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真的骑过一颗花椰菜，在环法自行车赛最热的那一天。

那天温度烧到了105华氏度（约40.5摄氏度），我已经在这颗巨型花椰菜背上待了快三个钟头。你要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巡游花车，个头大得离谱，就这么在环法赛道上颠着。新鲜劲儿早过了，我开始觉得这事儿有点没劲。然后，就在那么二十秒之内，三个画面直接把我从走神状态里薅了出来：一个穿着中世纪皇家礼袍、袖子领口镶毛边的中年男人，一脸苦相站在那儿，旁边几米开外戳着一个浑身套在狐狸装里的人，连头套都捂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那安静劲儿有点瘆人。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大概五岁的孩子，整套UAE黄色骑行服上身，cos的是塔代伊·波加查。我跟你说，这种景象在这条路上根本不算稀奇。但就是这种接连不断的视觉轰炸，让我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泡在一段非常离谱的现实里：围观了好几年环法宣传车队的奇观之后，此刻我人就坐在里面，在最烫的那一天，在全赛段最滑稽的一辆车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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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法宣传车队这事儿，得从1930年说起。搞出环法大赛的那个亨利·德格朗热，最初弄这个比赛是为了卖报纸，后来他精明的商业脑子开始转：把赞助商车队改成国家队建制。钱从哪儿来？他推得挺准，广告商能填上这个窟窿。头一年，车队拉了40辆车，赛车前面开道，装饰花车、轿车、卡车一路撒东西，烟、酒、衣服、吃的，谁都能捡着点什么。后来这些年，这车队就靠一辆比一辆蠢萌的花车，硬是把自己变成了路边观众的重头戏。有种说法是，来看环法的人可能有半数其实是冲着赠品来的——你能怪他们吗？自行车赛一分钟就飙过去了。而宣传车队在赛前一两个小时先到，环法官网管这个叫“一场持续三十多分钟的连续演出”，绵延十公里，里头有30个品牌、180辆车、好几辆安保指挥车、12名共和国卫队骑手、三辆医疗车。这个配置，怎么说呢，性价比确实没得挑。赠品那叫一个花哨，花车后头坐着的大学生往下撒钥匙扣、零食、帆布袋、帽子，路边的人抢得像疯了一样。无聊的饼干能从小孩手里被抢走，爷爷奶奶趴在土里刨洗衣液试用装。

我前后报道过六届环法，亲眼看见这支车队在变。过去那种铺天盖地的一次性塑料狂潮，现在收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