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歌唱大赛（ESC）自1956年创办以来，每年都能吸引上百万粉丝。同时，它也为研究提供了独特的机会。几乎没什么重大文化活动能在这么长时间里被记录得这么详细。关于歌曲、投票和规则变更的数据均可自由获取，这让欧洲歌唱大赛成了用计算机辅助社会科学研究数据化文化系统的绝佳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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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计算社会科学教授Dirk Helbing领导的研究团队研究了几十年来参赛国和组织者是怎么互相学习的，以及这种集体学习如何在比赛中体现。这个项目是因为西北大学教授、复杂性科学家Luis Amaral有一次在欧歌赛期间拜访了Helbing团队，才开始的。
研究人员与Helbing团队成员Arthur Capozzi一起，分析了欧洲歌唱大赛70年历史上近1800首歌曲，把经典数据收集和Spotify分析、歌词评估、AI模型以及语言数据整合在一起。每首歌按照35多个指标来评估，包括好不好跳、听觉效果、情感色彩、语言、风格和主题。"现在，只要能产生数据，就能用科学方法研究——文化也不例外，"Helbing说。研究人员在《皇家学会开放科学》上发表了他们的研究。
研究人员确定了欧洲歌唱大赛在七十多年发展中的三个阶段。在其"形成阶段"（1958年至1974年），表演形式非常多样。各国歌手几乎都用本国语言唱，音乐风格差别特别大，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成功策略。重点不是怎么赢，而是展示自己的文化。
在随后的"巩固阶段"（持续到2003年），参赛国开始有系统地互相学习。像好听的旋律、或者国际观众能懂的歌词，这些特征被证明很管用，参赛者就纷纷学起来了。同时，规则也变得固定了。比赛的可预测性也越来越强。
研究人员将2004年以来的时期描述为"扩张期"，组织者通过邀请新国家加入并多次修改投票系统来应对表演越来越雷同的情况，让选手们的胜负更难以捉摸。他们的目标是保持比赛的刺激性和多样性，并保持悬念。
对于赫尔宾而言，这使欧洲歌唱大赛成为共同进化、互相学习的系统的典型范例，也就是各方互相影响的系统。一旦成功策略成为套路，组织者就会修改规则打破这种局面，从而使比赛保持新鲜感，不断变化。
从各国语言到全球流行风
对数十年歌曲数据的分析揭示了明显趋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歌曲变得更流行、更带感，但现在几乎全部用英语演唱，"卡波齐说。这些特点能一直保持，是因为长期以来它们确实更吃香。
但现在，几乎所有参赛国都采用了这些策略。曾经作为竞争优势的元素现已沦为标配。
研究人员将其称为"红皇后效应"，这个名字出自儿童读物《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角色。"曾经的竞争优势如今已成标配，"卡波齐说，"带劲的英文流行歌成为基本要求。"因此，若想赢得欧洲歌唱大赛，你得再有点特别的，与众不同，打破常规才行。
法国、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这些国家，明摆着就不跟主流，特别扎眼。"它们就是另类，一直用自己的语言唱歌，哪怕这算不上什么成功秘诀，"卡波齐说。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国家是故意拿自己的文化身份当招牌，好让自己与众不同。
规则也在学习
不光是参赛国在调整策略，欧洲电视网的组织者也在跟着学。"没有什么成功公式能一直管用，对参赛国也好，对组织者也好，都一样，"赫尔宾说。所以这个机构在有针对性地进行改革，好让大家一直对比赛保持热情。
比如引入半决赛，2004年第一次搞，就是为了应付参赛国越来越多。从2008年起，半决赛变成了两场，这是为了适应比赛规模做的调整。
投票系统也改了好几次。90年代末引入电视投票后，大家对策略性投票的批评越来越多，欧洲电视网组织就重新请回了评委，还做了其他调整。目的是让人气和音乐评分重新平衡，别让结果太好猜。
在研究人员看来，这也是共同进化的一部分：规则一出问题，就会被调整。比赛也在学习，而且是在制度层面上的学习。
欧洲歌唱大赛暴露了其他系统的啥问题
这些结果的意义超越了流行文化。所观察到的动态——调整、趋同、最后丧失竞争优势——在许多复杂系统中都能发现。连学术圈也这样：一旦某个方法火了，大家就都跟着用，最后全变一样了。要想给一个领域带点新东西，就得先质疑那些老套路。
公司和组织里也有这情况——常见招数不一定管用。有时候就得故意不走寻常路。赫尔宾在为企业提供咨询的实际经历中深有体会：“这公司工程师个个牛逼，但用他们学的那套，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公司得找个能换个角度看问题的人。”
对于研究人员来说，适应和变异这种来回折腾，其实指向了共同进化的核心原则：大家互相学，对变化做反应，但这么一来，他们自个儿在的系统也跟着变了。
欧洲歌唱大赛还是能给你惊喜
虽然从1974年起，冠军拿到的票数比例一直挺稳，但大家投票的方式已经彻底变了。早些年，有些国家能连着好多年一直拿高分。但后来，能赢的国家越来越多，不再被那几家包揽了。
规则一变，特别是比赛扩军以后，赢家变得谁都有可能。以前的老牌强队发现优势没了，冠军换得越来越勤。分析显示，改规则让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结果也变得更难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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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赛似乎仍在不断演变。“为了保持有趣，它必须这样，”赫尔宾说。他知道未来几届的规则变更已经在准备了。
尽管他的团队进行了大量数据分析和研究，欧洲歌唱大赛仍将难以预测，除非观众的喜好被人为操控。“我们尚未找到保证成功的秘诀，”赫尔宾表示。欧洲歌唱大赛将继续带来惊喜——而这正是这项比赛厉害的地方。
更多信息： Luis A. Nunes Amaral 等人，《破译密码：欧洲歌唱大赛中的多层次学习》，皇家学会开放科学（2026年）。DOI: 10.1098/rsos.251727
由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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