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我主动断绝了和温知雅的所有联系。
她组织毕业聚会,我就抱病在床。
她留在本市读建筑学院,我便申请去外省念古籍修复。
过年回家时,她邀请我去温家吃团圆饭,我却带着外公去南城看海。
她调到我工作的城市,我立刻申请进山里的修复院。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主打一个避嫌。
前世,我爱了她三十年,也被她冷落了三十年。
车祸那天,我把她推到路边,可我被撞断了腿,后半生坐在轮椅上。
她抱着江屿白哭:“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我生命最后几天,她忙着给江屿白办画展。
我养大的女儿说:“当年你拆散妈妈和江叔叔,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等死。
这样狼狈的人生,我再也不想过了。
接到温知雅电话时,我还没有从噩梦般的前世中清醒过来。
一声声刺耳的铃声钻进耳朵里,吵得我头痛欲裂。
被车轮碾过的痛苦刻在骨头缝里,我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温知雅的声音很年轻:“苏砚舟,今天高考结束,你说我要不要组织一场毕业聚会?”
她说得随意,像前世每一次要我替她收拾烂摊子时那样自然。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我看着眼前淡蓝色的窗帘,心里翻起巨浪。
这明明是我十八岁那年住过的房间。
可我不是在医院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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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雅不耐烦地叫我:“苏砚舟,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又不吭声?你来不来聚会?”
我抓起床头的日历,纸页被我揉出皱痕。
我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温知雅停了一下,语气更烦:“二零二四年六月十号。你睡傻了?”
我盯着日历上鲜红的数字,笑了一声。
温知雅催我:“快点,江屿白也来,你帮我订个安静点的包厢,他不喜欢吵。”
我说:“温知雅,你的毕业聚会,我不去了。我生病了。”
她那边安静两秒。
“没劲。”
电话被挂断。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用力掐住手臂,疼得清清楚楚,才终于相信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具身体很年轻,才十八岁。
里面装着一个被消磨到发灰的灵魂。
前世的我,为了保护温知雅,失去双腿。
可我躺在病床上,她却抱着江屿白说:“还好你没事。”
我请她陪我做手术,她皱眉说:“砚舟,你别闹,屿白今天情绪不好。”
我求女儿给我倒杯水,女儿把水杯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她说:“你已经占了妈妈一辈子,还想怎么样?”
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一个用了三十年还没学会放手的笑话。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我坐起来,把温知雅的号码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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