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桌上的庚帖一推。
爹。
这么大的福气,您老人家自己留着消受吧。
老头子气得当场把我撵了出去。
那天晚上。
我和嫡姐把房门反锁。
召开了跑路前的第一次密谋。茐趣
嫡姐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
咱们必须逃出京城。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
逃得越远越好。
去扬州怎么样?
听说那边的姑娘也能抛头露面做生意。
嫡姐扒拉着算盘打听了一下。
搞个新身份、雇马车、盘店面、租房子。
再加上手头必须留点救命钱。
怎么着也得要个五万两。
我摸索了半天,把枕头缝里的私房钱全掏了出来。
一共十二两碎银。
里头还有十两是嫡姐上个月塞给我的。
嫡姐也翻开了首饰盒。
值钱的钗环早被亲爹拿去当了。
眼下就剩下几根不值钱的木头簪子。
我们俩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吭声。
我忽然猛拍大腿。
姐。
既然咱们口袋空空,那就去找个冤大头搞点钱。
嫡姐一脸犹豫。
去哪找?
我推开窗棂。
不远处的东宫在夜色里亮如白昼。
我伸出食指。
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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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回碰见裴寂,是在长宁郡主举办的春日宴上。
那天,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们个个花枝招展。
有的在凉亭里抚琴。茒呕
有的在长廊下对诗。
还有个为了引起太子注意,当场来了段剑舞。
我也没闲着。
我正缩在假山洞里。
疯狂往袖口里塞糕点。
林家已经欠了菜市口大半年肉钱了。
我和嫡姐天不亮就喝了口刷锅水。
郡主府的绿豆糕简直是人间美味。
薄皮里裹着豆沙。
豆沙中间还藏着咸蛋黄。
我一口气炫了两个。
又给嫡姐顺了六个。
正打算对旁边的枣泥酥伸出魔爪。
头顶忽然飘来一句话。
要不孤派几个人,把这石桌也一并扛回你们林府?
我惊恐抬头。
裴寂不知何时站到了假山石旁。
一身暗金丝线绣成的锦袍。
腰间的白玉剔透无瑕。茒呕
浑身上下写满了很有钱三个字。
我嘴里还塞着大半块绿豆糕。
两边袖子被撑得像两个发面馒头。
使不得,使不得……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家这是揭不开锅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糕点咽下去。
殿下看走眼了。
小女其实在投喂池子里的锦鲤。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那池塘正好在翻新。
水早就抽干了。
底下只有俩掏泥巴的长工。
我面不改色地把一块枣泥酥扔进烂泥里。
哈哈,鱼都出门了。
我先帮它们存在土里,免得放馊了。
裴寂被我气乐了,当场喊来贴身护卫。
我以为他要连人带盘子把我扔出门外。
没成想他却吩咐道:
把这桌上的点心,每样装一份。
护卫看了一眼我那快要炸开的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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