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岁的独立电影巨匠迈克·李近日在伦敦一场活动上出语惊人——因为健康恶化，他很可能就此告别导演岗位，而其新作《温柔呵护》或将成为他六十载光影生涯的谢幕之作。
当地时间本周，迈克·李出席了由金球奖主办方在伦敦举办的媒体对谈。在接受《综艺》姐妹刊Indiewire采访时，这位手握金棕榈与金狮大奖的导演被直接问到，刚刚入选多伦多电影节阵容的《温柔呵护》是否就是他最后一部电影。他回答得很干脆：“绝对是这样。我认为非常可能，是的。”接着他半开玩笑地看向身边的合作伙伴，“我知道姑娘们不喜欢听我这么说，但我认为事实如此。”
这不是迈克·李第一次流露退意。近年来，他一直在与肌炎作斗争——这是一种免疫系统攻击自身肌肉的罕见疾病，使其行动能力严重受限。在圆桌讨论中，他进一步袒露了身体上的无奈：“我很幸运能拍完这最后一部电影，大家都非常帮忙。等会儿我起身时你们就会看到，我的两位朋友得一起扶我才能站起来。所以我大概不能再做更多了。”他甚至补充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对比：“说起来奇怪，导一出舞台剧比拍一部电影对体力的要求更高，因为拍电影你可以被人推来推去，舞台剧可不行。”
迈克·李口中的《温柔呵护》是一部喜剧剧情片，延续了他一贯的保密传统——自立项起就严格封锁消息，至今外界对具体情节仍知之几乎为零，只被笼统描述为“对当代世界的一次深刻审视”。不过，演员阵容已经揭晓，其中包括与他相伴多年的生活伴侣兼长期合作者玛丽安·贝利，以及曾出演《一无所有》的保罗·杰森、《无忧无虑》的凯特·奥弗林和《残酷真相》的爱丽丝·贝利·约翰逊等实力派。
影片的幕后班底也几乎全是迈克·李的老搭档：服装设计杰奎琳·杜兰、发型与化妆诺拉·罗伯森、美术指导简·布罗迪、作曲加里·耶尔尚、剪辑师塔尼娅·雷丁、摄影指导露西·布里斯托，以及选角导演尼娜·戈尔德悉数回归。发行方面，与前作《残酷真相》一样，《温柔呵护》仍由Bleecker Street负责美国发行，StudioCanal负责英国发行。
比起新片的剧情，眼下更多人关心的是它可能被赋予的特殊意义。假如《温柔呵护》果真成为迈克·李的封镜之作，那无疑将为一个充满反叛精神与人性光辉的电影生涯画上句号。这位从不向商业妥协的导演，在过去六十多年里为世界影坛留下了大量足以载入史册的佳作：从尖锐刺痛社会的《赤裸》，到刻画平凡女性挣扎的《无忧无虑》；从四季流转中凝视生命悲欢的《又一年》，到甜蜜中带着酸楚的《甜蜜生活》；再到深沉凝练的《透纳先生》和撕开家庭伤疤的《秘密与谎言》——每一部都带着鲜明的李氏烙印，冷峻中藏着慈悲，琐碎里照见永恒。
当一个人把毕生精力都倾注于用镜头解剖生活、捕捉人性幽微之时，却不得不因为身体这架“机器”不再听从使唤而选择离开，这份不甘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全然体会。好在，《温柔呵护》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悬念只剩一件事：这位老派的电影工匠，会为影迷献上怎样一声悠长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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