监?

李成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三年之内,你要自考飞行相关学历,拿到本科证书。不需要真的开飞机,但要有地面资格,能当我副驾驶。”

茶餐厅里背景音乐很轻,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茶香味。

李成盯着那三张纸看了五秒钟。

抚养自闭症孩子,每周去监狱,还要自考大学。

这哪是结婚,这是签劳动合同。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

“我一个开货车的,开什么飞机?”

赵岚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地面资格,不是让你真开。考的是飞行管理和航空法规,有高中底子就能学。”

“你怎么知道我高中学历?”

“大姑说的。”

李成靠在椅背上,盯着赵岚看了几秒。

这女人说话干脆利落,从头到尾没笑过,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事的冷淡。

但她说起那个孩子的时候,语速慢了一点。

就一点。

李成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他现在开货车,一个月到手七千,除掉房租和生活费,一年攒不下两万块。

三十五岁了,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个正经对象都找不着。

大姑说得对,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

但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难。

养孩子,他认了。

探监,他也认了。

读书?

他高中毕业都十七年了,课本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行。”

赵岚抬眼看他。

“我同意。”

“你确定?”

“确定。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

李成坐直了身体。

“既然是合同婚姻,那咱们把规矩定清楚。三年之内,我按你说的做,带孩子、探监、读书。但你也不能拿我当外人,家里的事,我得有说话的权利。”

02

赵岚看了他三秒。

“可以。”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李成面前。

“这是拟好的婚姻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明天去领证。”

李成拿起来看了两页。

条款写得很细,财产独立,生活AA,无夫妻之实,三年期满双方可自愿选择是否继续。

他把协议放下。

“你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效率第一。”

李成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赵岚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怕我骗你?”

“你一个年薪六百万的机长,骗我一个开货车的?犯不着。”

李成把笔帽盖上,站起来。

“明天几点?”

“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

“行。”

李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声音放低了。

“你那个战友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小念。”

“小念。行,我记住了。”

领证的过程很快。

拍照、签字、盖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赵岚全程表情没变过,工作人员还以为她是来办业务的。

从民政局出来,赵岚开车带李成去了她家。

房子在三环边上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偏冷色调。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航空杂志。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粉色卫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飞机模型。

她不看人,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

窗外有飞机飞过,声音不大,但她的眼睛跟着移动,一眨不眨。

“小念,这是李叔叔。”赵岚蹲下来,语气很轻。

女孩没反应。

赵岚抬头看了李成一眼。

李成走过去,蹲在女孩面前,保持了一米距离。

“小念你好,我叫李成。”

没反应。

“你手里的飞机是什么型号的?我看着像空客A320。”

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李成一眼。

就一眼,又转回去了。

但李成看到了,她眼睛里有光。

赵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第一个月,是最难的。

小念不开口说话,不跟人对视,吃饭的时候只吃白米饭,菜要单独放在另一个碗里。

她晚上会突然尖叫,缩在墙角发抖,赵岚怎么哄都没用。

李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凌晨两点,尖叫突然炸开。

他从客房冲出来,看到小念缩在床角,浑身发抖,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岚蹲在床边,手伸在半空,不敢碰。

“她怎么了?”

“做噩梦了。”

李成走过去,没靠近,就站在门口。

“小念,我是李叔叔。你现在在房间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尖叫声小了一点。

“你看看窗外,对面楼有灯亮着,那不是危险,是别人家的灯。”

小念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赵岚转过头看了李成一眼,眼神复杂。

那之后,每天晚上小念尖叫,李成都会站在门口说几句话。

不说多,就两三句,说完就走。

到了第十五天晚上,尖叫没再出现。

赵岚在客厅跟李成说:“她以前每周至少发作两次,你这半个月,比我这三年管用。”

李成摇摇头。

“不是我管用,是她知道有人在。”

赵岚没接话,转身回了卧室。

李成知道,这女人心里有事。

但从不多说。

带孩子这件事,李成慢慢摸出了门道。

小念喜欢画画。

不是用水彩笔画,是用铅笔在A4纸上画线条画。

她画得最多的是飞机,各种角度,各种型号,连起落架的细节都画得很准。

李成买了一个素描本,放在小念的书桌上。

第二天,本子上多了三张画。

李成也在画。

他不会画画,就照着网上的教程,画最简单的简笔画。

画一朵花,一个太阳,一个小房子。

画完放在小念的素描本旁边。

第一天,小念没反应。

第二天,还是没反应。

到了第七天,李成翻开素描本,发现他画的那个小房子旁边,多了一架飞机。

飞机停在房子上面,像在等什么人。

李成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他开始每天画一张,放在小念本子旁边。

内容从飞机,慢慢变成两个人站在飞机旁边,再变成两个人坐在房子里。

到了第三个月,画里多了一个人。

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飞机前面。

李成看到那张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画拍了张照片,存进了手机。

那天晚上,赵岚飞完夜航回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李成在客厅看书,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馄饨。

赵岚看了一眼那碗馄饨,没说话。

她去厨房热了热,端出来坐在李成对面吃。

“你今天飞哪条线?”

“岚城到滨海。”

“累不累?”

“还行。”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赵岚突然开口。

“小念今天画了三张画。”

李成翻了一页书。

“嗯。”

“她画了你。”

李成的手指停了一下。

“画得不像。”

赵岚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李成第一次看到她有类似笑的表情。

探监的日子定在每周四。

青岚监狱在城市北边,李成坐公交转地铁,单程要两个小时。

第一次去的时候,赵磊被带出来,隔着玻璃窗,李成差点没认出来。

照片上看着挺精神一个小伙子,现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像一滩死水。

“你是谁?”

“你姐夫,李成。”

赵磊愣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姐结婚了?跟谁?”

“跟我。昨天领的证。”

赵磊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慢慢冷下来。

“你图什么?图我姐的钱?”

03

“你姐让我来给你送家书。”李成没接话茬,把信封放到传递口。

赵磊拿起信封,拆开看了两行,眼泪就下来了。

他狠狠擦了把脸,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你跟我姐说,让她别来了。我这辈子出不去了。”

“你自己跟她说。”

“你——”

“我每周四都来。你有话写信,我帮你带。”

李成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高墙铁丝网,灰蒙蒙的天。

这地方,谁进来都想死。

第四周,李成再去的时候,赵磊的精神好了一点。

至少胡子刮了。

“这是我写的。”赵磊递过来一个信封,手指有点抖,“你帮我带给我姐。”

“行。”

赵磊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

“姐夫。”

“嗯。”

“那个孩子……小念,还好吗?”

“刚开始不怎么说话,现在好多了。上周画了一张飞机,细节画得特别准。”

赵磊眼眶红了。

“那孩子命苦。”

“你姐更苦。”

赵磊没说话,低下头,肩膀在抖。

李成没催他,就坐着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磊抬起头,眼睛通红。

“姐夫,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但这个事,你别跟我姐说是我告诉你的。”

李成皱了皱眉。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

“小念她爸,不是牺牲的。”

李成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什么意思?”

“她爸叫周远山,是我姐在航校的同学,后来去了岚翔航空当副驾驶。五年前,他发现公司在走私飞机零件,想举报,结果被人提前知道了。”

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监听器听到。

“公司找了个借口把他停飞,然后在他车里放了毒品,报警抓了他。他在看守所里关了三个月,突然说心脏病死了。法医鉴定是猝死,但我在公司财务部干过,我知道内幕——他们买通了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李成的指节攥得发白。

“你姐知道?”

“她知道。但她没证据。这五年她拼命当上机长,就是为了进公司核心层,拿到走私的证据。”

“所以她找我结婚,是为了——”

“为了有人帮她带孩子,让她腾出手来查。姐夫,我姐这人不会说软话,但她不害人。她答应过周远山,一定会把小念照顾好。”

李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出事?”

“我在这儿出不了事。”赵磊惨笑了一下,“但你不同。你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李成站起来。

“下周我还来。”

赵磊愣了一下。

“你不怕?”

“怕。但你姐一个女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出了监狱大门,李成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秋天的风很凉,吹得他衬衫鼓起来。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赵岚要找上他。

不是因为他老实,是因为他没背景,没牵连,出了事也牵扯不到公司那些人。

这女人,心比石头还硬。

但心再硬,也有软的地方。

比如小念。

比如她弟弟。

比如那些深夜里带回来的夜宵。

第二天,李成去书店买了所有自考教材。

整整一箱子,十七本。

《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空气动力学基础》《飞行器结构》《航空发动机原理》……

他翻开第一本,看了三页,头就大了。

函数,导数,微积分。

这些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晚上十一点,赵岚飞完最后一班回来,看到李成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本数学书发呆。

桌上堆了六七本书,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堆公式,大部分都划掉了。

“卡住了?”

李成抬头。

“这玩意儿,我真看不懂。”

赵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

“哪题?”

“这个,导数。”

赵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行。

“导数就是变化率。开车的时候速度表上那个数字,就是位移对时间的导数。”

李成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五秒。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一点。”

“再不懂就算了。”

赵岚把笔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

李成又看了十分钟,突然拍了下桌子。

“懂了!”

小念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在素描本上画了一个人拍桌子的样子,旁边画了一个感叹号。

李成看到那张画,笑了。

“你这是在画我?”

小念没理他,继续画。

但李成注意到,她画的那个人,嘴巴是往上翘的。

她在画他笑的样子。

自考的事,李成一刻没耽误。

他报了岚城交通大学的成人教育,专业是飞行器制造工程,学制三年。

第一个学期,六门课,他挂了英语。

赵岚那天难得在家吃晚饭,看了眼成绩单,没说好也没说坏。

但从那之后,李成的书桌上多了一本英语词典。

词典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每天背二十个单词。”

李成认得那个字迹,跟婚姻协议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第二学期,李成开始背单词。

早上给小念做早饭的时候,锅里煮着粥,他嘴里念叨着单词。

送小念上学的路上,公交车上,他拿着小本子背。

晚上小念画画,他在旁边做题。

04

邻居们开始说闲话。

小区门口杂货店的王婶嗓门最大。

“你看那个李成,天天在家看书,真当自己能考上大学?”

“一个开货车的,开什么飞机?做梦呢。”

“人家女机长年薪六百万,他一个吃软饭的,不看书干嘛?”

李成去买烟的时候听到了,没吭声。

付了钱,拿了烟,转身走了。

王婶在后面嘀咕:“这人脸皮真厚。”

有一次小念在小区花园里玩,王婶又在说闲话。

“这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他这么上心干嘛?还不是图人家钱。”

小念突然抬起头,盯着王婶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在素描本上画了一个人。

那个人嘴巴张得很大,从嘴巴里掉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旁边画了一个叉。

李成看到那张画,笑出了声。

这孩子,嘴上是真不说话,但心里门儿清。

“你说她画的是谁?”

小念指着画上那个张着嘴的人,然后指了指窗外王婶的方向。

李成点点头。

“明白了。下次她再说,叔叔去跟她讲道理。”

小念摇摇头。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不用理她。”

李成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三秒。

这是小念第一次主动写字给他看。

“你学会写字了?”

小念没回答,低头继续画画。

但她耳朵红了。

第二学期期末,李成的英语考了七十二分。

过了。

第三学期,他报了五门课,全过。

第四学期开学的时候,小念开始发出声音了。

不是说话,是模仿声音。

她听到飞机从天上飞过,会张开嘴,跟着“嗡嗡嗡”。

李成有一次带她去公园,看到一群鸽子飞起来。

小念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啊”。

就一声。

但李成听到了。

他蹲下来,看着小念。

“你在学鸽子叫?”

小念没说话,但眼睛看着他了。

就看了两秒。

但对李成来说,那两秒比什么都值。

晚上回到家,赵岚难得早回来。

她在厨房热饭,李成在客厅整理笔记。

小念坐在沙发上画画。

“她今天看我眼睛了。”李成说。

赵岚的手顿了一下。

“多久?”

“两秒。”

赵岚沉默了几秒。

“三年了,她从没看过任何人超过一秒。”

李成翻了一页笔记,没接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小念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那天晚上,赵岚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一下。

没回头。

“夜宵在微波炉里。”

门关上了。

李成打开微波炉,是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他端着粥碗,坐在餐桌前。

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纸上画了一个碗。

碗里冒着热气。

旁边写了一个字。

“烫。”

李成看着那个字,笑了。

“好,叔叔等凉了再喝。”

日子一天天过,李成的作息比开货车还累。

早上六点起床,给小念做早饭,送她上特殊学校。

白天在家看书,做笔记,背法规条文。

下午四点接小念回家,陪她画画,做感统训练。

晚上继续看书,看到凌晨一点。

第三学年,李成把所有课程都修完了。

毕业答辩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事。

小念的奶奶突然出现了。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李成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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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怎么在我儿媳妇家?”

李成挡在门口。

“您找谁?”

“我找我孙女!周小念!我是她奶奶!”

李成心里一沉。

小念的奶奶,从来没出现过。

周远山出事之后,这老太太来过一次,听说孩子有自闭症,扭头就走了。

现在突然出现,准没好事。

“小念不在。”

“你骗谁呢?我打听过了,我孙女就住这儿!”老太太伸手推李成,“你让开,我要见我孙女!”

李成没动。

“您要见孩子,可以。等赵岚回来,约个时间。”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拦着我见亲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