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当中,印度船员便接连遭遇到来自美国、伊朗、俄罗斯以及乌克兰所发起的轮番轰炸。
6月初,美军对"塞特贝洛"号开展了轰炸行动,使得3名船员失踪。7月14日,伊朗把"蒙巴萨"号当作目标进行了轰炸,又造成1人死亡。7月18日,乌克兰在黑海对"奥莫尔菲"号发动了轰炸,再添1人当场遇难。7月19日,俄罗斯借助数枚导弹击沉了"金狮号",导致4名印度船员遇难。
在全球两场最热的冲突中,四个当事方轮番对搭载印度船员的船只进行了轰炸。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先弄清楚印度商船在全球航运体系当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印度海员这个群体所面临的生存处境。
首先,从全球商船队的构成情况来看,按照国际航运协会所给出的统计数据,截至2024年,有超过25万名印度籍船员活跃在国际商船上面,这一个数字使印度得以成为全球第三大海员输出国。
印度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尚不完善的国内就业市场,使得大量受过基础英语教育、并且获得海员证书的年轻人,愿意去接那些连发达国家海员都避之不及的高风险任务。
这其实就解释了为何当事故出现之后,印度政府所开展的抗议总是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当中。在主观意愿方面,其要彰显出对于本国国民的庇护;但是处于客观地位上,却又没有办法去改变本国劳动者在全球劳务市场当中那种“廉价替代品”的结构性位置。
其三,从法律层面这一块来看,这四艘船所悬挂的均为方便旗,这一种操作方式,将大部分的管辖权从船旗国那里给剥离了出去,而印度作为一个只是提供劳动力的国家,它既不是船东,也不是船旗国。
在现行的国际海洋法框架下面,当人身伤亡这类事故出现之后,责任往往是落到船旗国或者雇主身上的。由于船只在很早以前就为了规避监管而选择悬挂巴拿马之类的方便旗,那么一旦事故发生,法律上面所存在的这种真空状态,就为各方进行责任推卸提供了大量的空间,而船员自身的利益反倒处在了一个无人去进行兜底的位置上面。
在当前的全球化体系当中,资本与风险实现了剥离,而风险最终的承担者,正是那些接收了外包合同的普通人。
但对印度而言,目前更急需处理的不是本国海员的在全球海业的结构性问题,而是应该如何回应这一系列事件。
新德里今天对这个国家的大使进行召见,明天又针对另一方的行为去予以公开的谴责,好像把姿态这个东西做得相当到位。
不过,骨子里的真实情况又如何?
对俄罗斯方面,由于实际利益上的关系,没有办法采取对抗的姿态;对于美国,更是缺少对等博弈的资本。至于伊朗与乌克兰的角度,从战略利害关系来衡量,连进行实质性的追责都显得毫无意义。
于是,新德里的策略便就此固定下来,就是“召见大使、表达抗议、就此终止。”等到下一次袭击事件再次上演,就会把这整套流程重新循环执行一遍。
答案是:谁都追究了,谁都没追究成。
对俄罗斯,是进行“关切”的表示;对美国,是开展“抗议”的工作;而对乌克兰,则直接采用了“以最强烈措辞谴责”的方式。措辞层级在不断升级,实际效果却在持续弱化。这四个当事国,既没有进行道歉,也没有作出赔偿,更没有承诺“下不为例”。
在这出戏当中,最具黑色幽默色彩的一点体现在于——俄罗斯的媒体方面不遗余力地对此进行报道,声称“印度谴责乌克兰”;而乌克兰的媒体方面也同样不遗余力地对此进行报道,声称“印度谴责俄罗斯”。双方都刻意地选取了对手遭受谴责的那部分内容来开展报道,这样一来,就营造出了一种印度好像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错觉。
就实际所采取的行动来看,印度它并没有明确地站在冲突的某一方。它自始至终所关注的核心焦点,并不是别的,而是确保本国船员的生存得以保障,让本国船员的生存避免受到威胁。有关于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问题,印度政府也就是新德里方面,并没有展现出明确的偏向。
但是,特朗普所讲的那句“航海这个行当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业”,已经算是把内幕彻底地揭了开来。当置身于真正的大国博弈这个棋盘上的时候,那32万印度船员,从其本质上来讲就是棋子。这枚棋子要是被吃掉了,那个下棋的人就连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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