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刷约翰·施莱辛格1963年执导的《说谎者比利》，汤姆·康特奈的表演依然让我折服，但每次看到结尾，那股别扭劲儿就又冒了出来。

这部电影改编自基思·沃特豪斯1959年的同名小说，曾和《愤怒的回顾》《幸运的吉姆》一同被归入如今已近乎被遗忘的“愤怒青年”运动。康特奈扮演的比利是个满脑子不着边际幻想的年轻人，在家乡约克郡和父母同住，干着一份殡葬职员的无聊差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自己想象成虚构国度安布罗西亚的统治者，神游太虚时还能编出各种荒唐可笑的戏码——毕竟他想当喜剧编剧，而这些发生在脑袋里的离奇场景，就是他日日练手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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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的感情线也足够混乱。他已经冒冒失失地向两位姑娘求了婚：害羞的芭芭拉和率直的丽塔。可他身边还有一个美得简直不真实的莉兹，朱莉·克里斯蒂饰演的这个角色，和比利站在一起时，整个画面几乎带上了科幻片的虚幻感。正是莉兹鼓励他鼓起勇气去伦敦闯一闯，但比利在关键时刻退缩了。

就是这最后的退缩，让《说谎者比利》在我心里卡了壳。尽管它被无数人奉为影史经典，我仍然很难加入赞美的大合唱。它最终的走向，似乎执迷于一种并不好笑的失败与认命，这跟比利那些天马行空的喜剧幻想，完全背道而驰。而坦白讲，这也和原作者沃特豪斯自己后来出走闯荡、取得成功的人生轨迹并不一致，甚至连康特奈本人，如他在自传《亲爱的汤姆：家书》里所写的，也走出了另一条路。再回想时，我勉强说服自己，那种结尾的瘫痪与羞耻，也许更多指向比利的说谎本身——他对那两个女人愚蠢又自我毁灭的糊弄——而不仅仅是他的幻想。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和主流评价握手言和。

但康特奈在片中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这位始终出色得惊人的演员，至今仍在拿出超水准的表演。看他的演出，是这部经典留给我最确切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