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网记者费一妍7月29日报道:“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作曲家黄准为电影《红色娘子军》谱写的《娘子军连歌》可谓家喻户晓。随着这曲激昂的歌声在上海文艺会堂响起,由中国音协、中国影协、上海市文联和上影集团联合主办的纪念作曲家黄准诞辰100周座谈会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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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六十多位音乐家、电影人和中青年艺术工作者齐聚一堂,共同回望黄准跨越银幕与音乐的艺术成就和精神风范,缅怀她在中国影坛、乐坛不可替代的价值、影响和地位。

座谈会上,一部微型纪录短片回顾了黄准的电影音乐创作。作为从延安鲁艺走出的文艺战士、扎根上影数十年的老一辈艺术家,黄准用两百余部影视音乐作品,为新中国电影音乐筑牢经典底色。

著名作曲家吕其明和黄准曾同在上影工作,两位从革命年代走来的艺术家,可以说是“亲密战友”。在视频发言中,吕其明亲切地称黄准为“老大姐”,言语中止不住的赞赏:“她是我国电影界有史以来第一位专职的电影女作曲家,她创作了解放区第一部故事片《留下他打老蒋》。只凭这两点,她就令我折服,可敬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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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后”上美影编剧姚忠礼提起动画片《小猫钓鱼》的主题歌《劳动最光荣》满是回忆,“‘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我们这一代人都会唱。在中国电影史上,特别是中国动画史上,它是第一首新中国的动画电影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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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

在儿子徐小萌眼中,黄准就像《红色娘子军》里面的女战士一样有着不屈不挠、战无不胜的顽强斗争精神。

她12岁就走上街头游行抗日,却被捕入狱。当警察拍桌子问“不怕杀头?”她大声回答:“你们不让我们抗日,你们才该杀头!”出狱后,她徒步从贵阳一直走到延安,正式参加革命队伍,进了鲁艺,师从冼星海、贺绿汀、吕骥,成为了一位音乐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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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一生从没有停止过创作,就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年,住在病房里还在不停创作。”“向前进,向前进”,正是贯彻黄准一生的艺术进行曲的精神号角。

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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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艺术家祝希娟与黄准维持了超过60年的情谊。“我有幸跟她合作了《红色娘子军》和《燎原》两部电影。在这两部电影中,我们剧组下生活的时候,黄准总是和我们在一起。尤其是在创作《燎原》的时期,当时生活艰苦,创作也苦。我们下生活是要下到煤矿的矿井里去,而且不是现代的矿井,是旧社会的老矿坑,那里几乎是不能走路的。我们早上7点下矿,穿上矿服,在那个坑道里爬过去,到晚上才能上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黄准一直跟着我们就这样在坑道里摸爬滚打。”

原创

中国影协第十届副主席任仲伦现场讲述了《娘子军连歌》背后的创作故事。彼时,导演谢晋要求《红色娘子军》有个主题歌,有人建议用红军时期老歌的旋律,比如《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深入人心。黄准拒绝了,坚持要原创,并有信心找到它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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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蚊子叮、蚂蝗咬,历经艰难,三赴海南岛,与琼崖老战士谈心、交友,采集民间音调,聆听原生歌唱,萃取琼剧音调,融合进行曲的节奏,最终创作出成为时代记忆的红色经典旋律。“黄准说,它的音调、旋律来自五指山。”

等影片的混录完成后,黄准坐在银幕下流泪了。谢晋调侃说:“你真没有出息。”黄准说:“这是我最出息的一次!”

“关在房间里是写不出好作品的,”黄准曾说过,“必须深入生活,体验生活,理解时代”。当她为《小猫钓鱼》创作时,她去幼儿园接触孩子,去动物园观察动物。而当她为《蚕花姑娘》作曲时,她又到养殖农场与蚕农一起采桑、养蚕。

指导

在著名作曲家杨绍榈眼中,黄准亦师亦友。中学时期,作为一个苗族人,杨绍榈被电影《苗家儿女》中充满苗族风味的三首插曲所打动,其中黄准创作的《满山的葡萄红艳艳》更是根植心底。十四年后,他成了黄准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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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我接受电影《连心坝》的作曲任务,得到了她的指导。我受到《苗家儿女》的启发,也安排了三首歌曲,其中《迎来山乡尽朝晖》就是学习她运用民歌元素来进行创作的。”说到动情处,杨绍榈有些哽咽。

传承

上海影协主席表示,黄准先生的时代,是新中国电影音乐从无到有、从模仿到自立的时代。她的音乐里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年轻共和国的心气儿。那不是简单的昂扬,而是一种从苦难中破土而出、不可遏制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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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迎来“新大众文艺”时期,电影工业越来越发达,技术越来越精良、也越来越新奇,几乎人人都在刷短视频、看直播、听算法推荐的歌。“但我们还有多少人愿意像她和他们那样,为了一句旋律三下海南,为一段乐剧走遍天涯?”

郑大圣的提问直击现场每个人的心灵。在他看来,黄准的艺术实践已经证明,真正具有原创性、直指人心的旋律从来是来自现实生活和鲜活生命的歌,不是建立在任何其他电影或曲谱之上,绝不是二创、三创,抖机灵的事情。黄准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绝不只是几首老歌,而是她的那份“简单”,那份单纯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