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山坡上的老宅已有九十多年历史。透过客厅的窗,远处可以望见墨尔本CBD与菲利普港湾。

凯平先生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谈起土地时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思考,像是在重新丈量一块陪伴自己半生的版图。

采访开始前,我原以为他会讲一套复杂的投资模型。真正面对面坐下来之后才发现,他反复提到的,始终是三个朴素的词:

土地、时间与认知。

从1975年走进江苏海丰农场,到1987年来到澳洲;

从身上只有不多的钱,到买下墨尔本市中心商业物业、布局城市边缘大面积土地;

从带领早期留学生买房、卖房、积累第一桶金,到疫情期间为住宅交付承担额外成本——金凯平与土地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五十多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这栋见证了近一个世纪时光的老房子里,我们与金凯平先生面对面,听他讲述自己如何从零开始,在异国他乡读懂土地、买下土地,又如何将个人的选择,变成一代华人在澳洲安家、投资与扎根的故事。

“买房最重要的,不只是房子,

而是房子下面的土地”

“买一个房子的时候,除了考虑房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它的土地。”

金先生的语气很平静,却把房产投资的底层逻辑说得直接:建筑会老、装修会过时,真正决定长期价值的,往往是土地本身。

他举了一个很生活化的例子。澳洲本地买家重视花园、街区环境和居住体验。华人买家有时愿意花很多钱装修室内,却忽略房屋外部和土地带来的生活方式。等到真正出售时,买家看的不仅是厨房和浴室,还包括花园是否整洁、地块是否方正、街道是否安静,以及未来有没有改建和扩建空间。

在他看来,买入前至少要想清楚两件事:今天能不能顺利出租,未来又准备卖给谁。

所谓“退出空间”,不是一句抽象的投资术语,而是要具体判断未来的接盘人群有多大、他们愿意为什么价值付钱,以及在不同市场环境下,这套物业可能卖到什么价格。

“你不能只看现在住得方不方便,还要想以后卖给谁、卖什么价。”

他曾放弃过一些交通看似方便、价格也不高的物业,因为距离铁路过近、噪音明显,未来买家范围有限。市中心公寓可能适合某一阶段的生活,但作为投资,还要看土地占比、供应量、稀缺性和长期需求。

同样的钱,一套公寓以后可能更难卖;一套位于好区域、有真实土地价值的房子,买家会更广。投资不能只看眼前方便,要看十年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接。

真正的土地投资,靠的不是冲动,

而是调查与等待

“你不能只通过中介了解一块地。你自己要去看、去走、去研究。”

为了买下一套海边住宅,金先生曾用近半年时间反复考察整片海湾。他看的不只是房屋面积和装修,而是地势、景观、周边供应、未来规划与长期稀缺性。

土地投资看似粗犷,实际极其专业。地块是否积水、填土成本有多高、是否进入城市规划边界、周边道路与基础设施何时落地、农业用地未来是否具备变更用途的条件,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决定数年甚至数十年后的结果。

他提到,有投资者买下规划边界附近的农业用地,以为政府很快会将其纳入住宅开发范围。结果新的规划线只划到马路对面,自己的地仍被定位为农业用途,土地性质无法改变,多年过去依旧只能用于农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长线不是买了以后什么都不管。方向错了,等得越久,机会成本越大。”

因此,他常提醒刚接触土地投资的人,最初几年不要急着独立开发,而要跟着有经验的团队学习调查、规划、审批和风险判断。“先花三年学习,少交一些昂贵的学费。不要急功近利,也不要总想着一次赚很多。”

“你想成为百万富翁吗?

那就买房,再买房”

1996年,金先生曾面对两百多名华人和留学生问:“你们想成为百万富翁吗?”

在那个年代,许多人刚到澳洲,最关心的是如何找到工作、如何多赚一点时薪。“百万富翁”听起来遥远,甚至像一句玩笑。

金先生给出的路径非常具体:先通过本职工作完成最初的资本积累,购入第一套房产并长期持有;待资产升值,再以现有物业作为抵押,借助银行融资继续配置新的房产,由此逐步实现从一套到多套的资产积累。

他不只是提出建议,也亲自带着一批留学生和新移民看房、判断区域、完成买卖。早期不少房产价格约30万澳元,条件较好的达到50万至60万澳元。有人从第一套房开始,后来陆续持有数十套物业,逐渐完成个人资产积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房产不是让你一夜暴富,而是让普通人有机会借助时间和城市发展,把工资收入变成资产。”

在他看来,澳洲人口长期集中于少数主要城市,规划审批与基础设施建设相对缓慢,而住宅用地面积持续缩小。2007年前后,一些住宅地块平均约450平方米,如今不少新地块只有300平方米左右。土地越分越小,真正位置好、需求真实的土地也就越稀缺。

一块12万平方米的土地,

让他重新理解财富

2007年,金先生买下一块约12万平方米的土地,价格约200万澳元。不到三年,他完成150多套住宅开发,项目总销售额约500万澳元,获得近300万澳元利润。

按常规理解,这已经是一笔成功的开发。但当他准备在距离原项目约10公里的位置买入同等面积的新地块时,对方报价已经涨到约650万澳元。

“我辛辛苦苦开发三年赚到的钱,几乎都被下一块土地的涨幅吃掉了。”

那一刻,他开始重新理解开发利润与土地增值之间的关系:开发解决的是一个阶段的收益,真正优质的土地,则可能在城市扩张中持续积累价值

后来,一块原计划五年完成的土地,因审批进度和疫情等因素整整等待了九年。到2019年至2020年前后,在尚未展开大规模建设时,土地价值已升至约3000万至3500万澳元。

从那以后,他更加坚定地转向长期土地布局,并在疫情期间买下约两个平方公里的城市土地。

“土地带来的财富,被很多华人低估了。”

从海丰农场到澳洲:

土地早已进入他的生命

1975年,18岁的金凯平来到江苏海丰农场上山下乡。住的是茅草棚,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天穿着破棉袄,带着镰刀下地;沉重的水管,需要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走很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1976年,安丰创业队的小战士和他们居住的茅草屋。照片中心人物:金凯平先生)

“我对土地的感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段经历没有让他远离土地,反而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土地与人的关系:土地既是脚下的泥土,也是生存、劳动、耐力和希望。

作为一名“50后”,他的人生并非沿着一条预设路线展开。考入大学后,他持续学习自动化、计算机和外语,并于1983年进入上海市外贸系统工作,曾参与中小企业研究与管理,担任过相关企业负责人、协会与媒体管理工作。他走访上海、江苏、浙江数百家中小企业,也开始在报纸发表文章。

1987年10月2日,他登上飞往澳洲的航班。同行者讨论着到了澳洲每小时能赚几澳元、一天能够工作多久,而他在飞机上翻开了《哈同外传》。书中讲述了犹太商人哈同如何在上海通过投资土地积累巨额财富,也让他第一次认真思考:土地,究竟能给一个人的命运带来怎样的改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哈同

飞机还未落地,他已经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大胆的目标——五年内,赚到人生中的第一个100万澳元。

五年赚到第一个100万,

他把钱投进了不动产

来到澳洲后,金先生进入大学讲授中国改革开放与中澳贸易,并与当地教授合作撰写有关中国贸易与谈判的书籍。一边做研究和教学,一边协助企业开展中澳贸易。

1990年前后,他又创办6家中医诊所,团队拥有近30名医生。第一个100万澳元,正是在这一阶段积累起来的

他愿意试错,但并非盲目冒险。上世纪90年代初,是他创业和寻找方向的阶段;进入2000年以后,他的土地研究、投资与开发逐渐形成体系,事业也进入相对稳步的增长期。

经营诊所期间,他开始购买不动产。其中一项物业,买入时仅20多万澳元,占地1000多平方米,后来以约200万澳元售出

“我发现不动产很有意思。它是资本密集型的,不需要管理太多人,却能随着时间积累价值。”

1996年以后,他进入墨尔本市中心商业地产市场,先后买入多栋办公楼,其中包括后来被称为“澳中大楼”的物业。原业主是一位犹太商人,谈判并不容易,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甚至不相信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买家有能力完成交易。

金先生几乎投入公司当时所有积蓄。真正支撑他决策的,不是大楼本身,而是它位于街角、面积约1000平方米的土地。后来,该物业出售价格达到3000多万澳元;按其采访中的估计,如今市场价值可能已在6000万澳元左右。

“不是楼让我下决心,是楼下面的土地。”

那一年,

他与价值10亿澳元的土地擦肩而过

在所有投资经历中,最让金先生难以忘记的,是上世纪90年代错过的一块土地。

一位律师朋友告诉他,墨尔本西南部有一块约一平方公里的土地,总价约300万澳元,希望他出资150万澳元共同投资。双方前后谈了三次。

“我当时想,如果在东区,我可能会买。可西南区那时候看起来太偏,没人住,买下来放在那里做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最终,他选择继续投资市中心商业物业。多年后,随着墨尔本城市向西南扩张,那片土地成片开发,价值上升至约10亿澳元

他把这次错过归结为两个认知盲点

  • 一是当时对土地规划和大规模开发缺乏理解;

  • 二是对墨尔本西南区存在固有偏见。

“就像很多年前人们看不懂浦东。机会就在面前,但认知不到,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机会。”

这不是一笔真正发生的亏损,却成为他人生中代价最大的一课。他也计划在新书《买下一片天空》中,用一个完整章节记录这次错过。

土地讲感情:

你陪它越久,它回报你越多

从1975年进入海丰农场算起,金凯平与土地的关系已经走过五十一年。

“土地是讲感情的。你陪它越久,它回报你的可能越多。”

他认同长期主义,也常引用巴菲特的观点:

如果不愿意持有一项资产十年,

就不该只因为短期波动而买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土地而言,这意味着投资者必须真正理解城市规划、人口流动、政府建设节奏和区域需求,而不是每两三年就更换方向。

他提到,墨尔本西区曾有一位老太太长期持有约一平方公里土地,家人多次劝她出售,她始终坚持不卖。多年后,这块地实现了数十倍增长。

但金先生也强调,长期主义不等于盲目等待。买错规划方向、买到积水区、生态限制区,或用途长期无法改变的农业用地,时间只会放大机会成本。

“土地投资既需要耐心,也需要专业。只讲耐心,不讲研究,是不够的。”

疫情期间,

原价交房背后是真金白银的承诺

近四十年来,通过金先生及其团队购买物业的华人客户累计已有两三千套。如今,团队仍持有数平方公里土地,每年参与开发数百套住宅。

采访中,他谈得最多的并不是规模,而是交付与信任

疫情期间,建筑成本普遍上涨约20%至30%,一些项目面临大幅超支。为确保买家仍能按照原合同价格收房,澳洲集团与建筑商协商,共同分担新增建筑成本,双方各自承担其中一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意味着,增加的成本并没有转嫁给买家,而是由项目方真金白银地承担。这样做不仅完成了土地和住宅交付,也尽可能减少纠纷与诉讼,更重要的是保住了客户对团队的信任。

“他们在异国他乡把钱交给你,你就要把他们当兄弟姐妹、当家人。答应交付,就要想办法交付。”

他相信,纯粹为了赚钱的人走不远。土地项目周期长、参与方多,真正能走过十年、二十年的合作,靠的不只是合同,更是做人、信用与责任。

成功需要运气,

但机会只留给准备好的人

“您觉得成功有运气成分吗?”

“有,而且很重要。”

年轻时的金先生相信奇迹可以被创造。随着年龄增长,他更清楚地看到,创业既有个人努力,也有时代、政策与市场周期。上世纪90年代初,他经历过创业初期的试错;2000年以后,随着专业体系逐渐形成,事业进入稳步增长阶段。

他喜欢海。坐在这栋山坡老宅里,远处的海面时隐时现。潮水有高有低,创业也是如此。真正重要的,不是永远不跌倒,而是每次遇到变化后,还能重新判断、重新站起来。

“澳洲三十年后的房产和土地,仍会继续发展。问题不是有没有机会,而是机会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准备好。”

“我要把百家姓写进澳洲的土地里”

金先生很早就有一个近乎浪漫的愿望:让更多华人的姓氏,写进澳洲一张又一张地契。

“华人来到澳洲,不应该只做短期生意,也应该真正拥有土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他看来,土地不仅代表资产,也代表一个群体在新国家扎根、传承与参与长期建设的能力。过去,他带着留学生和新移民买房、卖房;今天,他希望把多年积累的土地研究、土地投资与土地开发经验传给更多年轻人。

“十年以后,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土地更多。但更重要的是,能带更多年轻人出来,为华人、为澳洲,也为这个世界创造更多财富。”

采访最后,他笑着说,与真正的大企业家相比,自己仍然只是一个“小弟弟”,还要继续努力。

这句自嘲背后,是他五十多年没有改变的状态:愿意学习,愿意试错,但一旦认准方向,就坚持把一件事做深、做透。

尾声

从江苏农场的茅草棚,到澳洲大学的讲台;

从中医诊所赚到第一个100万澳元,到买下墨尔本市中心商业大楼;

从错过价值约10亿澳元的土地,到疫情期间再次布局大面积城市土地——

金凯平的故事,

贯穿了澳洲华人近四十年的奋斗

与资产变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并非每一次都判断正确,也不回避早期的试错与错过。真正让他走到今天的,不是某一次押中市场,而是在一次次选择之后,不断加深对土地研究、投资和开发的理解。

他的观点始终明确:做土地投资,就要坚持长期主义。房子会老,利率会变,规划会慢,但真正稀缺、有需求、有未来的土地,会在时间里沉淀价值。时间的长度,也是价值的厚度。

对金凯平而言,土地从来不是一笔短暂交易。它是事业,是学问,是责任,也是他与澳洲相处近四十年后,写给下一代华人的一封长信。

8月11日

听金凯平谈AI时代的土地价值

当AI正在重塑商业、工作与生活方式,为什么土地依然值得长期投资?

8月11日,金凯平先生将结合数十年的土地研究、投资与开发经验,分享在技术快速变化的时代里,如何重新理解土地的稀缺性、长期价值与资产配置逻辑。

欢迎来到现场,听“凯哥”讲述那些只有时间才能验证的土地故事。

本次席位有限,仅开放部分名额报名,请尽快锁定专属席位,诚邀您的参与。